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宮殿內,幾乎擠滿了人,但是在始皇讓人膽寒的氣壓下,卻無一人敢出聲。
嬴高暗自琢磨了措辭,準備做那個打破僵局的人,於是上前幾步,輕聲道:「父皇,今兒是過年,您不宜動怒。不如移步別的宮殿,這邊交給兒臣便是。」
場面雖然尷尬嚴肅,可一旦有人說話了,那這氣氛立刻就會緩和不少。
胡亥也走到始皇身邊,「父皇,十哥辦事一向妥當,你交給他放心便是。宮宴準備了這麼久,也不可能半途而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幾個皇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始皇情緒果然緩和了不少。但是,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皇后眼瞅著機會來了,立刻上前,「皇上,這種不吉利的事怎麼能讓您操勞呢?事情交給老十,您也就安心了。」
這話是說的好聽,但其實她安了別的心思。
主要是想甩開嬴高,避免公子扶蘇處處會被他搶了風頭。
始皇皺著眉看了會兒,「老十,既然你願意,那這事便交給你處理。朕希望,你能夠儘快給出個答覆。」
說罷,他便拂袖離開,往別的宮殿走去。
其他的皇親國戚一直在察言觀色,看到始皇如此這般,當然也緊隨其後的過去了。
於是沒過多一會兒,剛才還人滿為患的宮殿就變得十分冷清,只剩下嬴高等人。
「墨兒,你帶著兩個孩子,去父皇那邊吧。」嬴高輕聲說道。
林墨雖然有心想留下來幫助,但礙於自己根本無從下手,更何況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看。
所以,她不得不聽從嬴高的建議。
「夫君,你要小心行事啊。」林墨擔憂地望向嬴高,親昵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
她前腳剛離開,趙高就踏入了大殿。
「呵呵,十皇子還真是盡心盡責,遇見什麼事情都想要摻和一手。」趙高的表情突然變得玩味起來,「莫不是,這次的事件和十皇子有什麼關係?」
此時此刻,雖然大部分人馬已經隨始皇去了別的宮殿。但是在出事的偏廳里,仍舊留有幾個看熱鬧的人。
聽了這些話後,立刻議論紛紛起來。
「誒,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咸陽城中也有人出現過這種症狀。」
「據說啊,那些人都穿過成衣鋪的衣服,得了病後也都是去濟世堂看的。難不成,真的和十殿下有什麼關係?」
「你們幾個,都不要命了,敢在這兒議論?!」
議論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但是大家懷疑的眼神,始終都落在嬴高身上。
於是,在趙高的巧妙帶動下,嬴高成了眾矢之的。
可能是早就預料到了這種事情的發生,所以嬴高絲毫不慌亂,挑眉道:「哦?趙大人何出此言?大家都看著呢,你這麼說,莫不是和你有什麼關係?」
「荒唐!」趙高有些氣急,轉身就要離開,「十殿下還是多關心自己為妙,別到時候查不出來什麼,惹得皇上不高興。」
「用不著趙大人杞人憂天。」
嬴高言語之間都是對趙高的諷刺,沒說幾句話,就直接把人給氣跑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就能專心的調查了。
嬴高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宮女身前,抬起右手兩指,微微試探了下她的鼻息。
人已經沒氣了,死了。
小宮女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是布滿了紅斑,所有的症狀,都和在濟世堂見到那倆人不盡相同。
這讓嬴高皺了下眉頭,看來兇手這次是牟足了勁,準備讓他栽個跟頭。
可是,兇手算錯了帳。
嬴高進宮之前早有防備,把林志也帶了進來。而且,還他隨身攜帶了一幅畫像。
就是根據賣糕點小販的描述,繪製出的給他藥那人的長相。只是當時畫完後,還沒來得及找人,就要進宮參加宮宴了。
現在事情緊急,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林志,你趕緊讓衛尉軍帶著這幅畫像封鎖咸陽城,即使攪個天翻地覆,也要把人找出來。」嬴高的聲音加重了幾分,充滿了不能拒絕的感覺。
糕點一事林志全程參與,當然也清楚其中經過。因此,嬴高的命令一下來,他立刻就開始辦事了。
直接帶著早就準備好的畫像,來到了衛尉軍的住處,開始商討相關事宜。
衛尉軍辦事效率極高,不過半日的時間,咸陽城內就已經到處貼滿了告示。
上面不僅有那男子的長相,並且還言明,如果提供有用的線索,將會給予商鋪一間,金銀無數。
本來城裡的百姓對這事不關心,但一看見有這麼多的獎賞,立刻就來了興趣。每天街頭巷尾的話題,也都是這個告示上的男子。
人多力量大,在這樣的趨勢下,這個男子自然躲不了多久。正當他準備逃離咸陽的時候,就直接被一個農民抓了個正著,然後扭送到了衛尉軍那裡。
「官老爺們,你們看是不是這個男的?」農民兩眼放光,就等拿著地契和金銀回家了。
林志正好在場,把告示拿來仔細辨認了一番,終於確認了正是上面的男子。
於是直接讓人把地契和金銀送上,「多謝義士相助,這些東西是約定好的,拿去便是。」
「好嘞。」
農民手裡拿著地契,肩上扛著金銀,樂呵呵的就離開了。
至於林志,則是趕緊讓人趕緊把被抓到的男子五花大綁,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進了宮,和嬴高會面。
宮宴上小宮女偷吃糕點,並且命喪當場,這件事鬧得非常大。
所以,即使宮宴已經結束,始皇和其他不少皇親國戚也仍有關注。尤其是始皇,幾乎每日都會詢問嬴高事情進展如何。
如今人被抓到了,他肯定也是最先知道的。
嬴高帶著人趕去見始皇的時候,還特意頂著始皇的名頭,讓人把趙高也叫過去。
根據趙高這段時間的種種表現,他有種直覺,這次的事件,趙高脫不了干係。
一刻鐘後,嬴高帶著一干人等到了始皇面前,趙高沒過多一會兒也來了。
人員都到齊,好戲馬上就開場。
「說,那害人性命的毒藥,你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嬴高繃著一張臉,手裡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打在男子身上。
一鞭又一鞭,聽的不少人非常揪心,可是大廳中間跪著的男子,死活就是不鬆口。
嬴高也不含糊,直接上了更有厲害的刑罰。讓林志把帶來的刑具,都在男子身上來了一遍。
如此,他總算是遭不住了。
「別……別打了,我說,我全說!」男子聲音微弱,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嬴高立刻抬手制止住了林志,沉聲問道:「說,是誰給你的這種藥?又是何人指使你這麼幹的?」
「是……是……」
男子已經氣若遊絲,但還是強撐著力氣指向趙高。可是手剛抬到一半,就驀然落在地上,再也沒了聲響。
林志上前試探一番,抬眼看向嬴高,「十殿下,人已經沒氣了。」
趙高心裡大喜,慶幸自己逃過一劫。但他沒有想到,嬴高並不打算就此善罷甘休。
「趙大人,你難道不打算解釋解釋嗎?為何這個男子,竟然會在臨死前指向你?」嬴高步步緊逼,想要看見趙高露出破綻。
可趙高氣勢上卻絲毫沒有落在下風,「十殿下這是何意?就因為他指了下官,就要懷疑在下?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他打定了主意,只要不鬆口,這次的事情就不可能算到他身上。
見此狀,贏高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誓要趙高承認是他做的。
就在兩人爭論不休時,始皇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