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贏擎饒有興味地望著戰局。
「嗡——」
他身旁的赤練忽然身軀一震。
「殿下且慢,角木蛟聯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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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說願以水底所藏寶物作為交換,希望殿下能歸還祂的精華內丹。」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顯然,他們未曾料到角木蛟竟有如此智慧。
雖然無法言語,祂卻能想到用這種辦法向贏擎傳遞信息。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贏擎身上。
他的選擇,或許將徹底左右整個局勢的走向。
這一次,眾人算是親眼見識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傳奇。
他甚至只是站在那裡,便足以影響如此大事的格局。
此刻的他,如同被眾星拱衛的太陽。
身上明明沒有任何氣息,卻讓所有人都無法移開視線。
事情到這一步,倒確實為贏擎帶來了幾分驚喜。
「清公子——不,請殿下務必不要答應這邪獸的要求。」
「以祂如今的實力,一旦取回內丹,只怕很快就能突破更高境界。」
「屆時,若祂出爾反爾,不僅是我們,連殿下您也將陷入危險!」
見贏擎似乎在權衡與誰交易,赤松子忍不住再次開口。
此時,贏擎身旁的念端大師與韓非也先後出聲。
「殿下,墨家六指黑俠與我有舊,不知能否請您開恩?」
「清公子,不知韓非要付出何等代價,才能請您助紅蓮徹底收服這角木蛟?」
聞言,贏擎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我還以為,你始終不會開口呢,韓非。」
他的目光落在韓非身上,仿佛早就在等他開口。
韓非似乎也心知肚明。
或者說,自贏擎再次找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這樣吧,韓非。」
「我不為難你——你幫我收服角木蛟,加上庇護你們,以及救下儒家當代掌門尹文子。」
「以這三個人情,換你與荀夫子入秦,助大秦進一步完善律法。」
「至此,我們之間一筆勾銷。」
「這個條件,你覺得如何?」
贏擎語氣雖似商量,但韓非明白,自己並沒有拒絕的餘地。
或許從一開始,對方就已盯上他。
而以贏擎的身份、地位與實力,凡是他所看中的,從無得不到。
此時此刻,韓非明知自己可以拒絕,但他真的能拒絕嗎?
即便他拒絕這一次,未來也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心知肚明,贏擎表面溫潤如玉,骨子裡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或許對於贏擎來說,這不過是一場可以無限重來的遊戲;可對韓非而言,一旦失手,便是終局。
若真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低頭認輸,或許還能換得幾分利益與餘地。
所以這一刻,結局早已寫定。
韓非與贏擎,彼此都瞭然於心。
或許有人不解:贏擎費盡心力,只為韓非一人,是否值得?
贏擎的回答是:值得。
旁人或許不明白這其中的分量,但擁有前世記憶的贏擎深知,後世幾千年封建王朝所沿用的律法,最初根源於大一統的秦朝。
而秦朝統一後的律法,正是由韓非的學說所奠基。
因此,律法之於秦朝一統,實為至關重要的一環。
贏擎心中早有謀劃:若能讓韓非、荀夫子等人合力為秦修訂律法,再結合他自身所知的現代經驗,那麼秦國的法制根基,將穩固漫長歲月。
雖然世間沒有萬世不變的律法,未來仍需因時調整,但憑韓非與荀夫子的才學,必能為秦打下堅實的根基。
贏擎雖知曉後世種種,卻始終相信:專業之事應交予專業之人。
他並非法家出身,對律法亦只略通皮毛,因此由韓非、荀夫子等人執筆,才是上策。
律法之重,不言自明。
因此,贏擎認為,為韓非費此心力,值得。
得到贏擎的肯定後,韓非反而平靜下來。
一旁的赤練欲言又止。
但見韓非目光堅定,神色決然,她終究沉默。
韓非嘴角微揚,知道赤練真的長大了。
他轉身向贏擎,鄭重一揖。
「韓非在此謝過殿下。
接下來,便有勞殿下了。」
聞言,贏擎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再度落向角木蛟的方向。
見狀,角木蛟心頭驟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下一瞬,它猛然轉身,朝著晉湖深處倉皇逃竄。
贏擎並無阻攔之意,只心念微動,一道白光自他身上掠出,轉瞬沒入湖水之中。
隱約間,眾人認出那似乎也是一道生靈之影。
接著,贏擎邁步向晉湖走去,口中輕道:「天色將晚,這場鬧劇也該收場了。」
話音未落,他眼前四百五十步的湖面竟如鏡面般整齊分割,展開一條直通湖底的水幕通道。
目睹這神乎其神的一幕,眾人無不睜大雙眼,心中震撼。
他們雖知贏擎深不可測,卻未料到他竟有如此手段。
