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且慢。」「王上且慢。」在嬴政下達過詔令之後,王翦緊跟著說道。
嬴政看向王翦,眼神中充滿疑惑。「哦,老將軍可是還有什麼疑問?」
王翦向嬴政彎腰行禮,然後說道:「王上,當初老臣曾經就因攻打楚國一事向王上提過意見,但是王上當時沒有相信老臣。這次李信蒙武帶兵攻打楚國失禮,王上這才想起來老臣。是也不是?」
王翦的話一說出來,所有人將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王翦的身上,不難聽出,王翦似乎是在為難王上。
嬴政不明白王翦什麼意思,他開口問道:「老將軍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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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王上駕臨老臣寒舍,卻不信老臣所言,還出言羞辱老臣。老臣自己也明白,如今老臣年事已高,當日就有向王上辭官會鄉養老之意。今天老臣在這裡也是王上傳召而來,是也不是?」王翦的話聽在眾人眼中不免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覺,於是眾人又把目光看向嬴政。
嬴政沒有想到王翦會拿當日自己羞辱他的話來反駁自己,他繼續問道:「不錯,寡人當時確實有些氣憤,不過老將軍應該明白,如今大秦正是用人之際,那趙國的廉頗六十餘歲尚能上陣殺敵,如今怎麼老將軍覺得自己還比不上廉頗了嗎?」
嬴政此時已經後悔了,他後悔當日不聽王翦的話,對於李信的二十萬大軍可以攻下楚國而沾沾自喜。事實證明,王翦的話是對的,是他嬴政錯了,因為他的錯,讓秦國失去了一名能征善戰的大將軍和近十萬將士。
王翦搖搖頭,「廉頗老兒豈能與老臣相比,如今王上的大秦比起趙國來不知強了多少倍,天下之地王上已得七八,若是王上真的想要老臣出征替王上打下楚國,老臣有幾個條件。只要王上能夠應允,老臣願為王上戰死疆場。」
王翦的話說完之後,坐在王位上的嬴政臉色陰沉的能夠滴出水一樣,李斯和蒙恬他們幾人都能感覺到嬴政被王翦的話語說的有些生氣了,但是他們在中間又不好調停。
李斯向蒙恬挑了一下眉毛,希望他出面調和一下。然而蒙恬在來的路上已經被王翦告知了,所以王翦今天說的話在他的意料之外,不過對於王翦提出的條件,蒙恬是不知情的。
蒙恬看到李斯在對自己使眼色,蒙恬只好當做沒看見。一邊是嬴政,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邊是王翦,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對自己從來都是關懷備至。兩個人,蒙恬也不知道自己該幫誰才好。
宮殿內的氣憤十分壓抑,嬴政坐在王位上,臉色陰沉。王翦在台階下,低著頭看不出他的表情,李斯的幾個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於是氣氛就這樣僵持起來了。
「好,老將軍有什麼條件,儘管說來聽聽,寡人打贏就是了。不過寡人有話說在前頭,若是老將軍沒能滅掉楚國,寡人可是不會饒過你的。」嬴政沉默了許久,終於是開口說話了。
「好,老臣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讓王上派遣六十萬大軍由老臣率領攻打楚國,這個條件王上已經應允了,老臣就不再說了。老臣的第二個條件就是這六十萬大軍的糧草供應問題,想來王上也知道,想要打下楚國非一日之功,也非一戰之力。王上若是真的相信老夫,那就請王上不要過問前方戰事,只管供應好六十萬大軍的兵馬糧草即可。只要王上肯給老臣充足的時間,不要認為老臣老而無用,不知這個條件王上以為如何?」
對於王翦的第二個條件,嬴政也表示同意。「軍需供應一事,這件事就有相國大人你來向老將軍作保證吧。」
李斯對王翦說道:「王老將軍儘管在前方戰場殺敵,不用過問後方之事,若是軍需供應出了問題,李斯甘願以死謝罪。」
李斯說完之後嬴政緊跟著說道:「老將軍說要充足的時間,但是也不要讓寡人等太久,寡人已經沒有什麼耐心等下去了,希望老將軍儘量能夠速戰速決。」畢竟六十萬大軍已經是秦國目前能夠調動的所有軍力,現在有些地方維持當地治安都已經快成了問題。這麼多人交到王翦手上,萬一這老傢伙擁兵自重,那麼自己拿他有什麼辦法呢?
