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五十四章  朕

  在臨淄處決了後勝之後,盤點齊國國庫的事情也已經要接近尾聲。在等到前來接替自己的王賁之後,蒙恬就準備率領蒙家軍班師回咸陽去。

  「賢侄,齊國境內之事你盡可放心,有我在,這裡出不了什麼亂子。」王賁和蒙恬騎馬並排行走在蒙家軍隊列的最前面,他是前來為蒙恬送行的。

  「王叔叔,您這話說的。有您在,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齊國不必楚國,齊王投降之後,齊國僅剩的十幾萬大軍也已經全部被我軍收編,剩下的那些城池無非是一些儒家子弟在堅持,王叔叔萬萬不可大行刀兵之事。王上初得天下,此時更是要平息天下人對我秦國的偏見,蒙恬希望希望王叔叔謹慎行事。」蒙恬對王賁說出來自己心中的意見,這也是王禪對他說過的話給了他一些啟發。

  王賁點點頭,「你說的有理,我與父親分別之時,他也曾對我說起過類似的話。你放心回咸陽就好了,這裡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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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恬嗯了一聲,走出不遠,他忽然開口說道:「王叔叔,王爺爺將帥位傳給了我,你心中可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的。」

  「恬兒,你為何這麼問?」王賁聽蒙恬說起此事,他心中對於父親將帥位向嬴政提議交給蒙恬自己的這個後輩手上卻不交給自己自然有些怨言。不過後來王翦與他說了一些話,王賁心中才釋然。

  今天從蒙恬口中問起來,王賁坦然說道:「父親的眼光從來都不會錯的,他既然決定將帥位傳給你,那自然有他的道理。恬兒,你祖父與我父親,你父親與我,那都是在戰場之上過命的交情,你和蒙毅還有王離,我一向都是將你們兄弟兩個看作是我自己的孩子。如今你的祖父和父母都離開了你們,你們兄弟兩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也感到很欣慰。所以這種話以後就不要再問了,我們是一家人,又都是王上的臣子,只要是為了大秦好,大帥這個位子給誰都可以,你說呢?」

  「王叔叔一番話說得讓蒙恬有些羞愧了,王爺爺已經要解甲歸田,所以以後戰場上的事蒙恬還需要向王叔叔多多請教。」蒙恬騎在馬背之上向王賁稽首說道。

  王賁看著這個可以說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優秀的後輩,滿意地點點頭,「好了,等我將這裡的事情辦好之後,你我叔侄在咸陽城再見。」

  「好,到時我用西域的美酒招待王叔叔。」

  蒙恬帶著十五萬大軍上路,從臨淄走到咸陽,十五萬大軍再加上糧草,輜重,以及在軍隊裡押送到咸陽城的齊國國庫里的寶物,一路上要行軍將近一個半月之久。好在這一路之上都是秦國的城池,每到一個地方,都有當地的駐軍將領或者郡守出來迎接蒙恬。就這樣一路上耽擱下來,蒙恬用了足足將近兩個月才回到了咸陽城。

  到了咸陽城城外,大軍肯定是不能入城的,所以大軍還是交由薛斌帶領,帶回蒙家軍的軍營駐地,蒙恬帶著蒙禮和杜輝兩人入城進宮面見秦王嬴政。

  時隔將近一年,蒙恬終於是回到了咸陽城,三個人騎著三匹馬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是大變樣的咸陽城,三個任若不是看見高高的城門樓上掛著那塊咸陽城的匾額,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幾乎比之前擴大近一倍的城門就是咸陽城的城門。

  三個人騎馬入了城,才發現咸陽城內的變化比方才看到的城門變化更大。蒙恬三個人是從咸陽城的東城門入的城,進了東城門就是一條寬闊的道路,從這條路可以一直行進到秦國王宮門口。而且這條路上有個規矩,非大夫職位以上不得在此路上騎馬狂奔。好在蒙恬和身邊的蒙禮杜輝三個人都不用去管這條規矩,不過三個人沒有狂奔,只是慢慢地騎馬,以免驚擾到這條路上的百姓。

