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面對神出鬼沒的影殺殺手,除部分天字級殺手及時反應脫身外,其餘人或遭身邊叛徒突襲殞命,或被陰影中現身的影殺殺手圍剿殆盡。

  最令掩日困惑的是:影殺究竟如何不動聲色地策反了這麼多羅網殺手?又為何對散布各國的羅網刺客了如指掌?

  許多潛伏多年的羅網刺客,竟都被他們一一揪出。

  其結果就是——短短數日之間,連掩日都不清楚羅網還殘存多少勢力。

  眼下,他能在此集結的羅網殺手,僅剩這數十人而已。

  地下世界縱橫多年,令人聞風喪膽的羅網,竟已淪落至此。

  一念及此,掩日心中殺意翻湧。

  「呂不韋!贏擎!」

  「你們必將付出代價。」

  呂不韋,曾是羅網長期的合作者,更是羅網在明處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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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次,他卻背叛了羅網。

  據掩日查知,呂不韋不可能不知有人要對羅網出手。

  可他不但未作提醒,甚至可能在羅網此次慘重的損失中推波助瀾。

  而贏擎,更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真正對羅網動手的,不過是他手下組織「影殺」

  中的一部分力量。

  可正是這股力量,給羅網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自羅網創立以來,這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創。

  身為羅網首領,掩日若不報復,又怎能稱得上不擇手段的殺手?

  「是嗎?」

  「你想讓誰付出代價?」

  一道聲音驟然而起,掩日心頭陡然發沉。

  緊接著,那熟悉的景象再度上演,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驚懼。

  聲音落下的瞬間,他好不容易重新聚集的羅網殺手,竟在轉瞬之間被從自身影子中躍出的黑影全數殲滅。

  只一眨眼,四周便僅剩掩日一人。

  而暗處之人仍未現身。

  你以為對方會現身與掩日言語交鋒?

  不,你錯了。

  下一刻,四周陰影連成一片,徹底封死了掩日所有退路。

  陰影中先是傳來一陣激烈的交手聲響。

  但很快,一切歸於寂靜。

  隨後,一道幾乎毫無存在感的身影緩步走出,手中握著掩日原本所持的長劍。

  相似的一幕,這幾日不斷在天下各處上演。

  短短數天,地下世界頂級的殺手組織「羅網」

  近乎覆滅。

  雖未完全抹去羅網的一切痕跡,但「羅網」

  二字,已轉眼成了一種禁忌。

  而在這禁忌背後,新王已然登基。

  一個從影殺中分離而出、繼承了羅網諸多名劍的新組織——,崛起為殺手界的新主。

  人人都知是影殺所推出來的殺手組織。

  正如影殺最初就明確宣告的那樣——

  他們不過是一支情報隊伍,的任務,應當交由專門的刺客去執行。

  ,正是那個專業的刺客組織!

  短短數日,地下世界已然天翻地覆,而明面的江湖之中,諸子百家一派也風雲驟起。

  就在幾天前,

  百家之中的雜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針對與打擊。

  關於雜家的種種主張,被迅速隱藏;那些四處遊說、宣揚雜家思想的人才,

  也一個接一個地消失無蹤。

  緊接著,雜家以呂氏商會為主幹,鋪展開的一系列產業,遭到毀滅性衝擊。

  短短數日,原本依賴呂氏商會、匯聚掌控大量資源的雜家勢力,紛紛宣告破產。

  很多時候,他們甚至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自家的產業

  就已遭受滅頂之災。

  尤其因為一直以來,他們以《呂氏春秋》為學說核心,宣稱「一字千金」

  ,

  這最終成了壓垮雜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仿佛一夜之間,各國各地冒出無數利用這一宣言從雜家身上「薅羊毛」

  的人。

  頃刻間,雜家積累的財富再度化為烏有。

  而他們為了維持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學說,只能硬撐到底,直至拖垮自己。

  若有後世現代的人在此,一眼便能認出,這不過是些經濟打擊的手段。

  可惜這個時代的人,對經濟打擊知之甚少。

  結果就是,前幾天還如日中天、堪稱當世顯學的雜家,幾日後徹底宣告破產。

  留給雜家的,除了一堆又一堆的雜家典籍之外,再無其他。

  據說,一些雜家門人無法接受這現實,帶著無數典籍,一同消失在火海之中。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短短几日之內發生的劇變,甚至影響到了大秦朝堂的格局。

  「砰!」

  「放肆!簡直太放肆了!他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文信侯府中,呂不韋此時顯得極其憤怒。

  在場其他人,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

  儘管呂不韋看似怒不可遏,

  但某些敏銳之人早已察覺,這一切本就是呂不韋與秦王、以及安樂侯聯手導演的一場大戲。

  能在大秦朝堂上站穩腳跟的,又有幾個是愚鈍之人?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此刻的呂不韋內心確實感到一絲心悸。

  畢竟,他原本的打算,是讓贏擎去對付羅網與雜家一脈。

  就算他能贏,最終自己也難免要付出代價。

  儘管為了權力的順利交接,呂不韋與嬴政心照不宣地聯手,打算清除一批人。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崛起才短短數年的安樂侯一脈,竟能將羅網與雜家這兩個綿延數百年的老牌勢力逼入絕境。

