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嬴政的大婚慶典正式開始。首先秦王嬴政拉著王后羋芳兒的手,兩人跪拜在擺在甘泉宮門口的祭台前,焚香禱告,祈求上天保佑秦國國泰民安,國運長久。
祭拜完天地後,兩人在殿外向著雍城方向跪拜,遙拜太后趙姬,然後夫妻兩人攜手進入甘泉宮,由李斯宣布秦楚兩國聯姻,世代修好,不負天恩。一套禮節下來,接著先是由秦國大臣呂不韋領銜,一眾文官向新王后叩拜,接著是王翦帶領一眾武將,最後是親來觀禮的使臣,這樣連著下來就跪拜了將近一個時辰。
成婚的儀式倒是很簡單,就是其中的各種繁文縟節比較多,這是自大周王朝創立以來,以禮治國,傳了八百多年的禮儀,加上這次又有各國使臣在此觀禮,所以嬴政聽從了李斯的建議,將整個婚禮儀式舉辦的浩大隆重,讓各國使臣大開了眼界,對於秦國這個虎狼之國仍然知文達禮表現出不可思議的樣子。
大婚儀式過後便是秦國王宮內的酒宴,這次前來觀禮的賓客約有上千人,除卻少數可以坐在甘泉宮內陪同嬴政和王后羋芳兒飲酒外,多數都是被安排在了宮外。
甘泉宮內也是賓主盡歡的場面,除了外國使臣,坐在宮內的秦國臣子也是不停地向秦王嬴政敬酒,嬴政連喝十杯,臉色潮紅,隱隱有些醉了,向眾卿討饒,所有人見王上確實不勝酒力,也不再向他勸酒。嬴政留下一句話,讓相國大人替他陪酒,然後在呂不韋的再三推脫下,嬴政在王后的攙扶下離開了甘泉宮。
嬴政離開以後,宮內外的氣氛倒是更好了,宮外的一些大臣也跑到了甘泉宮內向呂不韋敬酒。呂不韋推脫不掉,只好坐在位子上接受眾多臣子的敬酒,一時間所有人將呂不韋圍的水泄不通。
坐在呂不韋身後不遠處的蒙恬和父親蒙武,兩人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呂不韋,臉上冷笑連連。前兩日蒙毅回家告訴了他們太后在雍城舊宮內遇刺的事情,還有大王賞賜太后身邊的嫪毐,更有在這之前呂不韋藉口身體有恙偷偷去往雍城。這一系列事情連起來,倒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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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看到坐在離他們不遠的蒙毅對他使了一個眼色,他拉了拉蒙恬的衣服,示意蒙毅有事情找他。蒙恬看到蒙毅後,起身離開座位,跟隨蒙恬走出甘泉宮。兄弟兩人走出甘泉宮後,直接來到了章台宮,在這裡,原本借不勝酒力離去的嬴政和老將軍王翦,李斯等人都在這裡,門口站著章邯,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章台宮。
眾人見到蒙恬進來,嬴政對著李斯點點頭。李斯會意站起來說道:「既然大家都來齊了,那我就替王上向大家說幾個事情,我希望大家在這裡聽到的事情能夠守口如瓶,一旦泄露出去那便是滅族之禍。」
看到殿內眾人都沒有異議,李斯繼續說道:「今日王上大婚,我相信這對大家意味著什麼大家也都知道。半個月前蒙恬將軍在蜀郡遇刺,前兩日我們已經將刺殺蒙恬的那個殺手抓住了。」
「真的嗎?」蒙恬聞言精神一振。
王翦對蒙恬說道:「沒錯,那個殺手卻是已經被抓了,不過抓住他之後他就死了,還有在蜀郡抓住的那五名黑衣人,我們沒有在這些人身上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是兩撥人馬,一波是衝著王后去的,一波是衝著你去的。」
蒙恬有些疑惑,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事。他想到了什麼,向王翦問道:「楚國項家?夜梟?」
這次說話的是蒙毅,他回答自己的哥哥道:「不錯,那個刺殺大哥你的殺手是楚國的夜梟派來的人。而且我通過蒙禮大哥的渠道得知你們從楚國經過韓國時遇到的殺手也是夜梟的人,這個殺手和那些人是一起的,只是這個殺手是一個天字級的殺手,在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出手的,所以你才差一點死在他劍下。」
等到沒有說完,李斯繼續說道:「那五名黑衣人的身份到現在我們還沒有查到他們的主子,不過殺你的那個人卻是在咸陽城抓住的,而抓住它的地方是一處偏僻的宅子,這個宅子的主人姓呂。」
