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未將竅穴與神藏的潛力盡數挖掘,就急於突破宗師境——若真是如此,衛莊只會對其嗤之以鼻。
這種以潛力換取實力的行為,無異於揮霍天賦。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作他的對手。
充其量也只是宗師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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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算上天驕越級作戰的能力,最多不過大宗師級別的戰力。
而李牧那樣的存在,早已是大宗師巔峰,甚至半步天人。
更何況如今天地元炁劇增,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已踏入天人之境。
面對這樣的對手,贏擎豈有勝算?
所以衛莊相信,儘管眼下自己與贏擎尚有差距,只要假以時日,必能迎頭趕上。
畢竟他自拜入鬼谷門下,天賦才真正得以展現。
比起那些自幼享有頂尖資源與名師指導的天驕,他的成長時間本就短得多。
時間愈久,他愈能將天賦轉化為實力,一步步走向更高境界。
如此一來,衛莊堅信憑藉自己的天賦與能力,遲早能超越乃至追上任何人。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可畏懼的?
那一刻,流沙眾人心神皆是一震。
仿佛無形之中,被衛莊的自信所感染。
看到這一幕,除了一旁沉默的韓非不知在想些什麼,其餘人因贏擎可能現身的壓力,似乎減輕了不少。
唯有韓非,對此並不樂觀。
一直以來,在流沙組織中,韓非幾乎總是最樂觀的那一個。
但此刻,他深知這一次他們勝算渺茫。
因為在所有人中,他是最清楚贏擎究竟有多可怕的人。
韓非曾與贏擎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衛莊尚在冷宮中探尋自己的前路,韓非依然是那個不羈的九公子,赤練也仍是天真的紅蓮公主。
偶然間,他遇見了遊歷至新鄭的贏擎一行人。
初見那個年紀似乎比他更小的少年,韓非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深刻而難忘。
大秦贏擎——
這個名字深深刻在韓非的記憶里,每每想起,都仿佛自己的一切皆被洞穿。
至今,他仍記得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幾分好奇,又似早已相識的打量。
此後,無人知曉韓非暗地收集贏擎的一切消息,也無人明了那次相遇帶給他的震撼。
贏擎入韓國,韓國為之動盪不安;
他至魏國,竟敢威脅魏王,更將名滿天下的信陵君魏無忌戲弄於股掌之間;
他訪齊國,傳出與劍聖曹秋道論劍、攜手斬龍的驚人傳說。
隨著時間推移,贏擎的事跡愈發離奇,宛若神話。
韓非第二次感受到贏擎的可怕,是在小聖賢莊。
作為儒家聖地之一,小聖賢莊的學子們談起贏擎,皆諱莫如深。
那時韓非才意識到,贏擎不僅實力強大,學識底蘊亦深不可測。
短短半年,贏擎便將小聖賢莊的學問盡數汲取帶走,掌門尹文子每提及他,神情總是複雜難言。
他的師尊,那位聲名顯赫的荀夫子,在提及贏擎時,竟也流露出無法看透的言辭。
這一切跡象,仿佛都在向韓非昭示,贏擎身上的一切都顯得非同一般。
正因如此,當他人聽聞關於贏擎的種種傳言時,大多不以為然,或覺得言過其實。
然而韓非心中,卻隱隱有種預感——那些傳言,或許並非虛假。
不久前,趙國傳來消息,贏擎與傳說中的李牧交手,竟展現出與之不相上下的實力。
這更讓韓非感到仿佛置身夢中。
那時的韓非,已經回到了韓國,並得知了韓國覆滅的真相。
他明白,儘管贏擎並未親自出手覆滅韓國,但韓國的滅亡與他脫不開關係。
說實話,韓非當時的心情極為複雜。
一方面,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將他們韓國最強大的白甲軍收為己用。
以致秦軍攻入韓國時,韓國不僅未能組織起有效抵抗,反而遭到白亦非的反戈一擊,徹底斷送了韓國最後的希望。
另一方面,那種從根本上瓦解韓國的方法,也隱約可見贏擎的影子。
正是這種方法,使韓國連復國的機會都不復存在。
韓國,就這樣徹底從歷史中消失。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韓國原有的諸多痕跡反而被完好地保存下來。
雖然韓國已亡,但他的親人尚在,韓國的子民也依然活著,甚至生活得比以前更好。
那一刻,韓非忽然間看開了,徹底放棄了讓韓國復國的念頭。
之後,他與衛莊、紫女相識,共同創立了流沙組織。
時至今日,唯有韓非自己清楚,他走到今天這一步,實際上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贏擎的影響。
甚至,儘管他明知韓國的覆滅與贏擎有關,卻一時不知該恨他,還是該感激他。
是的,是感激。
恨,自然是因為 之仇、奪親之恨。
但除此之外,韓非心中竟還存有一絲感激。
感激在贏擎的影響下,秦國沒有大肆屠戮韓國的子民。
感激贏擎推行的種種規定,使韓國變得比他想像中更加美好。
感激贏擎,讓他徹底清醒,得以從韓國的泥淖中脫身。
