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六十五章  黑水營之戰(一)

  在得知有匈奴人在岩城和黑水城之間的邊境線上進入秦國疆域內肆意行兇之後,蒙禮在蒙恬率隊回到軍營後,便帶著一隊人馬在邊境線上巡查。

  岩城距離兩城之間的軍營有一百二十里地遠,如果想要用人力將這一段距離完全防護住,所需要的人馬太多,根本就不現實,只能靠每天多幾趟巡邏來保證邊境上的安全。

  「將軍你看,好像是黑水營的狼煙燒起來了!」蒙禮身邊的副官突然指著前方遠處升起的一股黑色的濃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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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禮向遠處看去,不錯,那煙的顏色正是邊境上用來傳遞軍情的狼煙點燃後的特有的顏色。「看來匈奴人已經來了,全軍出擊,我們快去支援黑水營。」

  俗話說的好,望川跑死馬。雖然看著狼煙升起的黑水營很近,但是要趕到黑水營,蒙禮一路上足足快馬奔馳了將近半個時辰。

  眼看著黑水營近在眼前,而且耳邊也已經隱約響起了戰場上的拼殺聲。蒙禮不知道黑水營到底遭遇了多少敵人,所以他也不敢分兵,現在這個時候再去偵探敵人的數量只能是白白耽誤時間。所以蒙禮決定,集合自己帶來的這兩千人,直接沖向自己正前方的敵人,先和黑水營里的自己人匯合再說。

  「弓箭手下馬,到戰場的外圍負責狙殺敵人。記住我不是要你們亂射一通,你們只需要保證一箭給我射死一個敵人就夠了,讓敵人分心注意他們的身後。其餘人跟我沖,凡是擋路的敵人,格殺勿論!」蒙禮下達了命令。

  兩千人當中只有五百人不到的弓箭手,其餘人把自己身上和馬上的弓弩和箭矢都交給了這些弓箭手,然後拿起自己的長槍,隨著蒙禮沖向了黑水營。

  黑水營內,黑水營的主將張魁一刀劈死了第三十個進攻自己的匈奴人,他擦了一把濺射在臉上的血水,抬頭向軍營的四個方向看去。軍營四個方向的大門都已經被匈奴人攻破了,唯一還好的地方就是軍營四周的牆體很結實,沒有在匈奴人的攻打中倒下。這樣一來,秦軍和匈奴人的交戰都是聚集在了四個營門附近。

  軍營的大門不是很寬,只能容納五個人同時並排進入,所以匈奴人一開始將營門攻破的時候,張魁命令手下的將士們使用長槍堵在營門後。匈奴人大多的兵器都是彎刀,彎刀不過成人手臂長短,在戰場上對上秦國特有的長矛以及長戈根本發揮不了作用,所以匈奴人的第一波攻勢算是被張魁和他手下的將士們擋了下來。

  匈奴人也不是仗著人多就拿命往裡填,他們見四個營門久攻不下,自己的武器尺寸又遠不及秦人,於是他們也改變的戰略。匈奴人將他們的弓箭手調集了過來,這些弓箭手在和站在軍營牆體上的秦軍弓箭手的對射中立了大功,黑水營內的弓箭手已經全部陣亡,這才讓匈奴人這麼快就破了軍營的四個大門。

  匈奴弓箭手到達了門口,在一個匈奴人的指揮下,還在往營門衝殺的匈奴人在即將和秦軍交手的瞬間,忽然全部彎下了腰。正準備迎接匈奴人進攻的秦軍將士還不明白這些匈奴人為什麼跑到自己面前做忽然彎腰這種舉動,接下來的一瞬間,他們就知道了,因為匈奴人的弓箭手在營門的外面朝著他們射箭攻擊。

  守在營門口手持長戈的秦軍將士根本反應不過來,匈奴人的箭矢就插在了他們的胸口上,緩緩倒在地上。

  看到擋在自己前面的秦人被自己人射倒在地,重新把腰挺起來的匈奴人大喜,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嗷嗷大叫,踩著秦軍的屍體向著軍營內衝去。