  到了王宮門口,王宮也幾乎是大變樣,相比之前的王宮大門,現在的大門可是寬敞多了,而且更顯氣派。王宮門口的禁軍副統領已經換了人,之前的四位副統領除了章邯繼續做他的禁軍大統領之外,其餘三位副統領都是去了軍中任職,新的副統領是章邯親自調教出來的,他們對於蒙恬也是比較熟悉。

  「高深拜見蒙帥。」今日值守在王宮門口的是章邯的弟子,名叫高深,比蒙恬小不了幾歲,但是蒙恬和他師傅是兄弟,所以高深見了蒙恬還是要行大禮的。

  「蒙帥?」蒙恬對高深嘴中自己的稱呼有點難以適應,」這是誰起的名字?「

  高深撓撓頭,他說道:「以前王翦老將軍在的時候,大家都是叫他王帥的,現在王上要將帥位交到您手上,那可不就是蒙帥嗎?」

  話雖有理,但是聽起來還是怪怪的,惹得蒙禮和杜輝在蒙恬身後暗暗發笑。

  與高深說了兩句話,蒙恬便帶著兩人進宮去了。進了宮之後,三個人便看見王宮內有一處正在搭建的高台,幾乎有五六丈那麼高,有不少民夫正在禁軍的監督下不停的幹活。

  三個人沒有停留,直接去了大殿內面見嬴政。

  「臣蒙恬。」

  「臣蒙禮。」

  「臣杜輝。」

  「拜見王上。」

  嬴政正在批閱今日的奏章,看到蒙恬回來,他很是高興,讓三個人站起來。「三位愛卿,此次為寡人滅了齊國,可謂是勞苦功高啊,來人,賜座。」

  嬴政一邊坐在王位上批閱奏摺,一邊聽著蒙恬講說齊國之事,不時地夸上兩句蒙家軍的作戰英勇。等到嬴政將奏章批閱完,蒙禮和杜輝知道自己本來就是沾著蒙恬的光才能夠來到這裡,不然憑藉他們兩個的身份哪有資格坐在這裡呢,於是便起身向嬴政告辭。嬴政也沒有挽留他們,賞賜了好多東西,並且加封了的爵位,便讓人帶他們兩個離開了。

  宮殿內只剩下了嬴政和蒙恬兩個人。嬴政走下王位,對蒙恬說道:「蒙卿,你隨寡人來。」

  蒙恬跟隨嬴政身後來到了另一個大殿,在這裡有些許多熟人,有大秦的左丞相李斯和右丞相王綰,御史大夫尉繚,姚賈,還有自己的弟弟蒙毅,不過坐在這裡的都是文官。見到嬴政和蒙恬進來,所有人趕緊站起身向著嬴政行禮,之後又與蒙恬打了招呼。

  嬴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對著眾人說道:「寡人今日將你們找來,是想要商議一件事情。」

  「寡人以渺渺之身,興兵誅暴亂,幸賴宗廟祖宗護佑,六國咸伏其辜,方有今日天下之大定。今日秦國已不是一個諸侯,而是一個天下之國,寡人決議名號不更,然另立帝號,以傳後世。」

  嬴政的想法就是如今天下已經成為秦國之天下,可不可以再不改變自己名號的前提下,可以有一個與今日秦國之強大所匹配的國君稱號,而不是用一個周朝諸侯的名號來定義自己的地位。

  這種事蒙恬不懂,所以他就沒有插嘴,由李斯他們等這些讀過經史典籍的人去商議吧。

  嬴政曾經是李斯的學生,李斯對於嬴政的想法豈會不知?李斯與旁邊的尉繚等人討論之後,向嬴政說道:「王上,昔有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起義兵,誅殘賊,平定天下,海內為郡縣,法令由一統,自上古以來未嘗有之,乃是五帝所不及也。臣等謹與博士議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其中以泰皇最貴。』臣等味死上尊號,我王為『泰皇』,命為制,令為詔,天子自稱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