三百四十章  驚神之變

  一曲《忘憂》讓整個大殿內的皇帝嬴政,幾位公子還有那麼多的秦國文武大臣幾乎全部都陷入自己的幻想而無無可自拔,確實沒有辱沒「忘憂」二字的含義。那麼接下來的這首《驚神》不知道又會是什麼驚世之作,莫非此曲一出真的可以驚動天上的神祇不能?

  「《驚神》,看來朕今天是要把以前錯過先生的大作,今日都要補回來了。既如此,高先生就開始這曲《驚神》吧。」嬴政腦袋裡還沒有從《忘憂》的曲樂中醒悟過來,接著對高漸離的《驚神》又起了興趣。

  蒙恬看著坐在中間台階之上的高漸離的背影,他總感覺今天的高漸離有哪裡不一樣。自從在易水河畔的驛館裡遇到了高漸離,再加上回到咸陽城的一路相伴,還有高漸離到了咸陽城,蒙恬就將他一直秘密隱藏在自己的府上,直到今天高漸離出現在世人面前,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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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太監上前為高漸離端來一杯美酒,高漸離也不客氣,一手抓起酒杯,然後仰頭飲下。「好酒,好酒!」高漸離喝完杯中美酒大聲贊道,之後將酒杯扔回到太監的懷裡,將雙手再度放在了面前的長築之上。

  太監忙不迭地接住高漸離拋來的酒杯,這可是一個玉杯,雖說算不上多好的寶貝,但是太監很清楚的確定,自己的命絕對抵不上這個酒杯。

  嬴政再度端起酒杯,殿內的大臣們也都跟著舉杯,等將這杯酒喝下肚去之後,高漸離的《驚神》也已經開始了演奏。

  與《忘憂》有些不同,《忘憂》的曲調全程平緩,讓人聽到之後渾身上下俱感覺到舒暢之意。而這曲新的《驚神》卻是從開頭起便是高亢之音,如同一個人從地上走著走著,忽然就飛上天空,心神俱驚。

  在經過一段的急奏之後,築聲逐漸轉向平和,讓人一顆剛剛提起的心又重新落回到了地面,四肢百骸猶如灌鉛一般,坐在那裡懶得動彈。

  蒙恬一直在關注著高漸離,對這曲比剛才那曲《忘憂》還要有些驚艷的《驚神》完全沒有聽到心裡去,所以他的感覺和再聽那些王宮內的奏樂是差不多,比起大殿內那些看上去如痴如醉一般的大臣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高漸離給蒙恬的感覺沒有變,不過蒙恬在盯了一陣高漸離之後,發現了自己奇怪的地方。高漸離是沒有變化,但是他手中彈奏的那張長築卻是變得不一樣了。從易水畔的驛館離開的時候,蒙恬明明記得高漸離手中拿的這張長築可以放在腋下就能夠拿得動,但是今天再一看,高漸離拿著長築進入大殿的時候卻是雙手環抱著的,很明顯這已經不是他來咸陽城時拿著的那張長築了,今天的這張長築要比之前他見過的藥重得多。

  看出了這一點之後,蒙恬的注意力更是全部都放在了高漸離的身上。要知道現在的高漸離距離皇帝嬴政的位置超不過兩丈,如果沒有台階的話,一個人五步就可以衝到嬴政的面前,若是一個練過武的武夫,只需要三步亦或者兩步就可以到達嬴政的身前。如果這個人是個刺客,他的手中再有匕首之類的武器,那麼嬴政的安全豈不是就會受到了很大的威脅。

  就在蒙恬覺察到高漸離身上的不對勁的時候,高漸離已經彈奏到了《驚神》的高潮部分。這個時候殿內的嬴政,扶蘇,胡亥,李斯還有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蒙恬之外都陷入了驚神所帶來的那種快感當中,每個人的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都是酩酊大醉,好似醉生夢死一般。

  嬴政也不例外,連同他身邊的兩個侍女還有王順,都著了魔一般,整個人就是站在那裡不懂不搖,仿佛一棵樹木一般,連嬴政面前的酒杯空了都沒有注意到。

  高漸離對自己彈奏的《驚神》眾人聽到之後反應似乎很滿意,十根手指在長築之上上下翻飛。在《驚神》樂曲高潮部分快要結束的時候,高漸離的兩根手指離開了琴弦,到了長築較寬的一頭,到了一個花紋密集的地方。

  這裡有一個按鈕,那是一個機關。這是高漸離專門請一位懂得機關術的高手做得,他就是為了這一天,為了自己的好兄弟荊軻,為了被大秦荼毒的六國百姓,要做得就是按下這個按鈕。他現在彈奏的這張長築內暗藏機關,裡面有一個藏著三根銀針的暗盒,只要將長築對準自己面前的嬴政,然後將觸發這個機關的按鈕按下,在這麼近的距離之內,嬴政這個暴君絕對必死無疑。

  高漸離不會武功,不代表他只是一個文弱的樂師。樂曲的高潮部分剛過,就在所有人還沒有從樂曲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高漸離將長築的一端忽然對準了皇帝嬴政,然後手指迅速按下隱藏在花紋忠心的機關按鈕。