  張魁的睚眥欲裂,這些死去的都是和他在這裡度過了不少年頭的老兵,他和他們都在一起喝過酒,沒想到今天卻是看著他們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匈奴人已經殺進了軍營,不到三千人的秦軍已經戰死了一半,剩下的這些人也幾乎人人負傷,再利用軍營內的地形在和匈奴人作最後的抵抗。

  狼煙已經被匈奴人熄滅,在於秦軍交戰的這些年裡,他們知道秦軍點燃這種用草原上的狼的糞便產生的煙霧是幹什麼用的。所以匈奴人進入軍營的第一件事就是滅掉了用來傳遞軍情的狼煙,防止秦軍的援兵快速趕到這裡。

  張魁和守在他身邊的數百秦軍與匈奴人奮力廝殺,凡是站在張魁面前的匈奴人幾乎沒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敵,每一個死在他手上的匈奴人要麼是被一刀劈死,要麼就是被刀背拍在腦袋,脖子上,然後死去。

  雖然張魁作戰勇猛,跟在他身邊的這些秦軍當中的老兵油子也很厲害,但是面對上萬匈奴人的圍殺,他們起到的作用還是很小。軍營內其他的地方的秦軍已經被匈奴人一點一點的蠶食殆盡,攻近軍營內越來越多的匈奴人將張魁和他僅剩的手下包圍了起來。

  隨著和包圍自己的匈奴人展開了近身交戰,秦軍原先的長武器已經派不上用場了,所有人都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在和匈奴人作殊死的戰鬥。儘管殺死了很多匈奴人,但是匈奴人的數量太多了,仿佛是殺不完的,已經有秦軍絕望了,手中的長劍慢了那麼一下,然後一個匈奴人揮刀砍來,就將他的頭顱砍了下來。

  張魁也已經絕望了,死在他手上的匈奴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張魁對於自己的力量有著很大的自信,若是在平時自己一個人就能殺死一百的匈奴人,但是今天被這麼多匈奴人圍在這裡,他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了。手上的銅環砍刀越來越沉,雙臂已經快要不聽他使喚了,張魁如老牛犁地一般喘著粗氣,他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軍營外忽然響起了號角聲,這是秦軍的號角。嘹亮中帶著些許沉悶的號角聲傳進了軍營,讓已經快要戰死的張魁和他的手下精神一振,終於有援兵來了嗎?

  蒙禮安置好作戰任務,他騎著快馬一馬當先殺進了還在軍營外的匈奴人陣營當中。一個擋在他身前還沒來得及躲避的匈奴人被狂奔的戰馬撞在後背上,整個人向前飛去,然後砸在了一個自己的同伴身上,兩個人都口吐鮮血,只不過一個人是被撞的,一個人是被砸的。

  不知道軍營里的具體情況,蒙禮來不及思考,騎著戰馬將軍營南門外的匈奴人陣型大亂,趁著匈奴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蒙禮已經起著馬進入了軍營當中。

  蒙禮的到來給了張魁和他的手下打了一支強心劑,所有人看到穿著秦軍鎧甲的援兵到來,精神為之一振,原本快要沒力氣的手臂仿佛一下子有了力氣一般,繼續揮舞著與面前的匈奴人廝殺。

  蒙恬騎著馬進入了軍營,只見到軍營內幾乎全部都是匈奴人,在軍營的中間位置,是匈奴人的包圍圈。而在包圍圈的中間地帶,還有不少秦軍將士在奮力與匈奴人作戰。

  軍營內有許多障礙,騎馬已經無法與匈奴人作戰了,於是蒙禮直接下了馬,在地上與匈奴人作戰。

  跟隨蒙禮一起衝進來的有將近八百人,這八百人和萬匈奴人以及被圍起來的為數不多的秦軍,讓整個原本還算寬敞的軍營已經快到處都站滿了人。

  在看到西門有秦軍援兵殺了進來,包圍圈南面的匈奴人開始轉身攻擊身後的敵人。剛一交手他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些剛到的秦軍援兵固然是精氣神都在他們這些已經戰鬥許久的人之上,但是一打起來遠不是那麼回事。