這般控水之術,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穩如磐石,仿佛毫不費力。
眾人唯有驚嘆,今日可謂大開眼界。
他們急忙跟上,不願錯失這難得一見的奇景。
就在贏擎即將踏入晉湖之際,他腳步忽頓,聲音隨風傳出:
「幾位前輩,老規矩。
此番算是我救了你們一命,便與念端大師一般,各自送一份傳承入百藝閣。」
「想必諸位不會等我親自登門討要吧?」
言畢,他領眾人步入水幕,身影漸沒。
身後湖面緩緩合攏,只余幾位大宗師面面相覷。
不遠處,流沙與百越眾人仍在纏鬥。
晉湖水下,眾人如履平地,隨水流疾行。
不多時,一座沉於水底的殘破遺蹟出現在眼前——那便是昔日晉國的遺址。
三家分晉之後,晉國故土或被改造為城邑,或淪為廢墟,湮沒於歲月長河。
此處曾是晉國一處知名遺蹟,後因地動沉入水中。
若非角木蛟現世,這片遺蹟不知還要沉睡多少年。
眼前的景象,並不似傳說中龍宮那般晶瑩剔透,而是朦朧而殘破,靜默地臥於水底。
湖中大部分區域都覆蓋著厚厚的水藻,唯有一片地方顯得異常清澈。
那裡正是角木蛟的巢穴,也是此次復甦的福地所在。
眾人很快便發現了角木蛟的身影。
此刻的角木蛟渾身傷痕累累,正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仔細看去,它頭頂上竟盤踞著一道尺許長的白玉身影。
那白玉般的身影形似小龍,卻不見龍角。
韓非最先認出這道身影的來歷。
」螭龍!這是傳說中的螭龍!」
」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竟能收服純種螭龍。
」
」看體型尚處幼年,氣勢卻已超越巔峰期的角木蛟。
這條螭龍已初具神獸氣象,即便與幼年真龍相比也不遜色。
」
」想來這絕非普通螭龍。
」
」難怪先前角木蛟會被你一眼震懾,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
」在純種螭龍面前,角木蛟這等亞龍種自然生不出反抗之心。
」
正如平民見到君王般,角木蛟面對純種真龍血脈,根本無力反抗。
韓非見狀終於放下心來。
雖然此次交易付出了巨大代價,但為妹妹換來了強大的庇護。
即便將來自己不在紅蓮身邊,她也能擁有自保之力。
想到此處,韓非心境豁然開朗。
」殿下,接下來該如何讓紅蓮收服這角木蛟?」
」這取決於你們的選擇:是要眼前這個血脈混雜、潛力耗盡、誤入邪途的半成品角木蛟,還是要一條具備蒼龍七宿潛力的千年異獸赤練蛇王?」
」敢問殿下,二者有何區別?」
」若選擇前者,我現在便可抹去它的記憶,讓它認赤練為主。
」
」這樣做的好處是,這頭角木蛟雖血脈不純,卻擁有半步天人的實力。
加上它獨特的生命吞噬天賦,只要不斷吞噬生靈,實力就能持續恢復,重回巔峰指日可待。
」
」但代價是,角木蛟將徹底淪為邪獸,隨著實力增強,甚至可能影響赤練的心智。
」
「如果她內心不夠堅強,將來或許會徹底淪為一名冷酷無情的女魔頭!」
「而如果是後一種情況,我便只能將她體內混雜的角木蛟之血抹去,將其轉化為潛力,滋養她原本的赤練王蛇血脈。」
「這樣一來,她的力量可以維持在宗師級別,即相當於百年異獸的起點。」
「實力雖有所下降,但好處是,收服她將更為容易。」
「同時,她未來有潛力成長為千年異獸,且成長速度會遠超普通百年異獸。」
「甚至當她再次成為千年異獸時,還有可能完成一次蛻變。」
「屆時,她的潛力或許能超越如今的角木蛟。」
「當然,這樣做最大的好處是,赤練蛇王異獸對赤練的負面影響會降至最低。」
「最多不過是在她未來開闢先天五大神藏時,會受到赤練蛇王的部分反哺,具備一些赤練蛇王的特質。」
「例如蛇類特有的柔軟身軀等等。」
「同時,你未來開啟先天神藏也可能變得更加容易。」
「因此,這兩種選擇,就由你們自己決定吧!」
這兩種方案各有利弊,贏擎已將所有實情如實道出。
沒有任何誇大,也沒有任何誤導。
兩種選擇的好處與弊端都一目了然。
第一種,能在最短時間內獲得強大戰力,但可能對赤練的精神造成影響。
第二種更為穩妥,但需要長期培養,無法立刻獲得決定性的戰力。
整體來看,這是一種偏向後期發展的選擇。
贏擎已將兩種選擇的利弊陳述清楚,最終的決定權仍在他們手中。
「我選第二種!」
2
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
韓非與赤練在這一刻做出了相同的選擇,他們都選擇了第二種方案!
赤練之所以這樣選,並不是因為懼怕第一種方案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
實際上,她並不害怕變成冷酷無情的魔頭。
親眼見證韓國的覆滅,她的心早已冰冷。
她選擇第二種方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首先,赤練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她唯一的優勢,就是控蛇的天賦異能。
但這種異能是否對角木蛟有效,尚不可知。
起碼角木蛟與她雖有關聯,可赤練總覺得,自己對它其實並沒多少真正的掌控。
因此,赤練擔心即便現在得到了角木蛟,它最終仍可能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