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派去抓捕太子丹的人馬回來了,向燕王喜稟報:「啟稟王上,太子他已經逃跑了,末將沒有在抓到他。」
「什麼?」燕王大怒,「這個混帳他居然還有臉逃跑,他知不知道因為他一個人,要連累我燕國百萬臣民的生命。去,給寡人繼續找,一定要給寡人找到這個逆子,不然你們就拿你們自己的人頭去咸陽城向秦王賠罪好了。」
「末將.末將遵命。」將軍慌慌張張地退了下去,繼續去追捕逃走的太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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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殿內的趙國太子嘉向燕王說道:「王上息怒,燕丹太子逃走也是人之常情。再怎麼說他也是為了燕國好,只不過上天這次沒有站在我們這邊,讓刺殺嬴政的計劃失敗。」
燕王生氣的是自己的兒子會把這件事瞞著自己,現在大禍臨頭自己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得罪了秦王,讓他繼續有了攻打燕國的念頭。「其實寡人也不想殺他,只不過他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為了燕國上下百萬子民的生命,寡人不得不將自己的兒子送給秦王,希望他可以對燕國的子民們少添殺戮。寡人曾聽說當日邯鄲城破之時,秦軍曾有口號說要屠盡邯鄲城裡的人,是否當真?」
趙嘉太子面露悲色,他沉重地點了一下頭,他對燕王說道:「想來燕王也已經知道,秦王嬴政小時候是在我趙國長大的,因為他的父王曾經秦國的質子。後來嬴政的父親娶了他的母親,然後生下了他,後來他的父王被呂不韋救回了秦國,留下他們母子兩個在邯鄲生活。那段日子嬴政的遭遇或許是他這次敢說出屠盡邯鄲百姓的話的源頭,因為小時候嬴政在我們眼裡和路邊的乞丐一般,任由我們這些公子捉弄打罵。有道是世事無常,誰能想到以前被我們欺負的嬴政如今卻已經要成為了這天下的主人了呢?」
「唉,誰說不是呢?寡人也沒有想到,年紀輕輕地嬴政如今做到了他的父輩祖輩都沒有做成的事情。也罷,只能說他嬴政的命太好了。」燕王喜一樣對於秦王嬴政的坎坷身世,再到現在幾乎就要主宰天下感到不可思議。
「現在就看楚國和齊國他們能堅持多長時間了。」
太子丹在得到消息後,知道了荊軻刺殺嬴政失敗,而且自己的父王在得知這一消息後準備殺了自己然後向秦王嬴政請罪。太子丹很是憤怒,他埋怨自己的父親太過軟弱,連向秦國這虎狼之國提起刀的勇氣都沒有,另一邊他也責怪上蒼為何如此不公,嬴政已經有了強大的秦國,為何不留給其他的諸侯國一條生路?
從燕國的國都薊城逃出來後,太子丹準備向著巍峨的太行山內部逃命,但是在前往太行山的路上,一路上要經過好幾座燕國的城池。燕丹逃跑的速度沒有專門負責傳信的驛馬跑得快,想必這個時候父王捉拿他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各個城池裡,想要順利抵達太行山,並不容易。
燕丹帶著自己的太子妃,以及一眾忠於自己的奴僕,騎著快馬快速趕路,一路上遇到大的檢查點就繞路而行,遇到小的直接就是一衝而過,所以沒過多久,在他們的身後就有了一千追兵,緊緊跟在他們身後二十里左右。
「啟稟太子,前面就是易水,我們恐怕得要棄馬渡河了。」侍衛向燕丹報告。
「易水?」燕丹開口說道。易水,這個前不久他還來過的地方,在這裡他送走了自己的好友,讓他去幫自己完成一件可以改變這個天下許多人命運的一件大事。但是他失敗了,也讓自己成了無家可歸的人。
燕丹跟著僕從騎馬到了易水邊,看著滾滾的易水向東流逝。燕丹響起那日自己在這裡對荊軻說的話:「今日將此重擔交付與君,不僅是為了燕國百萬蒼生,更是為了這天下間萬萬生靈。先生乃是天下第一的殺手,刺殺嬴政也是這天下間第一難的難事,一切就拜託先生了。」
荊軻手中握著那把趙夫人精心打造的匕首,他對燕丹說道:「太子放心,荊軻曉得輕重,這一去也是為了韓非,當初他被嬴政派人殺死,我雖在他身邊,卻是沒能救下他,這件事一直以來是我引為一大憾事。此次刺殺嬴政,也算是為韓非報了仇。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若是我刺殺嬴政失敗,還請太子早做打算,荊軻就此告辭。」
