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天雷助邪狂,正道鎮鋒芒

  葉無痕直起身,目光掠過山巒雲影,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從今往後,江湖上再沒有那個執念成魔的葉無痕。只有一個守諾、守義、守本心的葉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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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王谷主三日三夜未合眼,以銀針引毒、以古方化瘀,終將盤踞葉無痕經脈中的黑氣盡數逼出。誰料那殘餘邪氣竟與他多年苦修的真元相激相融,反催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勁力。他活下來了,且比從前更強——強得讓滿谷老少高手一時失語,只覺呼吸都輕了幾分。

  青衣劍客把劍按在鞘口,忍不住嘆:「這小子命硬得邪門!走火入魔都能熬出新境界,如今站在這兒,已是能壓住一方風雲的人物了。」

  灰袍老者捻須低語:「藥王谷主這一手,救的是命,點的是關竅。醫術通武理,武理藏仁心——江湖百年,再沒見過第二人。」

  贏玄大步上前,掌心重重落在葉無痕肩頭,力道沉實:「你挺過來了,我們替你高興。但記牢一句話:手握重器者,腳下必有萬鈞擔子。」

  鳳凰女子靜立一旁,唇角微揚,眸光清亮如洗:「葉無痕,你筋骨天賦本就異於常人。若心性跟得上這身修為,江湖史冊上,必有你一筆濃墨。」

  葉無痕轉身,朝藥王谷主深深一揖,又向清虛真人再拜,最後環視眾人,聲如磐石:「諸位前輩援手之恩、點撥之義,葉無痕不敢忘。往後每一步,我都踏得清清楚楚。」

  山谷忽起蹄聲,急如擂鼓,驚飛林間宿鳥。一騎絕塵而至,信使滾鞍下馬,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緘的朱紅密函。四下霎時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齊刷刷盯在那抹刺目的紅上。

  清虛真人拆信展讀,神色一凜,隨即朗聲道:「血影門近日連屠三處分舵,今日遞來戰書——揚言三月之內,要踩平各派山門,獨霸武林。此信,便是他們向天下英雄下的帖子。」

  人群頓時炸開:「血影門?那幫披著人皮的豺狗,早該清了!」

  「可他們暗樁遍布,手段陰毒,單打獨鬥,誰敢拍胸脯說穩贏?」

  白髮老者拄杖上前,目光灼灼盯住葉無痕:「亂世洪流里,總得有人先站出來。葉無痕,你剛掙脫死劫,筋骨重鑄,氣運正盛——這一仗,你敢不敢領頭?」

  葉無痕靜默片刻,抬眼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一字一頓,如刀劈石:「血影門的帖,我葉無痕接了。不是為揚名,是為——這江湖,不該由惡人定規矩。」

  話音未落,山風驟起,卷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

  藥王谷主那一針一藥,不僅剜去了葉無痕體內的毒瘴,更無意間撬開了他武道的另一重天門。消息傳開,江湖震動。青衫少俠望著葉無痕背影,喃喃道:「他哪是撿回一條命?分明是借著地獄火,燒出了真金身。」

  持鐵扇的儒雅男子收扇輕叩掌心:「風起於青萍之末。血影門想攪渾水,卻不知,最清的那股浪,已經破水而出。」

  清虛真人將戰書高舉半尺,聲音沉如古鐘:「血影門要掀桌,我們便陪他們,把這張舊桌子,砸個乾乾淨淨。」

  底下有人攥拳吼道:「干!」

  也有人默然解下佩刀,刀鞘磕在青石上,一聲脆響,勝過千言。

  鳳凰女子迎著風,輕輕一笑,目光始終停在葉無痕側臉上:「該你出手的時候,就別等別人喊名字。」

  葉無痕聽了這話,目光如刀,沉靜而灼亮。他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聲音清越響徹山谷:「我葉無痕雖是初入江湖的後生,但承蒙諸位前輩青眼相待,責無旁貸。血影門若敢踏進武林半步,我必第一個迎上去——以這副新熱的筋骨、這腔未冷的血性,護住腳下山河、頭頂青天!」

  掌聲轟然炸開,如驚雷滾過谷底。眾人胸中熱血翻湧,紛紛抱拳應聲:「願隨葉少俠一戰!」「血影門不除,江湖難安!」

  可就在這聲浪未歇之時,山谷口忽地刮來一陣陰風,一道沙啞冷笑刺破喧囂:「呵……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配提『血影門』三字?」黑影自霧中踱出,玄衣裹身,袍角無聲翻動;身後數人步履輕捷如狸,腰間刀鞘泛著冷鐵寒光。

  「你們血影門踩斷多少人的脊樑,便砸碎了多少人心裡的規矩。」葉無痕迎著那股陰氣,寸步不退,「今日,我就用這雙肉掌、這柄凡鐵,教你們認一認——什麼叫江湖的骨頭!」

  藥王谷主施術之後,贏玄體內盤踞已久的邪祟盡散,氣息反倒如春水破冰,節節拔升,穩穩跨入一流高手之列。消息如鷹隼掠空,一夜之間傳遍七省三十六寨。人群里,青衫少年凝望著贏玄背影,由衷嘆道:「此人真似天工雕琢,絕境裡竟能裂殼而出,早不是從前那個贏玄了。」

