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話,看見嬴高終於醒來,林墨是發自內心的鬆了口氣。
畢竟嬴高昨天晚上之所以會受傷,就是為了救林墨。要是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她也不想活了。
可現在事態轉好,嬴高甚至還有力氣和她鬥嘴,任誰都會覺得欣慰。
「你啊,剛醒了就氣我,小心人家不理你了。」林墨把臉扭向另一邊,作勢就要離開。
嬴高趕忙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拽住了她的衣角,然後可憐巴巴道:「娘子,你難道不要我了嗎?也罷,看來我這一片痴心終究是錯付了。」
這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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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林墨終於發現,嬴高可謂是把她吃得死死的。本來是她想要撒嬌求安慰,現在卻變成了嬴高反將她一軍。
還能如何是好,沒招啊。
……
胡亥聽說嬴高已經醒來的消息,直接就放下了手裡正在處理的事務,然後腳步飛快地就趕過來了。
可他剛一推開們,便見著了林墨正依偎在嬴高的肩頭。兩個人之間的濃濃情意,怕是只有瞎子才會看不見。
「啊呀呀,真是不湊巧啊。皇兄皇嫂你們繼續,我先走了。」胡亥做傷心狀,轉身就要假裝離開。
嬴高當然不會放任他就這麼走了,於是開口叫住了他,「十八弟,走什麼啊。你這救命之恩,皇兄我還沒好好謝謝呢。」
「皇兄客氣了,還是柔香軟玉在懷比較重要。」胡亥的聲音怎麼聽起來都有些酸溜溜的。
對於嬴高這種臉皮厚的來說,這種程度的調笑當然算不上什麼。但對於林墨這種臉皮薄的女子,早就掛不住面了。
「十八弟又在說笑了,我們夫婦二人,是真心實意地想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說了會兒客套話之後,嬴高突然想到一些事。於是便藉口想要吃東西,把林墨給支開了。於是偌大的房間內,便只剩下了他和胡亥兩人。
「十哥把皇嫂支開,是為了詢問昨晚的刺殺一事吧。」胡亥非常聰明,一眼就看透了嬴高的打算。
嬴高也不遮掩,點了點頭,說道:「關於昨晚那突如其來的刺殺,十八弟你可有什麼線索?亦或是,可否有懷疑的人?」
雖說這話沒有言明,但其實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嬴高明擺著就是在告訴胡亥,他已經有具體懷疑的人了,你自己著量著辦。
胡亥也是個聰明人,當然明白這其中的暗示,「那我就和十哥你直說了吧,刺殺你的那些人,是受了趙高的指使。而我也是在離開皇宮時才收到的消息,然後便急著趕去救皇兄你。而且等我把你帶回府中,也才知道昨日白天還在的太醫,也被趙高給送走了。」
先是安排人刺殺,然後又把太醫整走。不得不說,趙高可真是做絕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這還尋思了半天,我到底是哪兒來的仇人呢?」嬴高哀嘆了一聲,然後便開始沉默不語。
胡亥以為嬴高這是心裡不快,然後才會有這種反應。
於是他再三猶豫後,直接說道:「十哥,之前護城河的時候,我就覺得這趙高有些過分,沒想到他最近是愈發明目張胆了。不行,我必須得卻和他把話說明白了!」
胡亥是真心把嬴高當做哥哥了,因此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對他的事格外上心。
而自從護城河那次之後,他就開始對趙高心存芥蒂。現在更是徹底被惹毛了,抱著鬧翻臉的打算,就要去找趙高。
「十八弟,萬萬不可心急!」嬴高趕忙叫住了這個脾氣暴躁的主,心一橫,「你若是還想要登上皇位,還不能這麼早就和趙高鬧翻。」
聽見這話,胡亥立刻就頓住了腳步,轉過身投來深不見底的眼神。
嬴高見他停住了腳步,緩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十八,你如果還對那個位置有丁點念想,趙高這個人就必須得留下。小不忍則亂大謀,萬萬不可因為我就亂了你的前程。」
「十哥,你為何會說這種話?」嬴高的語氣淡然,聽不出來過多情緒。
「大哥他生性淡漠,因此,我並不認為他會是那個位置的最佳人選。只有你,才能夠坐穩那個位置。」
嬴高的這一番話全是他的真心實意,並沒有半句虛假。
當初讀剛學秦朝歷史的時候,他就覺得公子扶蘇並不適合皇位。畢竟那麼一個優柔寡斷的主,就算真當上了皇帝,估計過不了多長時間也得被拽下來。
所以,嬴高很想知道,如果胡亥上位之後殺了趙高,後面的歷史又會如何發展。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嬴高,也就只能是想想了。現在改寫歷史,實現曾經願望的機會就在眼前,他不想放過。
「此話當真?」胡亥將信將疑地問道。
嬴高回答地格外堅定,「絕無半句虛言。」
他就這麼與胡亥對視了許久,臉上毫無懼色。空氣中沉默良久,在他這樣的眼神下,胡亥終究是選擇了相信。
胡亥握緊了拳頭,心有萬般不甘,憤恨不平地問道:「十哥,那你難道就要平白無故地遭受這等委屈?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十八弟,有句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說到這裡,嬴高一挑眉,「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那就全聽十哥的!」胡亥點了頭。
將他終於完全被說動了,嬴高便說出了他的下一步計劃,「其實這次我受傷,倒是個不錯的機會,你可願意配合我演個戲?」
胡亥來了好奇心,「十哥,你說便是。」
……
傍晚時分,胡亥府門口。
「十哥,沒想到我的一片好心好意,卻被你當做了狼心狗肺。也罷,今後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哥哥了!」胡亥的聲音激烈,聽起來被氣的不輕。
嬴高也是瞪著一雙眼,抬起來的手顫抖個不停,「你還有臉在這說?!我不就是最近多得了幾分父皇的寵愛嗎?你至於這樣,竟還派人刺殺我?!我才是一片真心餵了狗!」
「都說了那並非我所為!」說到這裡,胡亥突然冷笑,「我要是真心想害你,昨天又為何要去救你?」
「誰知道你又抽什麼風?估計啊,是怕做的太明顯,父皇會降罪吧!怎麼我這邊受傷,你就那麼快能來救我?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事早有預謀!」
嬴高和胡亥越吵越激烈,已經吸引了周圍不少路過的平民百姓。紛紛站在府門外,抻著腦袋看熱鬧。
畢竟前些日子,咸陽還盛傳這倆人親如手足、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如今的事情發展,又豈是他們平民老百姓能想到的?
「你們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十皇子和十八皇子,怎地會吵得如此激烈?」
「誰知道這其中到底有什麼是非曲折,聽他倆的對話,好像是十皇子身上的重傷,和十八皇子有關?」
「我說你們都不要命了啊,皇子之間的糾紛你們也敢摻和?就不怕一不小心受到牽連,最後害得自己丟了腦袋?」
周遭百姓們議論紛紛,嬴高和胡亥自是能聽見的。只見兩人之間交換了個眼神,便都對互相之間的心思了如指掌。
至於林墨,當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
「夫君,你快消消火,咱們還是回府得了。」林墨本就長了張清秀的臉,此刻裝起這副愁眉苦臉的樣更是入木三分。
只見嬴高朝她點了點頭,「好,那就聽娘子你的,咱們再也不來這龍潭虎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