「呂不韋?」蒙恬驚道。
嬴政說道:「好了,反正這件事和呂不韋脫不了關係,這次寡人找你們來的目的是如何將屬於寡人的權利從呂不韋手中奪過來,這才是大事。」
許久沒有說話的尉繚開口說道:「王上,我看這件事並不容易。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呂不韋之前去到雍城,除了見過太后,兩人在宮殿內有過秘密對話外,他還在第二天見了嫪毐。等到他離開沒幾天,太后就在舊宮內遭到刺殺,而且還有一個消息傳過來,那就是根據為太后診治的御醫所說,太后竟然懷孕了,而且已經有將近兩個月。這件事才是我們覺得可怕的地方,這樣說來也就是說太后在去雍城之前就已經發現了自己有身孕這件事,所以她才會急著在王上成婚之時去往了雍城舊宮暫住。」
這一會兒蒙恬聽到的信息有點多,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太后懷孕了?這消息若是傳出去那豈不是秦國王室的臉就要丟盡了。蒙恬又猛然想起秦國王室里幾十年前的另一樁事:嬴政的太爺爺昭襄王嬴稷的母親宣太后羋八子在後宮內也是懷了孕,而且最後滿朝上下迫於宣太后及其兄弟的威勢,最後不了了之,然而如今又發生了同樣的事,不知道嬴政是否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
蒙恬看向嬴政,發現嬴政面如冷霜,坐在王位之上一言不發,但是了解嬴政的人都知道,此時的嬴政究竟有多麼的惱怒。蒙恬開口說道:「此事屬實嗎?」
嬴政點點頭,開口說道:「確實如此,寡人雖然不相信,但是為太后把脈的那個御醫應該不敢冒著抄家滅族的危險來矇騙寡人,而且這個消息透露出來不久,那名御醫就銷聲匿跡了,想來應該是被人滅口了。」
王翦說道:「王上如今已經大婚,確實是時候向太后和呂不韋索要國政大權了,只是找如今形勢看來卻是有些不好辦了。」
「老將軍這是何意?王上大婚以後,太后和呂不韋將全力歸還給王上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怎麼有些不好辦了?」蒙毅問道。
李斯接過話說道:「如今看來,呂不韋和太后練手應該是肯定的事情了,但是我們的實力還不夠與他們分庭抗禮。且不說軍隊調動要有太后和呂不韋的章印,朝堂之上我們能夠信賴的也只有王老將軍和蒙老將軍你們這些人以及手下的將軍們,文臣那邊我和尉繚大人只有少數心腹,遠不是呂不韋的對手。若是太后認定王上不能夠親政,那麼根據我國律法王上親政是可以延緩數年的。當初宣太后在世時,先王昭襄王四十歲才完全接過了朝政大權。」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看向嬴政,既然有歷史在先,那麼不能夠按常理辦事了。
嬴政環視眾人,然後從王位之上站起身來,走到眾人中間說道:「寡人不是先王,寡人不會等那麼長時間。寡人在這裡就告訴各位一句話,寡人之志,在於天下,但是想要跨出這一步,就要先蕩平內患。寡人之依靠就是在座的諸位,以及諸位手下的秦國虎狼之軍,希望諸位能夠助寡人一臂之力一統秦國。」
王翦帶頭跪下,李斯,尉繚,蒙氏兄弟兩人皆都跪下,「臣定不負大王託付,願跟隨我王,萬死不辭。」
甘泉宮內,一名內侍悄悄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呂不韋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呂不韋聽到後臉色僵了一下,然後便讓這個人退下。呂不韋藉口方便,離開了甘泉宮,走到一處偏僻之地,見無人跟在身後便轉身朝著王宮門口走去,坐上王宮門口的車駕回到了自己家裡。
回到家裡,呂不韋遣人將自己的義子喚來,然後寫了一封密信交給了自己的義子,囑咐他去到雍城將書信交給嫪毐。看著義子離開後,呂不韋喃喃道: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麼我呂不韋也不是引頸受戮的人,呵呵,嬴政小兒,接下來就看我們兩個誰的手段更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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