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師門相爭‌

  剎那間,他內心掀起滔天巨浪,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四哥。」贏玄喚了一聲。

  贏時毫無反應。

  「四哥!」贏玄又喊了一聲。

  贏時仍呆立不動,宛如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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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之下,贏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贏時這才猛然驚醒。

  「四哥,你怎麼了?」贏玄一臉困惑地問。

  贏時急忙搖頭:「沒……沒什麼。」

  「四哥,這幾日你把軍務交接於我,便可動身回咸陽了。」

  贏玄說著,拍了拍贏時的肩頭,語氣略帶唏噓:

  「我真是羨慕二哥,能安然歸城。」

  「而我,卻要留在這苦寒邊關受罪了。」

  贏時顯得有些心神不寧:「我身旁的軍政通曉軍務,你若有事,直接找他商議便是。」話音未落,贏時便匆匆離去。

  自此之後,直至贏時離開,贏玄再未與他相見。

  贏玄不知梵天派之事最終如何收場。

  但不久後,他便收到了前線傳來的軍情急報。

  梁國軍隊死守西辛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白起所率部隊傷亡過半,卻連西辛關的一寸城牆都未能觸及。

  如今軍報送來,只為請求增援。

  贏玄覽罷軍報,立即下令清點兵馬,準備即刻出發支援。

  而他本人也決定親赴前線。

  他絕不會像贏時那般,龜縮後方,避戰不出。

  贏玄親率三萬將士奔赴西辛關。

  白起見其率軍前來,僅淡淡行了一禮,態度頗為冷淡。

  「參見九皇子。」

  白起曾為大秦立下赫赫戰功,深得嬴政器重。

  因而頗有些傲氣凌人。

  對於這些生於宮闈、養於安逸的皇子,向來不屑一顧。

  贏玄對此並不介懷,只含笑示意免禮。

  入夜,眾人齊聚中軍帳內商議對策。

  西辛關依山傍水,天險自成,極難攻克。

  關前更開鑿長河,橫亘如障。

  秦軍若想靠近,唯有乘舟渡河。

  然舟上作戰,遠不及陸地靈活自如。

  更棘手的是,西辛關上空設有神秘結界,秦軍中的修仙之士竟無法踏入關內半步。

  贏玄靜聽白起分析戰局,只聽其沉聲道:

  「明日你可命人在關下虛張聲勢,佯作強攻,引開敵軍注意。」

  「我則嘗試破除這道結界。」

  贏玄尚不清楚西辛關實情,不敢貿然決斷。

  只得默坐一旁,細聽白起剖析局勢,心中盤算待明日觀勢而動。

  次日,秦軍諸將依白起之令,率兵抵達西辛關外。

  兩岸相望,河水阻隔,秦將立於舟頭,遙指城頭梁軍。

  秦將高聲喝罵:「爾等梁國人莫非儘是縮頭之輩?」

  「若有膽量,何不出來與我軍決一死戰!」

  「我看你們不是龜縮不出,就是懼怕我軍威勢!」

  「堂堂男兒,行事卻如婦人般怯懦遲疑!」

  「躲於牆後不敢露面,梁國顏面早已被爾等敗光!」

  「是男子漢便下來一戰,畏首畏尾,枉稱丈夫!」

  「如今九州皆知,梁人膽小如鼠,列國私下稱笑,爾等竟不覺羞恥!」

  言語極盡譏諷,惡毒非常。

  贏玄騎馬立於岸邊,凝望著西辛關上的守軍。

  只見城牆上,梁國士兵個個身軀緊繃,怒意翻湧。

  然而他們依舊巋然不動,裝作充耳不聞。

  此時,秦將正在關前叫陣,吸引敵軍注意力。

  另一邊,白起悄然騰身,飛至一處峭壁之巔。

  崖下正是西辛關內部。

  俯瞰而下,可見關內兵卒往來穿梭,忙於加固防禦、調度糧草。

  而百姓早已不見蹤影,全城已成軍營。

  白起微微抬手,一道白光自掌心浮現。

  他將光束推向關內,卻不料光芒在半空驟然停滯。

  ——是結界作祟。

  白起瞳孔微縮,心中瞭然。

  此乃師弟所布之陣,源自師傅獨門秘術,僅傳玄羽一人,未曾授己。

  他不知破解之法,只得以真元試探,試圖強行衝破。

  然而結界之力極為強橫,非但未被撼動分毫。

  反而將白起的力量反震而回。

  反彈之勢迅猛異常,白起身形不穩,連連後退。

  眼看即將踏空墜崖,一隻手臂及時從後扶住。

  來者正是贏玄。

  白起回頭見是九皇子,不禁驚詫。

  「九皇子,您怎會在此?」

  贏玄神色平靜,答道:「我來與你一同探查,是否另有破除此結界之法。」

  言畢,他亦催動自身原力,朝結界方向推送而去。

  然而那屏障堅不可摧,縱使贏玄傾盡全力,依舊無法穿透分毫。

  反倒是他的力量被結界彈回,震得氣血微盪。

  「好厲害的結界。」贏玄低聲感嘆。

  白起凝望著西辛關上空的異象,低聲推測道:「這恐怕並非人力元力所凝聚,應當是有某種靈器在持續為這結界注入力量。」一聽「靈器」二字,贏玄心頭一沉,頓時覺得此結界更難攻破。