王翦對著李斯點點頭,表示相信李斯的能力。王翦回答嬴政的話道:「這個王上放心,老臣行軍打仗幾十年,對於戰機的把握心中有數,絕不會耽誤了王上的時間。這第二個條件王上也答應了,那麼老臣就說第三個條件了。」
「好,沒問題,老將軍請講。」
王翦抬起頭笑著對嬴政說道:「那就是請王上賜老臣沃土良田以及封地佳園,等到老臣班師回到咸陽,可以有一個地方安度晚年,也讓老臣的子孫後代不至於忍飢挨餓。」
嬴政的臉色又變了,他不懷疑王翦滅不掉楚國,但是這麼早就向他說討要獎賞的話是不是早了點。
見到嬴政沒有說話,王翦說道:「王上不要笑話老臣的世俗之見,作為秦國之將帥,無論戰功多大始終都不得封侯,後世子孫也不能享受蔭封。現在大王答應了老臣的出戰條件,老臣便斗膽向王上開口討要獎勵,這樣就算老臣為王上戰死在沙場之上,也不至於老臣的兒孫沒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嬴政沒好氣地說道:「老將軍此話說的好沒道理,蒙驁老將軍去世,寡人對蒙家恩寵依然不減,再到蒙武將軍也戰死沙場,老將軍看寡人對蒙家的賞賜可曾少了嗎?」
「王上,蒙驁老弟的兒子和孫子都是有能力之人,就說蒙恬和蒙毅他們兄弟兩個,豈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王離所能比的?蒙武和我兒王賁才能半斤八兩,不相上下,所以日後我王家衰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老臣年事已高,只是希望能夠為子孫後代做點事情而已。」
「好好好,老將軍為大秦征戰一生,立下軍功無數,如今憂慮後世子孫之事也是無可厚非,老將軍的這第三個條件寡人也答應了。」
王翦繼續說道:「既然王上應允了老臣的前三個條件,那麼第四個條件想來王上也應該會答應了。」
聽到王翦還有一個條件,嬴政有些不耐煩了,他說道:「老將軍還有幾個條件就一併說了吧,寡人全部答應你便是了。」
王翦開口說道:「既然王上賜予了老臣土地,那麼就請王上賜予老臣一些管理土地的奴隸吧,這樣一來,也不至於老臣的土地沒有收穫。」
這都是什麼啊?嬴政被王翦的最後一個條件搞得有些哭笑不得。「這最後一個條件嘛,那是自然的,寡人答應了。老將軍,你的四個條件寡人都答應了,寡人只是希望老將軍儘快起兵,出征攻打楚國。」嬴政說道。對王翦的前兩個條件,嬴政心中還有些擔心,不過在聽完王翦最後兩個條件之後,嬴政對王翦已經放心了,他之前還擔心王翦會另有所圖,現在他知道了,一個能夠向他開口索要良田土地以及耕地的奴隸的人,又怎麼會心懷天下呢?
聽到嬴政將自己說的四個條件都答應了下來,王翦跪下說道:「老臣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請王上放心,老臣明日就沙場點兵,早日出征。」
看到嬴政和王翦終於是定下了攻打楚國的事情,李斯和蒙恬幾個人算是鬆了一口氣,這一君一臣玩的著實讓人心跳加速啊。
沒幾日,王翦點兵完畢,率領他麾下部將二十萬,蒙家軍十五萬,其餘各地調兵二十五萬,共計六十萬大軍,分三路浩浩蕩蕩殺向秦楚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