  因為前來支援的這些秦軍太強悍了,他們是三人一組,但是每一組又緊緊相連,而且這些人手上還都持有一面盾牌,再加上他們手中握著的利刃,擋在他們面前的匈奴人感覺自己根本就是這些人的對手。而且他們都是聯合對敵,不管你一刀砍向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會同時有兩柄長劍同時殺死自己,而且殺人手法及其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攻擊你的致命要害。

  這是蒙禮精心訓練出來的蒙家軍將士,與其說是將士更不如說這些人是被訓練出來的殺手。從他們一旦被蒙禮選中,每天就是訓練,對敵,刺殺,蒙恬給他們的唯一要求就是快,准,狠。快就是殺人要快,不給敵人反抗的機會,准,就是一招擊中敵人要害,力求一招致命,狠,就是要他們對於敵人不能有絲毫憐憫之心。

  就這樣,這麼一群被訓練出來專門負責殺戮的死神上了戰場,對於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亡。

  軍營內的匈奴人開始後退,戰鬥到現在,還不如面對這些人的這麼一點時間死的人多。遠在圍在包圍圈南面的匈奴人沒過多長時間就已經所剩無幾了。

  蒙禮領著手下的殺神將士與被圍在中間的張魁終於是走到了一起,隨著蒙禮的一個手勢,蒙家軍將士自動分開兩隊朝著相鄰兩個方向的匈奴人殺去。

  「你就是張魁張將軍吧?」蒙禮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是個「血人」一般的魁梧大漢,開口問道。

  張魁手中的看到「哐當」一聲脫手掉在地上,然後張魁也踉蹌跪在地上。「末將黑水營駐軍守將張魁,拜見將軍。」

  蒙禮將張魁扶起來,說道:「張將軍快請起,本將軍來晚了,對不起了。」

  張魁搖搖頭,他有些口齒不清地說道:「將軍這是說的哪裡話,你能趕到這裡救援我們,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若不是將軍帶兵及時趕到,恐怕這個時候我和這些活下來的弟兄們已經戰死了。」

  蒙禮點點頭,他示意張魁和張魁身後那些浴血奮戰之後活下來的將士們趕緊休息。


  蒙禮搖搖頭,「我不是大將軍,我是大將軍的副帥,我叫蒙禮。」

  蒙禮,這位在蒙家軍當中地位僅次於蒙恬的二號人物,張魁可是嚮往已久了。蒙恬如今在大秦百萬大軍當中,幾乎就是一面旗幟,大秦的戰魂,但也是因為蒙恬地位高不可攀,所以在張魁和最底層的秦軍將士心中,蒙恬的距離太過遙遠。而蒙禮就不一樣了,蒙禮雖然是蒙恬的副帥,但是你要問起蒙家軍內誰最會帶兵,那絕對非蒙禮莫屬,因為蒙禮手下出來的將士那幾乎就是戰場殺神一般的存在,可以說蒙家軍的赫赫威名很大部分的功勞都是出自蒙禮身上。

  張魁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張魁拜見蒙禮將軍。」

  蒙禮見這個體型魁梧的將軍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居然激動的趴在了地上,無奈的搖搖頭。「張將軍,這次本將帶來的人馬並不多,現在匈奴人的數量還是很多的,我們與之對戰並不占優勢,所以我決定安排你們跟我從南門撤離,然後我們再想辦法將軍營奪回來。」

