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酒宴繼續進行,下人們把丞相大人和將軍大人的酒菜上完之後,就自覺地退出了大廳外。
蒙恬和李斯已經喝了好幾杯,趁著醉湘魚的招牌菜,蒙恬滿飲幾杯,臉色有些紅潤。
「丞相大人家裡的美酒味道著實不錯,比我在北疆喝的那些烈酒好多了。」蒙恬端著杯子對李斯說道。
李斯端起酒杯回應蒙恬道:「那是自然,這美酒可是當初陛下稱帝之時賞賜下來的,原本數量就不多,我估計應該沒你的份兒。」
「我本就不是一個愛酒之人,不過嘛,美酒當然是越多越好,您說是不是,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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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這話不錯,正所謂英雄當飲美酒,這樣的美酒當然得要與蒙將軍這樣的英雄共飲才有味道。」說罷之後兩人再度飲下一杯。
蒙恬砸了咂嘴,他對李斯說道:「皇帝陛下的美酒當然是天下少有的極品,不過我家裡有產自西域的美酒,不知道丞相大人嘗過沒有?」
「西域美酒?」李斯問道,「這是什麼酒?莫非這西域美酒與我大秦佳釀有所區別?」
蒙恬哈哈一笑,「那是當然,西域人和我秦人本就是皮膚頭髮都有差別,這美酒自然也是有所差別的。丞相大人請看。」
蒙恬舉箸夾起面前的一盤菜餚,這是一盤牛肉,也不知道廚子是怎麼烹製的。蒙恬夾起其間的一塊牛肉,上面還帶著些許血絲,顏色還如同剛和牛身上切割下來的時候一樣鮮紅。
「瞧見這塊肉了嗎?那西域美酒的顏色就如同這塊牛肉一般,紅色的,雖然味道剛入口是有些苦澀,慢慢品味一番卻感覺甘甜回味。」圖秦的父親木里脫是釀造西域美酒的行家,他現在也住在咸陽城裡,蒙恬幫助他又開了一間鋪子,在蒙家的支持下,生意倒還算紅火。
咸陽城不適合種植釀造西域美酒的原料葡萄,所以現在木力脫家裡珍藏的美酒所剩也不多,只供蒙家和自己家人品嘗。
李斯被蒙恬的話語說的有些安耐不住。「怎麼,將軍家裡有這樣的西域美酒?」
蒙恬笑著點頭,雖然木力脫的美酒存量不多,但是在他家裡還有有一些的。
蒙恬揮手喊進來一個丞相府的下人,「你去對我的家將說一聲,讓他們回家去取一些西域的美酒來,拿來這裡我與丞相大人飲用。」
下人應諾退了下去,出去告知跟隨蒙恬一起前來的蒙府家將。
「下個月就是陛下的壽誕,同時也是我的生辰,倒是我在家大擺宴席,將家裡的美酒全部拿出來與大家一起享用,到時還請丞相大人大駕光臨。」蒙恬對李斯說道。
「好,到時我一定前去赴宴。」
「父親,聽說蒙家軍的蒙將軍來家裡了,父親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一個男子的聲音從大廳外傳了進來。
話音落下,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秦軍都尉的盔甲,腰間挎著一把秦軍制式長劍,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
李斯看到男子進來,急忙指著他向蒙恬介紹道:「哦,蒙將軍,這是犬子李由。由兒,這位就是你仰慕許久的蒙恬蒙大將軍。」
李由轉身看向蒙恬,一臉的仰慕之情。李由單膝跪地,向蒙恬抱拳說道:「大秦咸陽城守軍都尉李由,拜見蒙恬大將軍。」
李斯有個孩子,這件事蒙恬早就知道,不過今天見到,他沒有想到李斯的兒子已經長這麼大了,而且李斯居然還讓他從了軍。
蒙恬站起身來,走到李由面前將他從地上扶起來。蒙恬看著李由,然後轉頭對李斯說道:「丞相,這就是李由嗎?當時他生下來時我曾見過一眼,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孩子都長這麼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斯看向自己的兒子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子女的愛意。他對蒙恬說道:「哪裡哪裡,這孩子不成器,完全不像我,對於這孔孟之道向來都沒有什麼好感,從懂事起就開始舞刀弄棒,這一方面倒是挺像大將軍你的。」
「父親!」李由說道,他容不得父親在自己的偶像面前說自己的一點不是。
「好好好,我不說了。今天蒙將軍就在你面前,你有什麼要問大將軍的就儘管問好了,當然,只要蒙大將軍願意和你說。不然的話,我今日宴請蒙大將軍,你可不要掉了我的面子。」李斯說道。
蒙恬笑著對父子倆說道:「看來我今日是逃不掉了,丞相大人,李由這孩子我倒是喜歡的很,無妨的。李由,你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便是,只要是能夠回答你的,我都回答你。」
李由一臉的興奮之情,拉著蒙恬坐下,他坐在蒙恬的旁邊。
很快蒙家的西域美酒也拿進了大廳當中,李斯為蒙恬倒上一杯,然後又為自己的父親倒上一杯,再度回到蒙恬身邊坐下,偷偷地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李斯和李由嘗了一下,都對蒙恬拿來的這種鮮艷紅色的西域美酒的味道讚不絕口。
酒過三巡,在宴席之上,李由問了蒙恬好多事情,問起了當年蒙恬領兵為皇帝陛下一統天下,問蒙恬領兵北上抗擊匈奴,還有蒙恬年輕時在函谷關差點一箭射死魏國信陵君,突襲戎狄王帳等蒙恬的成名之戰。對於這個喋喋不休的晚輩,蒙恬不厭其煩,一一對其講述出來,聽得李由在蒙恬旁邊入了迷,呆呆地坐著。
「蒙將軍,你看李由這孩子對將軍如此敬佩,不如將軍收李由做個徒弟如何?」李斯突然開口問道。
蒙恬聽完李斯的話不禁有些犯難。他現在已經有了兩個弟子了,大徒弟圖秦,現在正領兵和薛斌在草原上幫助銀婷公主一統草原。另外的一個弟子是嬴政的大公子扶蘇,這是嬴政的要求,他希望自己的長子能夠像自己一樣,文治武功,將來好替他掌管大秦帝國。
如今再要收一個弟子,還是李斯的長子,難道自己真的還要再收一個弟子?
