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秦國蒙家軍少將軍蒙恬?」荊軻接著韓非的話說道。
韓非說道:「是啊,不然還能是誰?怎麼,你認識他?」
荊軻端起酒杯滿飲一杯酒,然後說道:「沒有沒有,剛才我觀此人一身殺伐之氣,以為是哪位諸侯麾下的大將軍呢,但是這個人又這麼年輕,所以有些好奇。」
高漸離在一旁說道:「我也聽說過這個蒙恬,上一年六國合縱攻秦,在魏國公子魏無忌的帶領下一路打到了秦國的函谷關,此時秦王嬴政剛登基沒多久,秦相呂不韋派老將軍蒙驁率隊迎戰,就是在這一戰有一個年輕人差點一箭射死信陵君,從此名揚秦國。今日一見這個蒙恬,果真覺得氣質非凡,至於那一身殺伐之氣,看來他應該是上過戰場,並且殺了不少人。」
荊軻一臉鄙夷,「秦人乃是野蠻之人,向來不喜聖人直言,以武治國,難登大雅之堂。」
韓非在一旁勸道:「荊軻兄,此話差矣,此番我使出秦國,乃是秦國太傅李斯相邀,前往秦國為秦王嬴政講述我法家學術,可見這個嬴政應該是當世明君,依法治國,理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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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那個人也不是好東西,當年我在荀子先生家裡見到這個人就覺得這個人城府很深,善於鑽營,你莫要與他深交,我恐他忌憚你的學識,會害了你。」荊軻第一次見李斯就被此人耍了一番仍然記恨在心,他不覺得李斯是個好人,儘管外表也是一個君子模樣。
韓非笑道:「李斯此人老師也曾說過他,說他學而會之,習而懂之,更有一副好頭腦,雖善鑽營機巧之術,但是也懂得順勢而為,遇明主可做一國宰執。」
「若是遇上無能之君呢?」荊軻笑著問道。
韓非嘆了口氣,「若遇無能之君,恐不得善終。荊軻,人無完人,你不能因為李斯以前戲弄過你,你就拿另樣眼光看待他。」
「呵呵。」荊軻不再說話,反正在他心裡一直就不喜歡李斯這個人,這個人太有心機了,深沉的可怕。
吃過飯後,韓非回到自己的房間,荊軻和高漸離也回到自己的房中。
高漸離盤腿坐在床上,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築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兩隻腿上,然後用手彈了一下築上的五根弦,房間裡想起一陣悅耳的樂器聲。
高漸離看著坐在桌子旁擦拭寶劍的荊軻,開口問道:「你真的要去殺那個蒙恬?」
荊軻點點頭,「殺他這是巨子交代下來的任務,今晚若是不動手那麼明日進了秦境,那麼我就沒有機會再動手了。」
高漸離低頭看著腿上的築,說道:「我看你不一定能殺掉蒙恬,他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一軍之主,想來應該不是泛泛之輩,再說楚國的夜梟也想殺他,我估計白天我們在街上看到的那三個人應該就是夜梟的人,只是不知道這三人是什麼級別的殺手。」
「夜梟除了幾個天字級別的老不死外,其餘的在我眼裡都是廢物。巨子傳信說項燕那個蠢貨就用三個玄字的殺手去取蒙恬的人頭,若不是他身為一國大將軍,我真的以為他是老年痴呆了。」荊軻一邊磨著自己的劍,一邊說道。
高漸離呵了一聲,「是呀,誰能跟你這個被譽為殺手榜第一的殺手相比呢,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巨子為何要派你去殺蒙恬?」
荊軻磨好了劍,將寶劍歸鞘,然後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既然巨子想讓他死,那我就讓他死好了。」
「那韓非呢,你殺了他,秦國不會放過你的,或許他們會拿韓非出氣。」高漸離擔心韓非的安全,韓非只是一個純粹的法家學子,沒有武藝傍身,一個人身處虎狼之國,確實危險。
