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過去了,半點有關黑衣人的線索都沒有,嬴高感到很頭疼。
斜著身體倚靠在榻上,苦苦思索了一遍又一遍,檢查有沒有被自己忽略了,漏掉的地方。
嬴高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前天被自己殺掉的三個黑衣人,他們的屍體暫時停放在後院的雜物間。
或許,能從黑衣人的屍體身上,發現一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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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高想到此處,馬上去了後院停放屍體的雜物間。
黑衣人的屍體躺在木板上,每一具屍體上都蓋著白布。
為了找到有用的線索,嬴高親自動手,掀開了屍體上的白布。
三具黑衣人的屍體,都被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摸了好幾遍。
每一具黑衣人的屍體身上,都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有三具黑衣人的屍體,就有三塊黑色令牌。
嬴高拿起其中一塊黑色令牌,認真的檢驗。
這種黑色令牌,使用的是一種較多的黑鐵打造成的,做工精細,牌面中間雕刻著一個大大的趙字,幾乎占據了全部空間。
嬴高看到這塊黑色令牌上的趙字,馬上就聯想到了,趙高那張諂媚的小人臉。
莫非,黑衣人是趙高的人?
趙高此人,為人陰險狡詐,卑鄙無恥,小肚雞腸,標準的小人一個。
兩千多年後,成為國家歷史上的反面人物教材。
最擅長阿諛奉承,察言觀色,巴結權貴,捧高踩低,靠著這些下流手段,才得到如今的地位。
誰若是得罪了他,就會被各種各樣的理由定罪,無罪也有罪,那人必定下場悽慘,不得善終。
歷史上,著名的指鹿為馬,就是趙高弄出來的,目的是用來排除異己。
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將所有不臣服他的官員,以各種各樣的藉口,剷除了。
從此,在朝堂之上,趙高一人獨攬大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嚴格準確地說,應該是趙高等同於天子。
而胡亥只是一個傀儡皇帝,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樂,夜夜笙歌,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
嬴高對於歷史上臭名昭著的趙高,厭惡不已。
在這個世上的趙高,就是歷史上的那個趙高。
他不想跟趙高有任何交集,現在看來,不現實。幾次三番地被找茬,看來是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了。
為了證明黑衣人是趙高的人,嬴高決定去趙府,拜訪趙高。
要是在趙高府里,找到之前偷走血玉碗的黑衣人,那就一切都好辦了。
趙府,趙高一個人在偏廳坐著,悠閒的品嘗新茶。
這是今年番邦的進貢新茶,當今陛下看在他勞苦功高的份上,賞賜了三兩,他得到的份量最多。
頂著其他官員們羨慕或嫉妒的眼神,趙高帶著隨身的貢茶,心情極好的回到趙府。
新貢茶品質上等,泡出來的茶水,口感很好。
趙高端著茶杯,小口的品嘗,心情愉悅。
「大人,十殿下來了,說是特意來拜訪大人的,人已經在正廳了。」一個下人進來稟告。
聽到嬴高來了,趙高的好心情都沒有了,連茶水都品嘗不出味道。
他一點都不想看見嬴高。每次見到嬴高,准沒有好事,兩個人八字犯沖,能不見面就不見。
嬴高專門挑了這個時辰上門拜訪,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儘管趙高心裡討厭嬴高,不願意見到他,但作為主人家,卻不得不笑臉相迎。
