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肉球仿佛有生命一般,不緊不慢的追著劉氏的腳步蠕動著,拖了一地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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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不到嘴巴,卻時不時發出怪異的笑聲,聲音尖銳,刺激著劉氏的神經。
而一旁莫名其妙的看著劉氏突然跳起,又是尖叫又是四處亂竄的丫鬟皺了皺眉,顯然不明發生了什麼。
直到四處躲藏的劉氏一不小心撞到台階上,砰咚一聲倒在地上,將額頭砸破了皮,當下昏了過去,丫鬟才驚覺事情的嚴重性,趕緊大叫一聲夫人,衝上去,查看情況。
見劉氏已經昏死,丫鬟神色慌張,尖叫著喚來下人,請大夫診治。
一番診治後,劉氏從漫長的昏迷中甦醒過來,而此時已是夜裡,聽聞劉氏突然發瘋的趙高坐在床邊,靜靜的注視著她。
「不,不要過來!」
剛剛醒來的劉氏第一反應便是從床上坐起,一臉恐懼的縮在床腳,將自己裹成一團。
她失智的樣子令趙高不悅的皺了皺眉,腦海中正好想到大夫臨走前說的話。
「沒事了,不要怕。」
趙高嘆了口氣,湊上去,將劉氏抱在懷裡安慰。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劉氏的情緒才慢慢安分下來。
她抖動著身子,緊緊抓著趙高的衣服,良久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抱著她的人是趙高。
「老,老爺,你,你怎麼回來了?」
劉氏一臉驚訝的抬起腦袋,看向趙高。
「聽說你今日在院中突然失常,可是看到什麼了?」
趙高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起白天的事。
「是,是一團血淋淋的肉,它一直追著我不放,還讓我還他命。我好害怕啊老爺,我好害怕。」
經趙高一問,恐怖的畫面再次清晰的湧入腦海,劉氏驚恐萬狀的往趙高懷裡縮了縮,顯然被嚇得不輕。
「什麼樣的肉?」
劉氏的描述怎麼聽也是天方夜譚,趙高並不相信,而一旁整日照顧劉氏的丫鬟也流露出怪異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就,就好像,對!好像那個東西,那個未成形的胎兒。」
「老爺,你說,會不會是王嬌嬌的孩子找上門來了?他來找我復仇了?」
劉氏一臉驚悚,嘴裡控制不住的說了一堆胡話。
向來不信神佛的趙高哪能聽得這些,當下冷了臉,一把扣住劉氏的手腕,制止了她那滿口胡話。
「別胡說,這世間哪來的那些東西。不過是你產生幻覺罷了。」
「對呀夫人,奴婢今兒個只看見你一人在院中四處亂竄,並未看到什麼帶血的肉團啊。」
一旁的丫鬟也小心翼翼的補上一句。
「……這,這不可能。」
如此真實的經歷,劉氏怎麼也不相信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會將此事查清的。」
知道劉氏情緒不穩定,趙高懶得多勸。
他淡淡的擺擺手,命丫鬟好生照顧,而後離開了房間。
走的時候,劉氏還驚叫著抓著他的衣角不願放開,但她畢竟是個婦道人家,丈夫的命令哪能不從。
最終只能依依不捨的目送著趙高遠去的背影。
出去後,趙高立馬派人去請王父。
依他所見,白日王父還上門找茬,下午劉氏便出事了,多半和王父脫不了干係。
而大夫也說了,劉氏中了迷魂散,才會產生幻覺,能幹出這事的除了王父和王嬌嬌,趙高想不到第三人。
不過王嬌嬌如今還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無法自拔,恐怕也沒別的心思對付劉氏吧。
很快,頂著夜色而來的王父被請到了前廳,入座喝茶。
前調緩和,趙高並未直接厲聲質問,而是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王大人,聽說王大人今日命人去藥鋪抓了點藥,可是身體不適?」
一路而來的王父本就心驚膽戰,一聽這話,瞬間明白,劉氏的事被懷疑到他頭上了。