今日再度來到這易水,這水依然是凍徹骨髓,這風雪依舊是凜冽,只不過卻少了另一個人。
身後不遠處的馬蹄聲逐漸清晰,此時的易水上沒有一艘舟船,這樣的風雪天氣,就算易水的河面上不結冰,也不會有渡船在這天氣里擺渡的。
燕丹看著跟隨自己從薊城一路逃到這裡的所有人,有自己的王妃,有跟隨自己好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忠僕。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燕丹心中百味雜陳,到現在他才明白,所為王公子弟,依然不過是賤命一條罷了。
「鄭峰。」燕丹喊住了自己的貼身侍衛。
鄭峰站出來,看著自己的主人。
「太子妃已有身孕,我已經連累了這麼多人,我不想我的孩子被我連累,如今我已經走投無路,我命你帶著太子妃先走,我留在這裡為你們阻擋追兵。」燕丹對鄭峰說道。
「不,君上,讓我留下來保護你,我們一起殺出一條血路來。」鄭峰神情激動,他年幼時是個路邊的乞丐,若不是被燕丹收留,恐怕他早已經凍死在街頭了。
「君上!」太子妃從馬車中探出身來,朝著燕丹痛苦地喊道。「妾身願意陪著君上,哪裡都不去。」
燕丹面無表情,他說道:「英兒,自從你嫁給我,我的事情就一直讓你操心,我也從來沒有為你做過什麼。如今你有了我的孩子,我應當做好一個丈夫,一個父親的責任,你跟隨鄭峰走,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將來復興燕國的重任就交給我們的孩子了。」
「鄭峰,快帶著太子妃走,難道你還要我跪下來求你不成嗎?」看到鄭峰不願離去,燕丹怒斥道。
鄭峰眼中含淚,在他心中燕丹的話比任何人的命令都重要。鄭峰向著燕丹跪下,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等他站起身,額頭已經磕破了。鄭峰從地上站起身,走到太子妃所在的馬車旁,不管馬車內太子妃的哭喊,駕起馬車救走,不一會兒馬車就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中。
送走了太子妃,燕丹的心事也算是了了。響起當年自己外出遊學遇到了結伴而行的韓非和荊軻,三個人一見如故,成為了好朋友。如今韓非和荊軻都已經離他而去,自己今天終於可以去找他們團聚了。
看著追兵由遠及近,再到眼前,燕丹笑了。父王,兒臣不孝,未能殺死嬴政,為父王和燕國的百姓帶來了蒼天禍事,兒臣不孝啊!
「太子,王上有令,命你馬上跟隨末將返回薊城。」率兵追趕而來的騎兵主將在馬上對燕丹說道。
「跟你回去?回去幹什麼,把我的頭顱獻給秦王嬴政嗎?」燕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場,現在自己再說出來,突然覺得有些可笑,這算不算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圍在燕丹身邊的僕從對燕丹說道:「主人,萬萬不可,主人回去之後定是死路一條。小的們願意為主人殺出一條血路,力保主人無虞。」
燕丹抬手制止了身邊人的言語,他看著追殺自己的將軍說道:「罷了,罷了。你是父王手下的陳將軍吧,本太子認得你,你也是我燕國一員大將。說來有些可笑,身為大將軍不去邊關守城殺敵,父王倒是把你派來殺他的親生兒子。陳將軍,本太子也不與你為難,你就把我的頭顱帶回去給父王,只是本太子有件事,希望陳將軍能夠應允。」
「太子殿下有話請說。」陳將軍燕丹的話譏諷的有些臉紅,不知是被漫天風雪凍得還是有些心虛。
「希望將來陳將軍能夠在戰場之上替本太子多殺幾個秦人,本太子也就死而無憾了。」
「這個.好,末將答應太子殿下便是。」陳將軍答應了燕丹的請求。
燕丹將手中寶劍抽出來,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既然如此,就讓燕丹的這一腔熱血染紅這易水吧,希望燕丹的血能夠激發出我燕國男兒的壯志豪情,與秦軍決一死戰!」說罷,在易水旁邊,燕丹引頸就戮,自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