「這個.」蒙恬看了看李斯,然後又看向李由。
李斯對兒子使了一個顏色,李由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他端起酒杯跪在蒙恬的面前,說道:「弟子李由,拜見師父。師傅在上,李由給您敬酒了!」
「啊?!」蒙恬還沒拿定主意,就看到李由跪在自己的面前,他不知怎的就接過了李由手中的那杯酒。
「謝師父。」就這樣,李由也成為了蒙恬的弟子。
自己的兒子拜蒙恬為徒,李斯很是高興,「蒙將軍,老夫謝過蒙將軍。」
蒙恬舉起酒杯說道:「無妨無妨,既然這孩子拜了我為師,那我自然會好好教導他,希望他早日成才,為我大秦效力。」
中車府令在秦國的官員品秩當中算得上是沒有爵祿,但是手中有實權的官員。雖然隸屬於王宮內冠,但是卻可以在王宮外面有自己的宅院,此時趙高和趙玉兩個人就坐在中車府令府的大廳內。
大廳內燈火通明,趙玉看著趙高,眼神閃爍。
「大哥,國庫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現在好了,陛下派了蒙恬來調查國庫,我們的事情會不會敗露?」趙玉看著坐在大廳中央位置閉目養神的趙高問道。
趙高張開雙目,他坐直了身體,對趙玉說道:「我說你急什麼,這不是蒙恬還沒有開始查嗎?再說了,國庫的帳目本就是一堆亂草,就憑蒙恬這武夫的能耐,你覺得他能用多久才會查到你身上?」
「可是,可是不管用多久,蒙恬他始終會找到我身上啊,到那時我該怎麼辦,等死嗎?」趙玉有些不滿,趙高是他的同族兄弟,自己能走到今天也是多虧了趙高,雖然對趙高心中不滿但是趙玉還是要對趙高卑躬屈膝。
趙高用自己五指中的小指上的長指甲挑了一下面前的燭火,他將小指拿到嘴前,然後吹了一下上面的燭火殘留物。「你放心,這件事我自有打算。現在你以為就算沒有你我,國庫就能真的剩下錢?別開玩笑了,皇帝陛下稱帝之後,熔六國兵器鑄造銅人,這需要錢。修建皇陵,需要錢,驪山修建阿房宮,需要錢。還有蒙恬說要修建長城,徵召民夫,這不都需要錢嗎?回頭等他問起你的時候,你就這樣回答他就行了,我就不信蒙恬他能生出錢來。」
趙玉恍然大悟,是呀,趙高說的這幾樣,哪一個不是得需要大量的金銀錢糧作為支撐,這些錢肯定得要在國庫中拿出來,這麼一說,國庫確實不剩下什麼錢了,哪怕他沒有從國庫里中飽私囊。
「好主意,到時候我就這樣告訴蒙恬,看他還能怎麼辦?這些事都是皇帝陛下下旨做得,要是他蒙恬想要講道理,那就讓他去和皇帝陛下去講吧。」趙玉神情有些激動,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
「不過,我們還是要做兩份打算,這只是其中之一,最為保險的事情就是讓蒙恬查不下去。」趙高說道。
「這怎麼可能,陛下都已經下旨了。」趙玉說道。
趙高冷笑一聲,他陰惻惻地說道:「我聽說今天夜裡蒙恬去了李斯家中飲酒,大家都知道,飲酒後騎馬難免有落馬的危險,所以.」
一陣笑聲傳出,然後向消失在夜色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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