  「咔嚓」,從長築較寬的一頭突然露出一個小孔,接著三根銀針一前一後,從小孔之中射了出來,飛向王座之上的嬴政。

  高漸離的嘴角揚起,他似乎已經看到嬴政的胸口上插著三個銀針,身體緩緩倒下去的影子。當年荊軻沒能做成的事情,今天他高漸離就幫自己的這位至交好友完成。

  「叮」「叮」「叮」連著三聲脆響將高漸離的思緒拉了回來,事實並沒有像他相像中的那樣,坐在他前面的嬴政沒有按照他設想的那樣倒下去,而是繼續坐在王座之上。在嬴政和高漸離中間的台階之上,出現了站著兩個穿著鎧甲的人。

  前面的披甲之人身形高大,將高漸離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讓他只能看到嬴政的衣角而已,但是在他的手中卻是抓著兩根細長的銀針,正居高臨下的看著高漸離。

  在這個人的身後還站著一個男子,和前面的男子比起來,這個男子的身形就瘦小多了,同樣在他的手中同樣抓著一根銀針。

  三根銀針被兩個人全部攔下,根本就沒有射中嬴政。這樣的結果讓高漸離有些難以接受,他向後趔趄的一步,身形一晃,差點從台階的邊緣掉了下去。

  「高先生的築聲不愧是天下第一,只不過可惜啊,可惜」蒙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著高漸離惋惜的說道。

  從高漸離手中做出要去出發機關的時候,蒙恬的心就提了上來,等他看到銀針從高漸離手中的長築射出朝著嬴政飛過去的時候,他確實捏了一把汗。好在龐飛和圖秦沒有讓他失望,將這三根銀針都攔了下來,沒有傷到嬴政分毫。

  築聲消失,所有人都醒悟過來,不曾想看到的卻是另外的一種場面。

  嬴政作為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他醒來的也最快,從龐飛和圖秦兩個人出現在他身前擋下銀針之後他就回過神來了。等他看到龐飛和圖秦手中握著的三根銀針,以及高漸離手中的長築上的機關之後,他明白了一切。

  「高漸離,大膽!」嬴政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居然妄想刺殺朕!」

  高漸離承認了自己失敗的事實,他的雙手從長築之上拿起來,垂在身體的兩側。「你這個暴君,因為你天下百姓流離失所,因為你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家園,今日我高漸離本欲想要替天行道,沒想到功虧一簣。」

  說到這裡高漸離轉身看向坐在台階下的蒙恬。「當初荊軻對我說過你不簡單,原本我還以為你只是一個和荊軻一樣的武夫,沒想到你的心思比荊軻細膩的多了。呵呵,是我低估你了,蒙恬。」

  聽高漸離的話里三句離不開荊軻,蒙恬已經知道了高漸離已經做好了和當年荊軻前來刺殺嬴政時同樣的準備了。他搖搖頭,開口對高漸離說道:「你不是低估我了,你是低估皇帝陛下了,低估我大秦了。或許你認為皇帝陛下一統天下,滅掉六國讓很多人死去,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天下不統一,那麼這個天下會死掉更多的人?難道在你高漸離的心中,只有荊軻才是最重要的,而天下的百姓只是你們這些自命清高的人嘴裡的一個藉口罷了,是嗎?」

  蒙恬的一番話讓高漸離有些怔然,他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好在他扶住了放築的矮桌,整個人才又重新站直了身體。

  高漸離搖搖頭,他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不對,不對,不是的,不是的哈哈哈,不是的.」

  看著忽然陷入瘋狂的高漸離,嬴政看向下面的蒙恬,蒙恬對嬴政微微點頭。

  嬴政臉上露出一絲狠厲之色,冷聲開口說道:「將高漸離給朕帶出去,依照大秦律法,宮外處死,屍體掛起來,曝屍三日。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凡是跟朕作對的都沒有一個好下場。」

  龐飛和圖秦向嬴政跪下說道:「諾。」兩個人站起身,一左一右,加起陷入瘋癲的高漸離,將其拖入大殿外面。

  高漸離被拖了出去,壽宴之上出現了這樣的事情,顯然已經不適合繼續辦下去了,但是大殿內眾多大臣依然是老實本分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敢有絲毫亂動。

  「陛下受驚了,臣等保護陛下不利,罪該萬死。」李斯彎腰向嬴政說道。

  嬴政冷哼一聲,他看向了坐在自己側首的扶蘇。高漸離是扶蘇獻出來的,而現在高漸離居然敢做出行刺之事,扶蘇不論如何都脫不了關係。

  龐飛和圖秦又走了進來,龐飛的盔甲之上帶著些許血跡。兩個人走進大殿,向蒙恬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就又站到了台階之下。

  「父皇,兒臣獻壽禮不當,惹父皇生氣,請父皇降罪。」扶蘇離開自己的位子,走到方才高漸離談築的位置,跪下向嬴政說道。

  嬴政看向自己最喜愛的這個嫡長子,不管他如何喜愛扶蘇,但是高漸離畢竟是他獻出來的,如果不責罰一通,恐怕會有人責怪自己偏袒於他。

  愚人節祝大家快樂!四月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