荊軻遲疑了一下,「韓非也是巨子想要的人,只不過韓非身為韓國人,不願去他國當官,要不然我把他打暈了帶回燕國去,你看怎麼樣。」
「強扭的瓜不甜,你若是真把韓非當做你的朋友,那麼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這麼做。我看韓非這個人還是很有骨氣的,我估計就算你把他擄了去他也不會在燕國為官的,而且你還失去了一個朋友。」高漸離說完之後繼續操弦,築發出了樂聲,傳出了房間,傳到了酒店內。
蒙恬和蒙禮在房間內打坐,被一陣美妙的樂聲打動。兩人從入定中醒來,蒙禮開口說道:「這就是擊築而歌的高漸離的築聲嗎?果真有些不一樣。」
蒙恬深有同感,秦國王宮內也有築師,蒙恬也曾陪同嬴政聽過,只不過相比起高漸離的築聲,可就有些難登大雅之堂了,難怪嬴政在聽過兩次之後再也沒有宣過王宮內的築師表演過。
「你說我要不要把高漸離也請到王宮內去為王上表演一次?」蒙恬聽著高漸離的築聲對蒙禮說道。
蒙禮搖頭表示不同意,他回復道:「荊軻和高漸離的身份我們還不知道,若是將此二人帶到王宮裡面,此二人刺殺王上怎麼辦?到時就算王上想要庇護你,你覺得相國大人那裡會放過你,以及整個蒙家嗎?」
蒙恬猛然驚醒,是呀,自己只是因為韓非是李斯的朋友,而荊軻和高漸離又是韓非的朋友,自己就對荊軻和高漸離放鬆了戒心,若是真的像蒙禮說的那樣,自己就會是蒙家以及蒙家軍的罪人了。
蒙恬對蒙禮抱拳說道:「大哥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也罷,那就讓我們好好欣賞一下這美妙的築聲吧。」
酒店內的人似乎都被高漸離的築聲吸引住了,整個酒店內除了高漸離的築聲再無其他聲響。更是有住在一樓的許多人跑出了房間,走上二樓挨著荊軻和高漸離的房間門口傾心靜聽。
荊軻感覺到門口有異樣,於是走過去將門打開,沒想到門口聚集了五六個人。荊軻打開門,所有人才回過神來,連聲說抱歉,然後才互相討論著下了樓回了自己房間。
荊軻再度把門關上,走到屋內自己的床上,一邊脫下自己的靴子一邊說道:「你看,每次一住到這種地方你就吸引來這麼多人,下次說什麼也不能住到這就店裡來了,浪費我的酒錢不說,還被人趴門縫,感覺怪怪的。」
高漸離談完一曲,也是準備睡覺,聽到荊軻的牢騷只是笑了笑。高漸離躺下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問道:「怎麼,你晚上不去殺蒙恬了?」
荊軻蓋上被子,說道:「不去了,反正巨子也沒說什麼時間,等韓非離開秦國在說吧,睡覺睡覺。」
高漸離也合上眼,對嘛,這才是自己認識的荊軻嘛。
房間內蒙恬和蒙禮聽完高漸離的築聲,也是咂咂嘴,回味無窮。
「聽了這被譽為「此築有聲,天下無聲」的高漸離的築聲,感覺就是不一樣。大哥你說呢?」蒙恬忍不住讚嘆道。
蒙禮同樣在回味剛才的築聲,「確實與其他築聲不同。早前我在暗鳥執行任務時曾經遠遠聽過一次高漸離的築聲,當時我並不知道是他,只感覺此生無憾。今日在聽一遍,還是一樣的築聲,還是一樣的感覺。」
蒙恬在床上躺下,說道:「明天就回到秦國境內了,真希望今天晚上能夠睡個好覺。」
蒙禮躺在床上說道:「是啊,從項家離開到現在過去半個月時間,真的是一天都沒睡過好覺啊,等會到軍營里我要請假,我要好好睡上幾天幾夜。」
「行,只要你能睡,睡多長時間我就批給你多長時間。」
「那我就先謝過少將軍了。」
不多時,屋內傳出了呼嚕聲,蒙恬和蒙禮確實很累,自從帶上韓非以後更是小心翼翼。夜梟中間也曾出手過一次,不過在他們還沒動手的時候就被蒙禮發現,然後三人死了兩人,另一人負傷逃走。
今夜似乎是個美好的夜晚,睡前聽了一曲美妙的築聲,讓人可以儘快入睡,然而卻有人打擾了這份美好。
「什麼人?」蒙恬從床上一躍而起,然後又猛然躺下,一支弩箭從他面門飛過,插在床頭放衣服的架子上,箭矢還在錚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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