  關鍵還在於,贏擎這一次所展現的力量,實在大大超出了他的預計。

  尤其是針對雜家所用的經濟手段,旁人或許看不出門道。

  但對於曾行「奇貨可居」

  之策的呂不韋來說,又怎會不明白這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原本老夫還想給羅網和雜家留一線生機,交給秦王,讓他用來制衡安樂侯一脈。」

  「沒想到那個小怪物,還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留。」

  想到這裡,呂不韋心頭一片沉寂,無人知曉他此刻所思為何。

  而咸陽宮中,嬴政也正與一位年輕人談論此事。

  「蓋聶,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蓋聶,乃當代鬼谷縱橫一脈的兩大傳人之一。

  縱橫家為顯學之一,歷代鬼谷傳人的經營,已讓縱橫之名響徹諸國。

  「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息!」

  張儀、蘇秦、孫臏、龐涓——皆是青史留名、一舉一動足以震動天下的謀士。

  不過,這一代的鬼谷傳人蓋聶,卻以劍術聞名。

  有傳言說,當代鬼谷子已預見到接下來的時代不再屬於諸國並立,而是走向大一統。

  在這樣的時局下,鬼谷傳人所需的,已不再是左右列國局勢的謀略,而是足以在時代洪流中立足的實力。

  因此,這一代的鬼谷傳人,反而紛紛成為江湖中的高手。

  去年,鬼谷兩大傳人出世,與江湖中頂尖的宗師級高手黑白玄翦交手。

  儘管二人聯手才勉強擊敗黑白玄翦,卻已足以讓他們名揚天下。

  此後,各地時有鬼谷傳人出入各國的消息。

  但若有人得知,身為鬼谷傳人之一的蓋聶,竟在此時選擇秦國、選擇秦王嬴政——

  恐怕不少人會因此感到震動不安。

  不過,大秦本就人才濟濟,蓋聶尚在成長之中,雖出身鬼谷,卻未必真能在各方面與秦國老一輩人物比肩。

  因此,蓋聶投效嬴政後,嬴政並未急於將他推到台前。

  而是將他留在身旁擔任劍道教習,順便觀望大秦當下的局面。

  就如這次,面對大秦發生的種種事件,嬴政常常與蓋聶展開討論和交流。

  聽到嬴政那神色絲毫未變的淡漠詢問,蓋聶也恭敬地如實回答。

  「回陛下,請恕臣直言。」

  「大秦的局勢實在錯綜複雜。」

  「您對安樂侯一脈的縱容,令臣感到不解。」

  「還有呂不韋與陛下之間的默契,也是臣前所未見的。」

  「不知陛下這一次真正圖謀為何?」

  在蓋聶看來,安樂侯一脈勢力過於龐大,如今已長成大秦內部一個龐然巨物。

  若放在其他任何一國、任何一位君主身上,按理都不應容忍對方發展到如此地步。

  可偏偏嬴政卻任憑安樂侯一脈這樣壯大下去。

  這其中若沒有問題,那才是最大的蹊蹺。

  蓋聶雖剛入嬴政麾下不久,卻也聽過關於贏擎與嬴政之間的傳言。

  據說無人知曉他們二人究竟談過什麼。

  但那之後,秦王對安樂侯一脈極為信任,而安樂侯一脈也表現得異常安分守己。

  要知道,當一個人的身份、地位、實力、底蘊達到某種高度之後,

  即便自己並無太多心思,背後所代表的人群與利益也已太多太廣。

  於是,其背後的勢力與利益集團便會一步步將他推向難以回頭的境地。

  單就安樂侯一脈來看,以他們如今的底蘊與力量,按理其中利益團體早該忍不住插手朝權。

  最終,他們應當如後世黃袍加身那般行動,或者像十幾年前的白起一樣功高震主。

  然而安樂侯一脈卻異常安靜。

  以往的規律仿佛在此失效。

  整個安樂侯一脈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音,明明勢力如此龐大,

  嬴政卻毫不擔心他們功高震主。

  這其中緣故,說實話,蓋聶非常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夠打破世間常理?

  類似這樣的詭譎之處,在安樂侯一脈身上比比皆是。

  幾乎只要與安樂侯一脈相關之事,最終似乎都變得離奇難解。

  如果說安樂侯這邊處處透著詭異,那麼呂不韋那邊的情況,反倒顯得正常許多。

  因此,此刻蓋聶最不解也最好奇的,莫過於安樂侯贏擎本人。

  「寡人所願?」

  「我大秦世代功業,方有今日之氣象。」

  「世人皆曉我秦國之雄心,意在九州歸一,成就唯一大秦,使天下百姓盡為秦民。」

  「此志,呂不韋與寡人同心。」

  「至於安樂侯,他所象徵,乃是另一條路徑。」

  「一條,連寡人亦未曾預料之新途。」

  聞此言,蓋聶心下瞭然,然嬴政未明言,他亦無意追問。

  雖存好奇,他仍道出己見。

  「依陛下之言,觀大秦近來諸事。」

  「臣以為,此乃陛下與臣子對弈,然局中多了一位插手之人。」

  「羅網與雜家,不過陛下棋盤之子。」

  「原本,陛下或可將此二子收為己用,然因棋外人之故,今後此二子恐已無用。」

  「然棋外之人亦展露其價值,唯不知陛下是否滿意。」

  「此局對弈中,與陛下對局者,本意不在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