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心燈不滅

  話音未落,燕國上師忽然冷聲打斷:「絕無可能。」

  這一句令帳中眾人皆是一怔,紛紛望向他。

  林章追問:「不可能?上師所指何事不可能?」

  「我的意思是,他們不是為了探明藤條是什麼而來。」

  「他們是想弄清楚——這藤條,為何會在我燕國手中。」

  燕國上師說完,猛然一掌拍在案上,喝道:「糟了!我們中計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感茫然。

  林章不解地問道:「上師大人,您這話從何說起?我實在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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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我去秦國境內的森林秘境取藤條時,曾親眼見過贏玄和白起。」

  「因此,贏玄、白起與蒙恬三人必定知曉藤條的來歷。」

  「他們昨夜攻城,並非試探其形,而是要查明它是如何落入我手。」

  「更要查清——是誰在背後操控它。」

  「如今,他們恐怕已經斷定,正是我在暗中驅使藤條。」

  「他們知道藤條的根源!」林章震驚不已。

  「可那藤條不是從秘境西帛城帶出的嗎?」

  「他們又是如何得知那秘境存在的?」

  燕國上師長嘆一聲:「誰又能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手段潛入秘境。」

  「甚至差點讓他們奪走西帛城的古劍。」

  「若非我及時現身阻止,那柄劍此刻早已落入九皇子贏玄之手。」

  ——那日在密林中出手阻攔贏玄的黑衣人,正是燕國上師本人。

  「既然他們已識破是我操縱藤條。」

  「下一次交鋒,必定會直擊我本人,使我無法專心控藤。」

  「一旦我受制,藤條失靈,我軍面對秦軍,將再無勝算。」

  此言落下,帳中諸人無不神色凝重。

  就在此時,燕國上師冷冷一笑:「他敢來擾我。」

  「我又豈會懼他?」

  「我料他們尚不知,我們已然看穿其圖謀。」

  「若設下陷阱,誘其深入,擒住那秦國九皇子。」

  「屆時白起與蒙恬投鼠忌器,必不敢輕舉妄動。」

  「您的意思是……要活捉九皇子?」林章問。

  「正是。」燕國上師微微一笑。

  三日之後。

  不待秦軍發動攻勢,燕國軍隊率先出擊,兵臨秦國城下。

  一如往常,燕軍士兵並未近前,лишь驅使藤條撲向城牆上的守軍。

  秦軍已有防備,在城頭築起烈焰屏障,火舌翻騰,阻住藤條攻勢。

  藤條一時難以逼近,城上秦軍也無法貿然探身斬斷。

  雙方僵持不下,戰局陷入膠著。

  忽然間藤蔓驟增,密密麻麻的藤條迅速覆蓋了火牆,新的枝蔓順著上方翻越而過,直撲秦軍陣地。眼見這些藤條愈來愈多,攻勢愈發猛烈。

  贏玄率領四名修仙者,駕劍凌空,搜尋燕國上師的蹤跡。

  果然,在燕軍後方,他發現一名身著白袍的男子,正操控著一座古銅鼎。

  那銅鼎之中不斷湧出藤蔓,正是攻擊秦軍城牆士兵的根源。

  然而,燕國上師周圍戒備森嚴,層層護衛,嚴密如鐵。

  贏玄與四位修仙者難以靠近半步。

  「殿下,我前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一名修仙者開口道。

  贏玄微微頷首。那人隨即疾馳而出,直衝燕國上師所在之處。

  此人輕功卓絕,身形如風,在人群之間穿梭自如,毫髮無損。

  燕國上師身邊的守衛紛紛將目光投向那名修仙者,全然未察覺贏玄等人的動向。

  緊接著,贏玄身後的另外三人也紛紛出手,引開守衛視線。

  待敵方守備逐漸被分散,贏玄手中凝聚出一柄光劍,身影倏然隱沒於虛空。

  下一瞬,他已現身於燕國上師身側。

  贏玄揮劍斬向那座銅鼎,劍氣縱橫,攜帶著十成元力轟然落下。

  然而銅鼎竟堅不可摧,劍氣划過,未留絲毫痕跡。

  更詭異的是,其上蔓延的藤蔓亦未被斬斷分毫。

  就在此時,贏玄餘光瞥見燕國上師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僅這一笑,便令贏玄心頭一凜,頓生不祥之感。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方才還在眼前的燕國上師,轉瞬間消失無蹤,連同那銅鼎也杳然不見。

  而此刻的贏玄,已然深陷燕軍重重包圍之中。

  四周忽現數十名修仙者,齊齊結印於掌心。

  剎那間,半空中浮現一張金光璀璨的大網,自天而降,朝贏玄當頭罩下。

  然而原地的贏玄早已不見蹤影,下一刻已立於高空之上。

  這般低階法術,尚不足以困住他。

  就在此時,原本攻向秦軍城牆的藤條盡數調轉方向,如狂蛇般奔襲贏玄而來。

  那些藤條仿佛通靈,精準鎖定贏玄所在位置。

  贏玄御劍騰挪,藤條便隨之升騰;他向下閃避,藤條亦緊追不捨,始終纏繞圍逼。

  不久之後,所有藤條相互交纏,化作一條巨蟒般的長龍,咆哮著欲將贏玄吞噬。

  贏玄深知不可將此物引至秦軍城牆,只得在空中輾轉騰躍,極力閃避。

  眼看藤條即將逼近,天空驟然變色,烏雲密布。

  一聲驚雷炸響,一道青龍破雲而下。

  龍首猛撞藤條之尖,巨大的衝擊力令藤條發出刺耳哀鳴。

  那聲音悽厲沙啞,聽之令人膽寒。

  操控藤條的燕國上師亦為之一震,手中銅鼎幾乎脫手。

  他試圖再度驅使藤條進攻贏玄,卻被青龍牢牢阻擋於前,不得寸進。

  只見青龍猛然一腳踏下,踩住藤條身軀,隨即全身壓落。

  藤條被狠狠砸入地面,掙扎欲逃,卻被青龍利爪死死按住。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燕軍士卒慌忙四散奔逃,唯恐波及。