  張魁點點頭,蒙禮說的不錯,儘管蒙家軍將士殺敵英勇,但是匈奴人在人數上面太占優勢了,時間一長還是擋不住他們的。

  蒙禮站在戰場之上,大喝一聲:「交替掩護,從原路撤退。」

  蒙禮發布完命令後,原本還在殺敵的蒙家軍殺神們還是逐步後退,每有一個同伴倒下,就會立馬有一個人上前將他的位置頂替,一邊和匈奴人作戰,一邊緩緩向後退去。

  到了西門,數百匹蒙禮帶來的戰馬還停留在原地,在蒙禮的一聲「上馬」後,蒙家軍將士以及張魁和他手下的將士們爬上馬背,從軍營的南門逃了出去。

  出了西門,西門外的匈奴人已經將他們的退路給堵死了,相比起軍營內呈一邊倒的屠殺,軍營外可就不一樣了。

  在蒙禮領著人衝進軍營裡面後,西門外的匈奴人知道軍營里的秦軍來了援兵,而且已經有一部分衝進了軍營,於是從南門和北面都有匈奴人往西門這裡靠攏,就這樣西門外的匈奴人越來越多。縱使蒙家軍的將士可以以一敵十,甚至是更多,但是奈何敵人太多了,於是在西門外蒙禮留在外面接應的蒙家軍將士幾乎是已經全部戰死。

  好在蒙禮還在外面留了弓箭手,靠著這些弓箭手,匈奴人一邊小心著背後,一邊和面前的秦軍戰鬥,暫時還沒有吧剩餘的蒙家軍將士全部殲滅。

  軍營南門戰場和北門戰場相連的地方,在一塊凸起的山丘之上,在這裡有上百騎高頭大馬在這裡停留,而且馬背上的騎士個個都凶神惡煞。在這些人的中間立著一面大旗,大旗上用鮮紅的顏料畫著一隻不知道是什麼名字的動物。

  在旗幟下,一個穿著虎皮外套的中年男子騎在馬上。男子頭髮蓬鬆,隨意的披在身後,臉上有著絡腮鬍子,他兩隻眼睛冷冷地盯著戰場之上那支前來救援的秦軍,那種眼神,好像是看見了心儀的獵物一樣。

  「大首領,看來這就是那支殺死了二手領的秦軍軍隊了。若是靠這個軍營里的秦軍,恐怕就是來上五六千,也不可能將二手領那隊人馬全部殺掉,不留一個活口。」

  被稱作大首領的人就是匈奴人卡扎昆部落的大首領,死在蒙恬手上的那個塔里木托吉的親哥哥,被草原上的人成為「不死雄鷹」的塔里木桑坤。

  塔里木桑坤面無表情,他說道:「我不管是那一支秦軍隊伍殺害了我最親愛的弟弟,我都要他們為之付出血的代價。我塔里木家族從來沒有一個族人死在草原之外的地方,這個恥辱我要用秦人的鮮血來償還。」

  「大首領說的是,二首領昨天死在了秦國境內,今天我們找到二首領的時候,他的屍體已經被禿鷲啄的只剩一半了。這樣的死法在草原上也是極為不利的。」在塔里木桑坤的身邊,一個與之比較身形有些消瘦的男子說道。

  塔里木桑坤聽到了手下的話,怒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他關注著戰場上的局勢。前來支援的那支秦軍的確是有些厲害,塔里木桑坤心中覺得,若是自己有一支這樣的軍隊,那麼自己早就可以一統草原大漠了。

  「哼,就算你們再厲害又能怎麼樣,我的手下打不過你們,但是我要用人海戰術耗死你們。」塔里木桑坤在心中說道。「圖那吉,命令你率領手下在天黑之前,務必給我將這支前來支援的秦兵滅掉,不能放走一個活口。」

  塔里木桑坤身後一個體型不輸張魁的魁梧大漢應聲騎馬上前,這個名叫圖那吉的大漢騎在馬背上,單手放在胸前,朝著大首領躬身說道:「大首領放心,圖那吉保證不會放走秦軍的一人一馬。」

  圖那吉從腰間摘下一個牛角做成的號角,用號角傳遞軍令可不是只有秦人才會的玩意兒。圖那吉將號角放在嘴中吹響,不同於秦軍嘹亮的聲音,牛角做成的號角獨特的聲音響徹在戰場之上。

  在山丘的更北面,一支上萬匈奴勇士組成的方隊開始緩緩前進.

  發現前兩章有點錯亂的地方,明天會修改回來。歡迎大家批評指正,小潮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