諸如此類,種種因素交織,使韓非心中對贏擎懷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
韓非一時之間竟有些茫然,若真遇見贏擎,他該如何面對。
不過這念頭很快便被他拋之腦後。
………………
因為贏擎來了。
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出人意料。
就在他們剛剛得知贏擎可能前來的消息後不久,他竟真的出現了,而且是以一種無人能預料的方式。
誰也沒想到,贏擎會直接找上門來,以這般霸道的姿態與他們初次相見。
當韓非看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流沙的地盤時,一時間竟辨不清是夢是真。
而贏擎也注意到了韓非。
他微微一笑,率先開口:「若我沒記錯,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吧,九公子。」
望著眼前已成熟許多的韓非,贏擎眼中掠過一絲愉悅。
其實,他之所以在此地遇見韓非,純屬巧合。
晉國遺蹟出現在滎陽附近,各方勢力便自然以此城為落腳之處。
贏擎本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到滎陽。
然而,就在入城後不久,他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以他如今的修為,精神感應早已能輕易籠罩方圓數千米。
他原是想看看城中是否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高手,畢竟滎陽如今聚集了不少當世名流。
高手確實發現了不少,但真正吸引他的,卻是那個曾有一面之緣的故人。
贏擎的一炁化萬法天賦,使他能輕易辨識並記住每一道熟悉的氣機。
察覺到這道氣息後,他便施展影遁之術,悄然出現在流沙的駐地。
巧合的是,此時流沙的大部分成員並不在此。
衛莊一早便出門,去尋他的老對手蓋聶;紫女也帶人在城中打探消息。
駐地之中,只剩下既無實力、又無渠道的韓非,獨自留守。
出乎意料的是,韓非連門都未出,竟成了最先被發現的那一個。
或許,這便是命運無常的寫照。
正因如此,此刻才有了贏擎與韓非相見的這一幕。
是的,只有贏擎一人。
緋煙她們此次另有安排,各自行動。
或許是意識到長期跟在贏擎身邊,難以真正鍛鍊自己,她們正好藉此次事件磨礪各自的能力。
畢竟,她們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足以獨當一面的傳奇人物。
滎陽之事雖不簡單,但贏擎相信以她們的能力,應對起來不成問題。
她們在贏擎面前固然溫柔似水、顯得柔弱,可這份柔軟,唯獨對他一人展現。
一旦涉及贏擎之外的事,她們的本性便會徹底顯露。
商道女王呂素、黑暗女王驚鯢、百藝閣主公孫麗姬,還有陰陽家這一代的第一奇女子、新一代東君焱妃——緋煙!
她們早已不再是當年跟在贏擎身後、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如今,她們代表的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女子群體。
若她們認真起來,即便贏擎也絕不會輕視。
既然她們有意出手,贏擎也樂得將舞台交給她們。
而他自己,則打算安安靜靜做個看客。
除非呂素她們遭遇生死危機,否則他不準備插手她們的試煉。
恰在此時,他遇到了故人韓非,心中不由浮現一個有趣的念頭。
「什、什麼?」
「你說你接下來要以我們流沙的身份去湊熱鬧?」
韓非目瞪口呆地望著贏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原來,贏擎打算以一個「平平無奇」
的旁觀者身份,潛藏在流沙之中,隨他們一同前往晉國遺蹟看戲。
這般荒唐的提議,讓韓非一時語塞,幾乎忍不住要吐槽。
這位公子清,究竟把他們流沙當成什麼了?
更何況,難道在他眼裡,晉國遺蹟之事,竟如同兒戲一般?
以韓非的智慧,自然看得出這不過是贏擎一時興起之念。
這感覺,就像是對方只把流沙當作一件有趣的玩物。
興起時,便隨手逗弄他們一下罷了。
說實話,當韓非看到這一幕時,第一反應是惱怒的。
無論如何,流沙是他耗費大量心血才建立起來的組織。
如今竟有人如此輕慢他的心血,韓非心中自然大為不快。
若是旁人,韓非或許早已翻臉。
但說這話的人是贏擎——那位聲名顯赫的大秦安樂侯,公子清。
所以,即便韓非再想發作,此刻也只能按捺下來。
「清公子是在同韓非說笑嗎?」
「這笑話在韓非看來,並不有趣。
即便您身份尊貴,背景深厚,令韓非難以抗衡,」
「但這不該是您隨意戲耍我們的理由!」
贏擎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深深看了韓非一眼,淡然道:
「九公子怕是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對你們並無企圖,只是恰巧遇到,想借你們的路,去晉國遺蹟中看個究竟罷了。」
「難道九公子以為,我是在圖謀流沙?」
「呵,九公子多慮了。」
「且不說如今的流沙,並不值得我如此上心;就說我真有意謀取,難道韓非公子阻攔得了嗎?」
「所以,韓非,你是否太高看你們了?」
「一位韓國九公子,一名當代鬼谷傳人,再加一個紫蘭軒的女子。」
「說句不客氣的話——你們,還不曾入過我贏擎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