  畢竟人的元力終有極限,倘若這屏障由修士之力維繫,

  必然難以持久。

  可若是靈器驅動,則能綿延不絕地輸送能量,維持結界長存。

  如此一來,梁軍哪怕只是固守不出,也能耗到秦軍糧盡兵疲、被迫退兵。

  連續一日嘗試強行突破未果後,入夜時分,眾人再度齊聚帳中商議對策。

  那日間於城下叫陣的將領嗓子已然嘶啞,

  他坐在帳內,嗓音乾澀地開口:「真是氣煞人,我在城門口罵了一整天,喉嚨都快廢了。」

  「那些梁國人縮在城裡頭,紋絲不動,倒真有幾分耐性。」

  「耐不住又能如何?只要踏出西辛關一步,便是送死。他們寧可忍辱負重,也不肯輕舉妄動。」旁邊一名副將接口道。

  白起端坐主位,眉心緊鎖。

  「將軍可尋得破解結界之法?」身旁將領試探詢問。

  白起緩緩搖頭:「那結界氣息渾厚,非同小可,恐怕以你我之力,難以撼動。」

  「那該如何是好?」

  「是啊,梁軍據城而守,兵馬糧草水源皆自給無憂。」

  「我們卻是遠道而來,補給艱難,經不起長久僵持。」

  「時間拖不得啊。」

  「此事我自然清楚。」白起低聲道,「唯有靜心籌謀,方能找到出路。」

  營帳內一時鴉雀無聲,氣氛凝重。

  這時,贏玄忽然開口:「我倒有個主意。」

  聞言,眾將目光齊刷刷投向贏玄。

  他從容說道:「既然我們進不去,何不設法讓他們自己出來?」

  眾人神色一動,紛紛凝神傾聽。

  贏玄繼續道:「若梁軍見我軍潰敗逃散,或悄然撤兵,諸位以為——他們會按兵不動嗎?」

  此言一出,帳中將士恍然大悟。

  「可我們如何才能演得逼真,像是倉皇敗退?」

  「又或者暗中撤軍,待其出城再殺個回馬槍?」

  贏玄擺手否定:「突然撤軍,梁人必生疑慮。」

  「他們定會觀望多日,確認無詐才敢行動。」

  「但我們耗不起這麼多天,只能另闢蹊徑。」

  「那該當如何?」那將領急切追問。

  葉天略作思索,忽而問道:「咱們軍中,可是豢養著蚩獸?」

  「確有。」將領立即應道。

  贏玄點頭道:「蚩獸乃萬古森林中的兇猛靈獸,雖被秦軍馴服,世人卻不知其手段。」

  「但終究是野性難馴,脾氣暴烈,極易失控。」

  「倘若某日蚩獸突然發狂,傷我將士、毀我營寨……諸位試想,梁國人見此亂象,是否會心動而出,欲圖趁亂出擊?」

  話音未落,那將領猛地一拍大腿:「妙計!」

  隨即轉向白起:「將軍以為此策可行否?」

  白起目光深邃地望向贏玄,神情複雜,似有探究,亦含疑惑。

  贏玄淡然一笑:「不過一時靈光閃現,只覺此計或可一試。」

  「我想將軍不妨斟酌施行。」

  白起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點頭:「九皇子此計,的確高明。」

  「值得一試。」

  聽白起應允,贏玄微笑道:「事不宜急,明日便動手太過倉促。」

  「不如再等五四日,徐徐布局。」

  「免得動作頻繁,反惹兩人警覺。」

  於是,五日後的一個深夜。

  秦軍大營驟然傳出悽厲慘叫,緊接著,蚩獸狂怒的咆哮響徹營地。

  士兵驚恐奔逃,而那巨獸狀若瘋魔,橫衝直撞,踐踏營帳,撕裂軍械。

  這般動靜,迅速引起了梁國守軍的注意。

  城牆上,玄羽立於寒風之中,微微抬手。

  一人會意,足尖輕點,身形如燕掠出城牆,直奔秦營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那人飛身返回,稟報導:「秦軍營中似已大亂,蚩獸失控,傷及多人。」

  玄羽眸光微閃,靜靜望向遠處火光隱約、人聲鼎沸的敵營。

  「那些蚩獸像是失去了理智,瘋狂地攻擊秦軍將士。」

  「這蚩獸不是早已被秦軍馴服了嗎?」旁邊一位軍師低聲問道,「為何突然失控?」

  那人只是搖頭,未作回答。

  玄羽立於原地,始終沉默不語。

  「玄軍師,依您之見,此事該如何應對?」身旁的將領開口詢問。

  玄羽緩緩吐出四字:「靜觀其變。」

  秦軍大營中,直至破曉,那群蚩獸仍在暴走。

  它們橫衝直撞,踐踏士卒,摧毀營帳,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原本紀律嚴明的秦軍頓時陷入混亂,四散奔逃。

  人群中,白起躍上蚩獸脊背,試圖安撫,卻被猛然甩落至地面,重重摔在塵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