王父壓抑著心頭的翻江倒海,故作鎮定的笑了笑。
「哈哈,確實,近日身體時冷時熱,所以就抓了點藥。」
「喔?可是我怎麼聽說你抓的是迷魂散?」
話鋒一轉,直中要害。
王父臉上的笑容徒然一僵,拿著茶杯的手指狠狠一抖,大顆大顆汗水從額間滾落。
他艱難的吞了吞口水,不敢直視趙高的眼睛。
「是誤會吧,我怎麼可能買那種藥。」
「怎麼沒可能?我府上夫人今日便是吸食了那種東西,產生幻覺,險些出事。難道不是王大人記仇,想要報復?」
趙高冷笑,一言揭開王父藏在心底的仇恨。
王父頓時無話可說,老臉青白交加。
他知道,此事趙高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今日這趙府的門,恐怕不好出了。
「王大人,我說過,王嬌嬌的事是我趙府的事,你一個外人無權干涉,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還是不把我趙高放在眼裡?」
趙高冷著臉站起,一步一沉的踏到王父面前,直勾勾盯著王父的眼睛裡猝起兩團寒霜,冷意令王父背脊發涼。
王父低著頭,渾身不自在。
趙高這人睚眥必報,仗著在皇上身邊大紅人的位置,素來被人敬而遠之,凡是得罪他的人都沒好下場,這些王父都知道。
聰明如他,想到自己恐怕不能活著出趙府了,還不如拼死一搏。
頓時,一份殺念湧上心頭。
「王大人,動念頭敢動到我頭上的,你是第一個。」
趙高一聲冷笑,隨後突然抬手。
王父以為他要對自己動手了,立馬跳起,與此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向趙高揮去。
一道厲光在眼中閃過,伴隨著一股寒意。
驚覺的趙高趕緊閃身躲開,武藝高強的他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雖險險躲過了,但光滑的右臉卻傳來皮綻肉開的痛意,隨後一股熱流從臉頰淌了下來。
趙高臉色一沉,雙眼中頓時颳起了狂風暴雨。
他側了側身,抹了一把臉頰,指尖沾血,觸目驚心的紅令他眼中殺意乍現。
「你好大的膽子。」
趙高一聲冷呵,而後不留情面的喚來一群侍衛,將王父拿下。
王父雖有些身手,卻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抓住。
「拖出去,杖斃。」
沒留任何情面,趙高雙手負後,背對著瘋狂掙扎尖叫,卻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王父,下了命令。
王父大駭,一聽這話,掙扎的動作變得更加激烈。
「趙高!你這個畜生,我可是你的岳父啊。」
「哼,我可從來不覺得。」
趙高冷笑,一句話將王父打入冰窖。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王父被拖了出去,而後院中便傳來杖笞的聲音以及王父從高到低的慘叫聲。
隨著濃烈的血腥味從外面飄來,趙府終於安靜了下來。
「老爺,已經沒氣了。」
一個侍衛從外面走了進來,向趙高稟報。
趙高點點頭,不以為然的嗯了聲。
「你去把屍體丟回王府,並把這個消息告訴王嬌嬌。」
他就是要讓這些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場。
侍衛得命,默默離開了前廳,出去辦事。
而見到王父屍首的王母當夜便崩潰自殺。
王母自殺的消息和王父被杖斃一事同時傳入王嬌嬌耳中。
本就精神不佳的王佳佳當場昏了過去,待再次醒來,不堪打擊,徹底瘋了。
這些事是在第二天早晨傳入嬴高耳朵里的。
嬴高並不驚訝的笑了笑,依舊慢條斯理的整理衣物,去了皇宮。
偌大的大殿中,嬴高與始皇閒聊著一些國家事,可嬴高卻時不時便出了神。
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始皇不得不停下嘴邊的話,疑惑的盯著他問:「你怎麼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嬴高回過神來,倉促的搖搖頭,面上還殘留著些許游神。
「沒,沒事,就是一大早上聽說王大人夫妻倆死在了府上,也不知是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