  旁邊一位執鐵扇的文士合扇頷首:「江湖要變天了。血影門壓得人喘不過氣,如今,怕真等來了能掀桌的人。」

  清虛真人拆開戰書,紙頁未展完,眉峰已鎖成川。他將信高舉,嗓音低而重:「血影門送帖各派,誓要吞併武林。此非一派之危,乃江湖之劫。諸位,如何應對?」

  底下頓時沸反盈天——

  「殺!血影門屠我師弟於雁盪,此仇不共戴天!」

  「可他們連滅七派,高手如林……單靠喊殺,怕是填不滿那血窟窿。」

  鳳凰女子抬眸望向贏玄,眼底沒有猶疑,只有託付:「贏玄,你從閻羅手裡搶回一條命,又把命煉成了劍。今天,該輪到你亮刃了。」

  贏玄垂手立定,指節微白,眼神卻像淬過火的精鋼。他環視四方,聲貫山崖:「我贏玄雖是江湖新人,但既被諸位前輩喚一聲『少俠』,便不敢推脫半分。血影門若敢犯我武林,我必先擋其鋒——憑這一身剛起的勢,護這一方未塌的天!」

  話音落處,滿谷喝彩如潮拍岸。無數人振臂呼應:「贏玄在哪,我等就在哪!」「血影門來一個,我們砍一雙!」

  偏偏此時,山谷入口寒氣驟聚,一聲嗤笑撕開熱浪:「嘖……乳臭未乾的東西,也配叫板血影門?」黑衣人踏著枯葉緩步而入,身後數名門徒足不沾塵,袖口暗紋隱隱浮動。

  「你們血影門的刀,早砍斷了人心。」贏玄直面來人,脊樑筆挺如松,「今日,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江湖沒跪下的膝蓋!」

  空氣霎時繃緊,連風都屏住了呼吸。一場撼動武林根基的大戰,已在弓弦上震顫欲發。贏玄立於風口,肩頭擔著千斤重諾,每一次抬手、每一句應答,都牽著萬雙眼睛、萬顆心跳。

  黑衣人現身剎那,藥王谷主指尖一顫,須臾俯身低語:「此人是血影門四大護法之一,『黑煞』厲風。手下亡魂過百,不可輕敵。」

  贏玄只微微頷首,抬眼直視厲風:「我贏玄的劍不挑對手,只問是非。你若覺得新來的不夠格,儘管出手。」

  厲風喉間滾出一聲冷笑,殺意如針扎破空氣:「黃口小兒,也配談『是非』?——接鞭!」話音未落,烏鱗長鞭已撕裂三丈虛空,毒蛇般噬向贏玄咽喉。

  圍觀人群中,虬髯大漢掄起鐵鐧重重頓地,聲如裂石:「好!贏玄有膽!我秦剛今日把命押在他劍尖上!」吼聲震得松針簌簌而落,引得四周刀劍齊鳴、豪氣沖霄。

  鳳凰女子指尖攥緊衣袖,卻見贏玄側臉沉靜如古潭,不由悄然鬆一口氣,唇邊浮起極淡一笑:「贏玄,我們看著你。」

  清虛真人拂袖上前一步,聲如鐘磬:「諸位!葉少俠年少無畏,心正骨硬。血影門壓境,不是比資歷的時候——是拼肝膽的時候!今日在此,同袍同心,共守江湖!」

  清虛真人話音剛落,原本遲疑觀望的眾人頓覺熱血上涌,紛紛振臂應和,山谷間霎時響徹各路英豪的鏗鏘誓言。

  可就在群情激昂之際,黑煞厲風忽地一聲冷笑,手中長鞭如毒蛇暴起,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芒,直取贏玄咽喉!

  贏玄卻紋絲不亂,身形輕旋,長劍出鞘如龍躍深潭,劍尖微顫,不偏不倚,正迎上那道凌厲鞭影。

  「叮——!」

  金鐵交擊,火星迸射。他以沉穩步法卸力,以內息托劍硬接一招,全場霎時落針可聞,旋即炸開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好劍!」

  「贏玄!果真名不虛傳!」

  「這才是咱們武林的脊樑!」

  劍鞭相撞剎那,贏玄眸光更亮,身姿似疾風中挺立的青竹,柔中帶剛,寸步不退。黑煞厲風面色一滯,隨即嘴角扯出一抹譏誚:「有點門道。可就憑這點本事,也想撼動血影門?」

  贏玄淡淡一笑,聲不高,卻字字清晰:「比不比得過,不在嘴上爭,而在手上見。我贏玄走江湖,向來信一個——真功夫說話。」

  四下群雄無不動容。手持鐵鐧的秦剛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鐘:「痛快!贏玄兄一劍破勢,氣貫長虹!血影門那套『四大護法』的架子,今日就該砸碎在咱們眼皮底下!」

  人群里,青衫少俠擊掌而贊:「贏玄兄劍意通神,實為我輩所仰!若藉此良機壓一壓血影門的戾氣,江湖何愁不清平!」

  清虛真人撫須頷首,目光溫厚而期許:「贏玄小友,俠骨已成,氣度初具。老朽信你,能領我們守住這片江湖的根與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