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此言差矣,且不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其實我已經竭盡所能為這些難民著想了。」
話說到這裡,嬴高突然頓住了,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無奈道:「畢竟依著父皇的暴脾氣,此事若是傳到他的耳中,肯定會更多人受到波及。換了其他官員,死的人也會只多不少。」
一語驚醒夢中人,林墨總算是反應過來他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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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轉念一想,它突然意識到個問題,「夫君,你這麼做,難道就不怕父皇會降罪於你嗎?到時候,萬一再治你個欺君之罪可怎麼辦?」
「能瞞則瞞,要是不行的話,再想解決辦法就是了。若是父皇降罪,我就說那是一時衝動做的決定,難免有失水準。」
嬴高的心裡,早就想好了一番說辭,用來應付始皇。
但是與此同時,他也非常認真地在思考,究竟該如何從根源處解決難民暴亂的問題。畢竟要是他們真的沒有不滿的話,也就不會被人誘導了。
擒賊先擒王,治病得治根。要是不解決了根源處的問題,難民暴亂是無法徹底消滅的。
只有徹底疏通了難民們內心的不滿情緒,他們才不會去鬧事。如果選擇靠武力鎮壓,也只能起到一時作用而已。
絕對不是長久之計!
……
翌日清晨,嬴高吃過早餐後剛準備去飯莊看看,就直接被宮裡來的馬車接了去,然後進了皇宮見到始皇。
一進宮殿就能感受到,周圍冰冷如水的氣氛。
嬴高深吸一口氣,然後語氣恭敬地問道:「父皇這麼著急的把兒臣召進宮來,可是因為昨日難民暴亂一事?」
遮遮掩掩更容易讓人鑽空子,然後胡亂猜測。倒不如直接說出來,爽快又明了。
始皇『啪——』的一下子,直接把手裡的茶杯摔在桌上,「那些難民實在是太不知好歹!明明已經設立了粥棚,給他們發放免費的吃食。不知足就算了,竟然還敢鬧事?!」
「父皇還請息怒,一切事情以保重龍體為重。若是因此氣壞了身子,那才是不值當。」
就這麼,嬴高勸慰了好半天,始皇的情緒才終於平穩了些許。
但始皇仍舊是憤怒不已,還非得要多殺幾個人,說是要小懲大誡。要不然的話,此事絕對不肯善罷甘休。
「父皇,依兒臣所見,再殺難民的話,實在是有些過了。說不定還會起反作用,從而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聽見嬴高的話,始皇的臉還是黑如鍋底,沉聲問道:「那你說怎麼辦?那些難民明明就是在蔑視皇威,不把朕放在眼裡!」
「兒臣倒是覺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嬴高頓了一下,見始皇看過來後才繼續說下去,「要是這些難民有事做了,就不會再鬧事了。他們之所以會暴亂,多數是因為閒的。」
「哦?此話怎講?」
終於勾起了始皇的興趣,嬴高不禁暗自慶幸起來。但是沒有太過愉悅,很快就和始皇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這幾日因為飯莊的生意所需,兒臣偶爾會去往咸陽城的郊外。也就發現了,那裡其實有很大的商業空間,有待挖掘。安排那些難民過去的話,絕對是一舉兩得。」
接下來的時間裡,嬴高詳細介紹了他的所有設想。包括應該如何安置難民,以及要在郊外發展什麼樣的商業,還有其他等等。
始皇逐漸聽入了迷,就連臉上的憤怒什麼時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甚至到後來,他都已經面帶笑意了,頻頻點頭,「老十,你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一舉兩得,還能帶動把咸陽周邊發展起來。」
「兒臣肯定父皇,能將此事交由我主辦。畢竟要是沒有我設立的粥棚,也就不會有這次的亂子。兒臣若是能為此事操勞,全當做將功贖罪了。」
嬴高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圓滿,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始皇早就笑得眼睛眯成縫了,自是直接就答應了。
得到了始皇的應允後,嬴高就準備離開皇宮,開始著手辦理這件事。
可是他還沒等離開宮殿,就被始皇叫住了。
「此事事關重大,朕擔心你一個人會忙不過來,到時候會派太子和十八皇子與你一起。」始皇眯著眼,看不出他什麼心思,「你與十八皇子,儘量都收斂些。」
嬴高當然明白,始皇還以為他和胡亥之間關係不和,告訴他不要鬧得太難看。
「父皇請放心,兒臣自是明白的。在處理難民之事的同時,也會處理好同十八弟的關係。」嬴高低著身子,誰也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幾乎是嬴高前腳剛離開宮殿,始皇就睜開了眯著的眼睛,然後抬手把不遠處的公公叫到身邊。
「這幾日吩咐著人盯著他們兄弟三人的行蹤,無論有何表現,都要同朕一一匯報。」
「小的明白。」
又囑咐了幾句之後,始皇就把太監打發走了,獨自一人在偌大的宮殿裡出神。
他到要看看,這幾個兒子誰最會辦事!
……
而另一邊,皇后也聞風而動,知道了嬴高要去郊外監工一事。想著那裡四下沒有守衛,又亂的很,她這心思不禁動了起來。
「翠珠,趕緊安排人下去。就算不能取了嬴高的狗命,也要讓他吃些苦頭,知道本宮不是好惹的!」
皇后柳眉倒豎,眼中滿是兇狠的精光。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讓嬴高吃個癟!
一旁的小宮女低著頭,因為實在害怕,所以並不敢與之對視。應了聲之後,就匆匆地離開了皇宮。
這邊皇后得知了消息後,蠢蠢欲動地準備搞事。胡亥作為要去監工的人之一,當然很快也得知了此事。
他啊,開心地就差飛到天上去了。
「十哥,這樣一來,無論是誰看見你我在一起也不會起疑心了!」
嬴高笑得有些無奈,「固然是這個道理沒錯,但也應當小心些。那趙高生性多疑,你我在眾人面前也要裝出不和的樣子來。」
「皇兄請放心,我絕對不我會露丁點破綻來!畢竟咱倆演了這麼長時間的戲了,我怎麼露餡?」
和胡亥又閒聊了一會兒,嬴高就離開了飯莊,然後回府去了。
抽出裡面的紙張一看,嬴高笑著搖了搖頭。
「夫君,這上面到底是寫的什麼?看起來,你貌似很開心的樣子?」林墨雖然好奇,但是並沒有逾越,並沒有抻頭去看信件的內容。
嬴高隨手一揚,直接把信紙扔進了火盆,「我這還沒去郊外監工呢,有些人就開始坐不住了。嘖嘖嘖,這速度倒是挺快。」
「是有人要害你嗎?」林墨並不傻,當然懂得嬴高的言外之意,於是她有些擔憂。
「夫人請放心,既然我已經知道了,那麼便不會讓她奸計得逞。就憑這點小手段還想傷了我,做夢去吧!」嬴高穩操勝券,「只是可憐了某個無辜的人,得為此付出些代價。」
晚餐吃完後,嬴高早早地就睡下了,為第二天去郊外養足精神。
饒是知道第二天要面對諸多危險,他這一晚上還是睡得十分踏實。甚至一夜無夢,直接睡到了天亮。
「十皇子,太子殿下的馬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說是準備接您一同去郊外。」早餐時間,府中的奴婢說道。
嬴高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告訴門外的馬車夫,本皇子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