  無論藤條如何翻滾扭動,青龍之爪始終鎮壓其上,令其再難起身。

  城頭上的白起與蒙恬,自然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白起拔刀出鞘,怒吼一聲:「殺!」

  秦軍城門大開,將士如潮水般湧出,直撲燕軍陣營。

  戰場上血雨飛濺,喊殺聲震天動地。

  人人眼中充血,手染敵血,殺意沸騰。

  燕軍見藤條被制,陣腳大亂,紛紛潰退。

  有逃得快者僥倖生還,動作遲緩者皆命喪當場。

  燕國上師亦收回藤條,黯然撤離戰場。

  此戰,秦軍終得揚眉吐氣,略占上風。

  這是半月來,秦軍首次戰勝燕軍。

  目睹燕軍狼狽逃竄,秦軍將士相擁歡呼,喜極而泣。

  看著倉皇潰逃的燕國士卒,白起扛著長刀也露出了笑意。

  「讓你們依仗那些旁門左道來犯,老子絕不會輕饒你們。」贏玄緩緩自半空中落下,重新立於城牆之巔。

  他身旁那條青龍亦悄然隱沒於天際盡頭。

  遠望那血染沙場,贏玄心中正思索著接下來的謀劃。

  城下將士回頭見贏玄屹立牆頭,頓時神情莊重。

  眾人紛紛跪伏在地,齊聲高呼:「九皇子神勇!九皇子神勇!」曠野遼闊,數萬軍卒的吶喊聲震雲霄。

  一股豪情在贏玄胸中激盪升騰。

  此戰之後,贏玄在軍中的威信陡然攀升。

  全軍皆知,這位九皇子雖年歲尚輕,卻修為卓絕,更是在抵達前線第三日便破了燕軍詭異法術。

  這份捷報很快傳至咸陽。

  嬴政端坐殿上,手中握著白起呈上的奏章,面色變幻莫測。

  李斯立於側旁,早已察覺君王心思起伏。

  嬴政低語道:「寡人的這位九皇子,還真是藏得深。」

  「竟能召出青龍降臨,如此神通,你可具備?」

  李斯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嬴政又道:「連寡人都未曾掌握這般手段,贏玄卻能施展自如。」

  「看來這些年他不在咸陽,暗地裡學了不少秘術。」

  「那陛下心中所想是……」李斯試探問道。

  「這般法力超凡之人,又是寡人的親生骨肉,豈能不善加任用?」嬴政目光微閃。

  李斯心領神會——派一位如此強大的皇子征伐九洲,無疑是最好的利器。

  可若將來九州盡歸秦土,贏玄功勳蓋世,恐有震主之嫌。

  而那時,便是其性命終結之日。

  嬴政沉聲道:「從前寡人從未留意過這個兒子。」

  「只當他無權無勢,又能吃苦耐勞。」

  「便命他隨扶蘇一同修築長城。」

  「如今看來,此人實乃韜光養晦。」

  「倘若將來寡人終究未能尋得長生之藥,你以為他會與扶蘇爭奪天下嗎?」

  李斯略作思忖,答道:「陛下,臣並非有意偏袒任何人。」

  「只是想向您陳述一個事實。」

  「天下男子,誰不渴望一統四海?誰不願登臨至尊之位?」

  「但依臣觀之,這位九皇子,倒不像懷有這般野心。」

  話音方落,嬴政便凝視李斯。

  李斯連忙道:「陛下難道不信老臣忠心?老臣對您赤膽忠心,天地可鑑。」

  「寡人豈會懷疑你?」嬴政淡聲道。

  「寡人憂慮的是,贏玄若在邊關滋生異志。」

  「日後便未必再肯為寡人效命。」

  「那陛下可曾掌握九皇子的把柄?」李斯追問。

  嬴政思索片刻,搖頭道:「唯有一人——行宮中的那位女子。」

  「其餘方面,寡人覺得他清心寡欲,不戀財貨,也不貪權勢。」

  「實在難以揣度。」

  「上回若非你我合力勸說,他恐怕根本不願出兵討伐燕國。」

  聽罷,李斯輕嘆一聲:「越是這般無所求之人,越令人忌憚。」

  「屆時陛下想要牽制他,竟無從下手。」

  「況且九皇子生母早逝,世間竟無半個親人令他掛念。」

  「毫無牽掛之人?」

  嬴政咀嚼著這句話,忽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既然無父母可繫心腸,那便該有子嗣可動其情。」

  隨即他說道:「待贏玄平定燕國歸來咸陽。」

  「寡人便為他挑選城中最出色的閨秀許配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