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與贏擎又交談片刻之後,他終於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打算:
「公子接下來,可是要前往齊國?」
「說得對!」
「那麼,老夫能否請公子幫一個忙?」
「前輩請講,不必如此客氣。
您對晚輩的指點之恩,只要是力所能及,晚輩定當盡力相助。」
「公子不必多禮。
老夫只是希望,你在外遊歷之時,能帶上我這不成器的弟子荊軻。」
「實不相瞞,荊軻的劍道天賦,除了公子之外,是我見過最好的。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可惜因為種種原因,他養成了一顆傲慢的劍心。」
「今日見識到公子的天賦,我想請公子將荊軻帶在身邊,打磨他的劍道之心……」
公孫羽將自己所思所想,一一詳細道來。
荊軻在一旁聽了,慚愧地低下了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殊不知師傅早已看透。
儘管他自負,卻也明白師傅全是為他好。
但聽到要離開師傅身邊,從未離過師的荊軻,心中頓時一陣慌亂。
「師傅,我知錯了!」
「我不該因一點成就就驕傲自滿,請您別趕我走!」
「我不想離開您,我再也不傲慢了!」
荊軻撲通一聲跪下,連聲懇求。
韓申和公孫麗姬也反應過來,跟著一起求情。
「請師傅三思,荊軻師弟雖然一時傲慢,但心地不壞,不至於此啊!」
「爺爺,不要趕荊軻師兄走好不好?」
「荊軻師兄一定知錯了,您不是最疼他的嗎?」
「您要是趕他走,我……我就不理您了!」
三人跪成一排,懇求聲此起彼伏。
公孫羽心中哭笑不得,臉上卻神情嚴肅。
「我何時說要趕荊軻走了?」
「只是讓他暫隨清公子去歷練一番,待心性磨礪好了,再回來便是。」
「你們幾個,還不快起來?丟人現眼。」
說著,他輕輕踹了荊軻一腳,都怪他帶偏了話頭。
荊軻三人這才愣住,隨即反應過來,一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旁的小呂素她們見狀,也忍不住掩口輕笑。
經此一鬧,氣氛又輕鬆了幾分。
片刻後,贏擎收斂笑意,沉思一番,終於做出了回答。
「前輩的請求,晚輩答應了。」
「我們接下來要順黃河水脈而行,前往齊國東海郡的小聖賢莊遊歷。」
「能有荊軻兄這樣的才俊同行,實在是旅途之幸。」
「說起來,此番離開秦國遊歷,我已見過前輩與無名兩位劍聖。」
「不知能否在齊國遇上當世第一劍聖,若有此緣,此行便更加圓滿了。」
顯然,公孫羽的請求,贏擎沒有拒絕的理由。
…………
翌日清晨。
一輛龍獸車輦隨安樂商會緩緩駛離帝丘城。
接下來,贏擎一行人將隨商會沿黃河水路進入齊國。
走水路,或許能領略另一番風景。
車輦上多了一位駕車的少年,正是荊軻。
除了荊軻之外,車上除了贏擎、呂素和驚鯢,還多了一位不請自來的同行者。
那便是公孫羽的孫女、荊軻的師妹——公孫麗姬。
她之所以一同離開帝丘城,另有一段緣由。
此前贏擎答應公孫羽攜荊軻同赴齊國遊歷。
公孫麗姬卻不肯了。
帝丘城本就生活乏味,只有荊軻在時,她才稍感趣味。
荊軻素來活潑跳脫,多少也是為了逗她開心。
若荊軻離去,公孫麗姬便只能日日對著祖父,還有總默默注視她的師兄韓申。
想到那樣的日子,她便覺得沉悶難耐。
那樣的無趣生活,實在令人窒息。
得知荊軻能外出遊歷,公孫麗姬也按捺不住,當即表示自己也想同行。
她自幼長在帝丘,從未離開過。
對外界的嚮往,絲毫不亞於荊軻。
於是她也想加入贏擎的隊伍。
贏擎倒沒多說什麼——沒過多久,她就和呂素、驚鯢熟絡起來。
有她們二人相伴,贏擎自然不會拒絕。
剩下的,只需說服她的祖父公孫羽了。
總之,不知公孫麗姬用了什麼方法,竟真的得到了公孫羽的准許。
於是,她也成了這趟行程中的一員。
「哇——原來帝丘城外是這樣的風景!好開闊,整個人都仿佛自由了。」
「那是什麼?真美啊,那邊也有!」
「師哥快看,那邊有隻野兔,好想要!」
「呂素、呂素,你看我捉的兔子,漂亮嗎?毛摸起來好軟。」
「驚鯢,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把劍?好像你的驚鯢劍啊!」
「…………」
幾小時過去。
幾天過去。
一路上,公孫麗姬活像個好奇寶寶,再平淡的旅途因她在場也變得熱鬧起來。
和呂素、驚鯢不同,公孫麗姬自小長在帝丘城內。
對外面的天地,她已盼望了好幾年。
所以一路上她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和好奇,處處都是未曾見過的奇妙景致,滿眼都是新鮮事物,讓公孫麗姬大開眼界。
而呂素與驚鯢,一個從小隨爺爺走南闖北,另一個自幼被當作殺手,輾轉各地受訓。
對外面的世界,她們遠不如公孫麗姬那般充滿期待。
雖然也會因陌生事物感到新奇,但很快就淡了興致。
