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被動的時候,就越是不能衝動,需等待時機。
而這一次,就是趙高給他們的時機!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胡亥知道嬴高所說的有道理,硬是平息了自己滿腔的怒火,望向他。
嬴高想了想,「還是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不要理這些流言蜚語。」
「什麼?不搭理?這怎麼能行!」
「百姓們都不是傻子,我們所做的一切,會有人看見。」
嬴高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等這件事情過了,百姓們就會知道誰在背後默默付出,又是誰在最危難的時候攪合時局!」
「趙高這麼做,只不過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罷了,只會給公子羽和他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說服了胡亥後,嬴高沒有再繼續耽擱下去,隻身去了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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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十皇子殿下!」
現在正是鼠疫最危險的時期,宮中不少主子都患上了病,太醫院也是忙得跳腳,嬴高去的時候,只見到了寥寥幾人,其他人都已經被各宮傳喚。
「免禮,本殿下是為了這一次的鼠疫而來,各位御醫可有研究出什麼成果?」
那些手套最多只能夠減少鼠疫的傳染率罷了,最要緊的,還是趕緊研究出這次鼠疫的治療方法。
聽嬴高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沉默了。
嬴高冷下臉來,「危機當頭,各位有什麼想法儘管直言,只要有一線希望,本殿下就不會放棄!」
終於,有一個看上去很是年邁的老太醫站了出來,「殿下,微臣在數十年前曾經參與過一次鼠疫的研究,只是已經過去了很多年,當時微臣尚年幼,這一次的鼠疫來勢兇猛,微臣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啊……」
「你有經驗?」
嬴高的眼睛亮了亮,也不管他有沒有把握,上前一步就拉住了老太醫的手,「跟我走!」
「不不不……外面鼠疫橫行,微臣還不想死啊!!」
老太醫一時驚慌失措,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從鼠疫出現到現在,他們太醫院的幾個老臣幾乎都寸步不離,生怕一出門就感染了鼠疫,可現在嬴高竟然想帶他走,這怎麼行!
見這老骨頭腐朽得很,嬴高皺眉,「行醫終究講究的是對症下藥,你們幾個窩在太醫院怎麼研究得出來?你要是不願意跟我出去,我就差人把病人給你送進來!」
「這更不行!」
老太醫被嚇得臉都白了,一旁的另外幾個太醫也是嚇得不輕,連忙慫恿他跟著嬴高走。
老太醫沒了轍,只好跟著嬴高離開。
「殿下,我們這是要去哪個娘娘宮裡?」
老太醫背著藥箱,萬般無奈,外面四處都是病毒橫溢,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才好,便開口問嬴高。
「城門外,荊村。」
嬴高答道。
他知道老太醫心裡想的是什麼,這一次的鼠疫是從宮中傳到宮外的,不少娘娘都受到了感染,若是要醫治,自然是要從位分最高的開始。
可是嬴高並不覺得這是個好選擇,那些娘娘大多自小嬌生慣養,受不得一點苦,想要研究出鼠疫的解藥,必須得有十萬分的犧牲精神才行,若是動不動就喊苦喊累,還怎麼研究得下去?
就這樣,嬴高几乎是半脅迫著老太醫一起來到了荊村。
遠遠地就看見了荊老頭忙裡忙外的身影,他真的在照顧這整個村的病人。
「十殿下。」
看見嬴高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御醫模樣的老頭子,荊老頭眼睛亮了亮。
「這位是太醫院的崔院判,他需要一個病患研究,你挑一個給他。」嬴高言簡意賅。
在荊老頭去搬運病患的時間裡,嬴高將從胡亥那裡拿來的幾雙手套分給了崔院判一雙,又給了他一個自己製作的簡易口罩,示意他進去。
「這……」
崔院判盯著手中奇怪的手套,心中還是怯懦,不敢靠近這些可怕的病人。
「這個是用來隔絕病毒的,放心,只要你注意不要劃破了手,不要觸碰到他們,大概是不會有問題的。」
這般一說,崔院判才勉強點頭,走到一個病人的身邊,仔細觀察起他的病情。
「怎麼樣?」
「難說。」
崔院判臉色有些古怪了起來,「十殿下您說的對,老夫在太醫院研究了許久,還不如到現場看一眼啊!」
「這一次的鼠疫和幾十年前的有了不小的變化,老夫這裡的確有醫治的法子,可卻不能根治,剩下的,還得繼續研究。」
聽到有了醫治的辦法,嬴高眼神一亮,一旁的荊老頭也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太好了!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們荊村老小吧!」
崔院判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老夫也只能是盡力為之,至於能不能渡過難關,還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啊!」
他放下手中的藥箱,從中取出一根銀針,在躺平的患者穴位上精準地扎了下去。
又扎了好幾針後,他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無比,額角流下汗珠來,「殿下,我已經封住了他相關的穴位,可是要徹底醫治好,微臣也是無能為力啊!」
嬴高也看出他說的是實話,若是鼠疫能夠這麼簡單就治好,也不會令人這麼頭疼了。
他點點頭,「罷了,能夠盡一些微薄之力也是好的,你將這辦法教授給其他的大夫,請他們幫忙救治。」
胡亥那邊也已經給每個大夫都發放了手套和口罩,只要大夫們在救治的過程中不會被感染,這場疾病至少不會發展得太過嚴重。
一直忙到了夜晚,嬴高才終於處理完了這些事務。
回到府中,妻兒已經睡下,他不放心耀兒,走到走廊中,透過窗戶遠遠地看著他蒼白的睡顏。
「今天耀兒情況怎麼樣了。」
嬴高朝著廊下一名貼身服飾耀兒的婢女問道。
「知道了,有什麼情況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嬴高擰起眉,無奈道。
已經是第八天了。
自從救回了耀兒後,他的情況就沒有過好轉,呼吸一直都很微弱,好像隨時都要撒手人寰。
「十皇子,小殿下一定會好起來的,您不要再擔心了。」
就連林志也有些看不下去嬴高這個樣子,有些擔憂地出聲道。
「嗯。」
嬴高知道這是說來安慰他的話,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選擇相信了。
第二天,一個好消息傳了過來,周太醫回來了。
「他人在哪?我現在就去見他。」
嬴高剛起床就聽到了這個消息,不禁欣喜不已,連忙去見了周太醫。
他的身邊跟著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蒙面,看上去很是神秘。
「周太醫,這位就是你所說的神醫吧,久仰了!」
嬴高不在意他的打扮,反而欣喜不已,畢竟真正有本事的人很多行為都很怪異。
周太醫連忙答道:「殿下,這就是我師兄,本以為尋找到他需要至少三日,沒想到近日他正在咸陽遊歷,微臣便將他帶了回來,面見十皇子殿下。」
和周太醫不同的是,那位斗篷人見了嬴高半點也不敬畏,依舊我行我素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倨傲不已。
終於,他開口了,「不要誤會,我不是為你兒子而來,而是為黎民百姓而來。」
聲音聽著十分蒼老,又聽周太醫叫他師兄,嬴高猜測他今年已經很大的歲數了。
「黎民百姓?」
嬴高皺了皺眉,隨即猛地想到了些什麼,「你是說,鼠疫?」
斗篷人不理會他的話,冷笑了一聲。
「幾日前,有人在咸陽散播了病毒,看上去很像鼠疫,可卻又不全是,那是我師門的特製毒藥,沒有見血封喉的力量,卻能夠一夕之間傳染無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