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高並不傻,他當即就從眼前婦人的語氣中判斷出來,她身後的背景絕不簡單。
他再怎麼說也是一個皇子,就算不是最受寵的那個。但身份畢竟擺在那兒呢,咸陽城中還真沒幾個人有膽過來上眼藥。
若是旁人,可能就會因為這婦人的背景後怕,從而選擇息事寧人。
但他是嬴高,不是個甘於受欺負的主。
「呵呵,這話說的可真是有趣。瞧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天王老子呢?」嬴高冷笑出聲,聲音驟然變得陰森可怖,「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膽敢在本皇子的飯莊裡鬧事?!」
平日裡在飯莊的時候,嬴高無論是對待來往的客人還是店裡的夥計,始終都是笑臉相迎。從來都不端著架子,給人種極為平易近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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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不少人就會認為,嬴高就是個沒脾氣的主。
但嬴高今日突然發脾氣了,眾人才幡然醒悟,在他們眼前的男人,好歹也是堂堂大秦朝的皇子啊。
這種身份的人,本就與他們不是一個階級的啊!
帶著孩子的婦人一時被嚇住了,但也是只一瞬間的事。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恢復了之前牙尖嘴利,不好惹的樣兒。
「今天不論是誰來了,我家孩子也沒有什麼錯!他不過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懂什麼?!再說了,您身為皇子,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聽見這些話,嬴高不禁在心裡感嘆:
瞧瞧,瞧瞧,這都橫成什麼樣了?!原來這古今中外的熊孩子家長,都是一個德行。這方面的東西,也是有遺傳基因的!
想到這裡,嬴高反倒是平靜下來。隨意地坐在旁邊空著的椅子上,悠然道:「這話本皇子就不樂意聽了,什麼叫不和孩子計較?反正本皇子只和人計較,你看著辦。」
言下之意就是,婦人懷裡護著的如果不是人,那他就不計較了。
這話說的有些絕,婦人聽了之後,當即臉色就變了,「你說誰不是人呢?怎麼著,仗著自己是個皇子,就可以欺負人了?」
「在場的各位可都聽見了,是她先承認自己兒子不是人的,和本皇子可沒有任何關係啊。」嬴高刻意挺高了聲音,讓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有幾個沒忍住的,頓時就笑出了聲。還有看不慣那婦人的,都開始議論紛紛。
「嘖嘖嘖,不得不說,十皇子這幾句話實在是太值得推敲了。」
「這應該怎麼說呢?果然啊,罵人不帶髒字才是最高境界。十皇子若是開個什麼館子,能同咱們講講這些俏皮話,我絕對每天都去。」
「不過這婦人究竟是什麼背景啊,竟然敢在這裡鬧事。」
周圍人議論紛紛,婦人更覺得臉上掛不住。抱起懷裡的孩子,就打算離開飯館。可她剛轉過身去,接直接被一堆飯莊夥計給攔住了。
回頭一看,嬴高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十皇子,你這就是在欺負我們平民老百姓了吧。」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是秦朝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來個人清算下盤子的錢,對了,剛才被嚇到的客人們,也得分些錢。」
一聽嬴高這話,婦人整個人就如同炸藥一般,直接坐在地上就開始撒潑打滾。
她的哀嚎聲實在是過於悽厲,整得飯莊外也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很顯然,她想借悠悠眾口來為難嬴高。
但是有一點婦人錯估了,那便是嬴高的處世態度。
「小六,不用和她廢話,直接把她送去官府。店裡損毀的東西,也必須讓她賠償。」嬴高轉身往樓上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回頭,笑道:「也讓有些人瞧瞧,本皇子不是好惹的。」
他這笑狠厲決絕,不隱藏其中的陰險狡詐。
而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嬴高轉身就上樓了,再也不管其他。
而有了他這樣的態度和言語,店裡夥計們也就壯膽兒了。再加上他們本來就看不慣那婦人蠻橫無理的態度,於是不管她如何撒潑,直接就把人給拽官府去了。
嬴高剛走到樓梯口處,看見了胡亥正依在門口看熱鬧。
一臉的悠閒自得,還有些許崇拜。
看見嬴高上來後,胡亥直接一把把他拽回了門裡。
「十哥,你剛才也太帥了吧!對付那樣的熊孩子和婦人就應該那麼做,做弟弟的我今天學到了。」
嬴高突然覺得,他有點對不起胡亥。
這怎麼好好的一個暴君,就讓他給帶歪了呢?罪過啊,實在是太罪過了。
……
離開飯莊後,贏高直接就回了府。而對於熊孩子的這件事,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要是這種小事他都生氣的話,還不得氣死?
以至於後來回府之後,嬴高和林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帶著笑意,「還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上樑不正下樑歪,有那樣的娘,也教不出什麼好孩子來。」
「你這話說的在理,德妃娘娘的溫順賢淑是整個秦朝出了名的。夫君,能嫁給你這般好性子的男人,也是要謝謝德妃娘娘了。」林墨笑意盈盈。
不遠處,嬴高的孩子們正在府中跑來跑去。雖然歡,但特別注意分寸,沒有任何無理取鬧的行為。
小小年紀竟能這般懂事,確實不易。
「能擁有這麼天真可愛的孩子,還真是要謝謝娘子了。」嬴高語帶笑意,看向身旁的人兒。
林墨臉色羞得通紅,但看過來時眼睛裡卻是情意濃濃。
春宵帳暖,一夜溫存。
翌日剛吃完早飯,嬴高就被林墨拉著去了成衣鋪,說是要親手幫他做件合適的衣服。
嬴高實在拗不過,就隨她去了。
倆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眼角眉梢都是對身邊人的愛意。不少閨閣女子看見了,都是滿眼的羨慕。
嬴高今天之所以會來成衣鋪,一是要陪林墨圖個開心。
其二是為了看看成衣鋪的生意如何,他最近因為種種原因成天泡在飯莊,都快忘了自己名下的這個成衣鋪了。
至於林墨,則是滿心歡喜的將嬴高拉了進去。
「夫君,你快過來看看這塊料子怎麼樣。若是你喜歡的話,我就拿它給你做衣裳。」
嬴高笑著點頭,「好好好,只要娘子喜歡的話,什麼樣的料子都可以。畢竟你的夫君我這麼風流倜儻,穿什麼都好看不是?」
他這麼一說,林墨被逗的笑的花枝亂顫。店鋪里有看見的繡娘或者夥計,也會心的笑了。
成衣鋪內本是一片祥和,但卻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悽厲的叫喊。
「你們這所謂的成衣鋪,不過是掛著個皇子的名頭,做的卻是欺騙百姓的營生。我前些天在你們這鋪子裡給娃買的衣裳,回去之後給他穿上,第二天就渾身都是疹子。今天啊,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
就在夥計和繡娘們都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嬴高直接走上前去,問道:「買的衣裳帶來了嗎?」
「我家娃出事兒之後,我直接就把那衣服扔河裡了,咋還能給你撈出來?再說了,我把那衣服帶來能幹啥?」女人態度蠻橫。
隱隱約約中,嬴高總覺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在哪裡見過。要不然,就是見過長相差不多的人。
可他還得處理眼前的事,就沒有深究。
「既然沒有帶那件衣裳的話,可是帶了在這買衣服的條子?」說到這裡,嬴高語氣突然變深,「要這也沒有帶的話,咱們可以查帳本和店裡的購買記錄。如果帳本上並沒有你的名字,那你就得和我去趟官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