公孫麗姬卻恰恰相反。
她的熱情一直持續了半個多月,直到他們改走水路,進入齊國地界。
由於第一次乘船,她有些暈眩,這才終於安靜下來。
不僅是她,其他人也頭一回在這個時代走水路,長時間在水上漂蕩,同樣都顯得無精打采。
唯有贏擎是個例外。
「贏擎哥哥,你在船頭已經 好幾天了,難道一點都不暈嗎?」
這天,一道英氣的身影輕輕走到贏擎所在的船頭。
自從進入黃河水道、登上這艘運船後,贏擎就像感知到了什麼,時常端坐船頭,面對滾滾黃河,始終巋然不動。
說話的人,正是公孫麗姬。
似乎和呂素她們相處久了,她也跟著改口叫「贏擎哥哥」
。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公孫麗姬和大家漸漸熟悉,卻似乎格外留意贏擎這個「特別」
的人。
公孫麗姬素來對他人目光極為敏銳,因而見過形形色色之人。
然而像贏擎這般獨特之人,她還是初次遇見。
他出身貴族,甚至是秦國最尊貴的王室正統一脈,卻毫無紈絝之氣,反而總是顯得平易近人。
年紀雖輕,卻總予人一種沉穩之感,仿佛一位讓人安心的大哥哥。
贏擎比她的師兄荊軻還要小几歲,實力卻遠在荊軻之上,劍術造詣連她的祖父也讚嘆不已。
更令她注意的是,年紀尚輕,贏擎卻已能自由遊歷各國。
這一切,讓贏擎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激起公孫麗姬內心深深的好奇。
據呂素與驚鯢所言,贏擎身上似乎還隱藏著更為神奇的力量,但她們似乎曾答應贏擎保密,未曾透露半分。
因此這幾日,公孫麗姬總是不自覺地接近贏擎,想尋機與他交談。
只是前些時日贏擎似乎一直處於深沉的感悟之中,她始終未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今日,一直留意贏擎動靜的公孫麗姬,恰好見他中途醒來。
這才抓住時機上前搭話。
果然,此時的贏擎僅是閉目沉思,並未沉浸於深度感悟。
聽到公孫麗姬的話,贏擎對這個連續數日暗中關注自己的少女有些無奈,緩緩答道:
「沒有,你是想問我這些天在感悟什麼吧?」
「嗯!嗯!」
公孫麗姬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她明亮的眼眸中滿是好奇,似乎迫切想知道答案。
她確實十分在意這一點,更準確地說,是好奇贏擎身上所隱藏的秘密。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說也無妨。」
「這幾日,我在感悟黃河水脈中的元炁。
作為大禹治水時開鑿疏通的河道,黃河貫穿神州,蘊含無數古老傳說。」
「我想感受這條水脈中的元炁,是否與別處有所不同。」
有一點贏擎未曾說明:自踏入黃河水脈起,他體內的道衍天賦便隱隱有所觸動。
仿佛觸及了一種全新的道韻,然而這種道韻過於稀薄,又似散落在整條黃河之中。
除非他能親自走遍黃河每一段流域,將那些特殊的道韻一一汲取。
但即便如此以他如今的修為,也需耗費數年甚至十數年光陰才可能完成。
而此時的他,不可能將所有心力盡付於此。
眼下正是贏擎自身成長最為迅猛的時期。
他心中清楚,這一階段也是為將來鋪路的關鍵時刻。
面對那場前所未有的大變局,贏擎絕不願錯失良機。
因此,即便黃河水脈中蘊含的道韻極具 ,他仍不得不暫時擱置。
僅憑此刻沿黃河行走所獲的微薄道韻,若非他敏銳感知到自身道衍天賦的細微波動,恐怕都難以察覺。
顯然,此事對當下的他而言,投入巨大卻回報甚微。
與其如此,不如集中精力提升劍道境界。
這才是短期內增強實力的有效途徑。
若真想收集道韻進行道衍,他大可前往齊國都城臨淄,汲取齊國道韻。
畢竟他已成功衍化秦、韓、魏三國的道韻,對此早已駕輕就熟。
但贏擎並不打算立即收集齊國道韻進行衍化。
當前他所掌握的能力已然不少,其中許多尚在初步開發階段,潛力遠未完全發掘。
此時最應做的,是深化既有能力,而非在未精通前便急於獲取新能力。
貪多嚼不爛,他絕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博而不精、空有逆天能力卻平庸無奇的「廢物」
。
道韻之秘,他大致已摸清。
其餘幾國的國運道韻,在滅亡前不會消散,將來仍有獲取的機會。
他並非只有一次外出的機會,待實力增強後,行動將更為便捷。
因此,他對黃河道韻並不急於一時。
此前他曾在帝丘城中嘗試引發道衍,卻無任何反應。
不料踏入黃河水脈時,道衍天賦竟意外被觸動。
可惜正如他先前所知,除非走遍整條黃河,否則這份特殊道韻過於稀薄,幾乎毫無用處。
當然,也並非全然無效。
首先,這份底蘊可以像贏擎之前在大周舊都洛邑汲取的殘缺道韻那樣,成為他下一次道衍的積累。
就像他的【暗影王國】能力,就是結合了大周殘韻與韓國的道韻演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