「十殿下親自登門拜訪,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趙高面帶笑容,走了進來。
「趙大人太客氣了,嬴高突然登門拜訪,沒有打擾到大人的雅興吧?」嬴高故意這麼說,想試探一下趙高的反應。
嬴高的目光隨意的掃視了周圍一遍,屋裡陳設簡單,配套的紅木家具,紅木椅子,兩個價格不菲外表華麗的菱花瓷瓶,兩邊各放了一個。
剛才府里下人端上來的茶水,嬴高一口都沒有喝。
茶杯里,剛用開水沖泡出來的茶葉,綠油油的浮在表面上,茶香四溢,光聞著茶香,便知道是好茶,價格偏高。
只是他的注意力卻都在茶杯上,這個茶杯的出處,跟那兩個花瓶一樣,外觀好看,價格不菲。
純屬是低調的奢華。
大概的算了一下價格,所有物品加起來,應該有上萬兩銀子。
比自己府上的正廳花費高。
這個趙高,真會顯擺,也會享受。
「沒有打擾,十殿下能來寒舍,下官心中歡喜。」趙高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嘴上說著違心的話。
歡喜個鬼,我巴不得你馬上走,留下來影響心情,以後千萬別再登門拜訪了。
趙高內心真實的想法,沒有表露出來。
「既然趙大人誠心誠意相邀,嬴高也不好拒絕,以後會經常來的。」嬴高帶著微笑回道。
趙高沒有當真,又跟嬴高互相客氣的說了幾句場面話,兩個人各有各的隱藏的小心思。
「聽別人說,趙大人府上的景色很美,不知道可不可以讓一個下人,帶著嬴高去觀賞美景。」
嬴高臨時想出來的,一個蹩腳的理由,一聽就是假的。
真正的目的,是想有一個藉口,留下來,可以在趙府四處走動,尋找黑衣人。
仗著自己皇子的身份,趙高沒有拒絕的權利。
「十殿下身份尊貴,下官應該在旁陪同,一起欣賞府中美景。」
趙高不能拒絕,心知肚明嬴高口中的欣賞美景,是一個藉口。
不知道嬴高到底有什麼目的,趙高決定一同隨行,可以隨機應變。
「那就勞煩趙大人了。」嬴高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好由趙高陪同。
嬴高在趙府到處的走來走去,裝作在欣賞風景,一邊尋找黑衣人,一邊跟趙高聊天,偶爾夸幾句花草樹木。
比如,嬴高說這顆樹養的不錯,長得粗壯茂盛,誇讚趙高會種樹。
趙高看著眼前這顆百年老樹,當它還是一顆小樹苗的時候,自家爺爺只是一個六歲小孩。
再說,這是新買的住宅,自己住進來的時間,才幾年而已。
鬼知道,為什麼會跟自己扯上關係。
趙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面不改色的回道:「十殿下,你真有眼光……」
一個滿口胡謅,拖延時間,另一個看穿一切,敷衍附和,懶得揭穿。
兩個人竟然意外相處的很和諧。
「這幾朵小黃菊,開的很美,沒想到趙大人很會養花。」嬴高胡謅道,一路下來,各種花樣式的夸趙高。
趙高的眼睛瞟了一眼,那幾朵野生小花,內心相當的平靜。
如果可以,他這一輩子,都不想跟嬴高說話了。
嬴高去哪裡,身邊都有趙高跟著,人身受到限制,逛遍了整個趙府,卻什麼都沒有查到,白白浪費了時間。
「十殿下,府上你到處都逛遍了,也該回府了。」趙高不想留嬴高,開口趕人了。
他已經帶著嬴高四處逛遍了,給足了嬴高面子。
「是該回去了,娘子還在家裡等著我。」嬴高沒有理由繼續留下來,只好順著趙高的意思離開。
趙高親自送嬴高出了大門,看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嬴高沒有回家,半路上又返回了趙府,繞道趙府的後門。悄悄的潛入進去,避開府里所有人,進房間到處翻,什麼都沒有發現。
沒有找到血玉碗,也沒有找到黑衣人。
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黑色令牌上的趙,指的是另外一個姓趙的,不是指的趙高?
如果不是趙高,又會是誰呢?除了趙高,其他姓趙的,嬴高一個都不認識。明明趙高的嫌疑最大,為什麼他府中什麼都沒有查到呢?
真的是自己搞錯了?
嬴高陷入了自我深深的懷疑之中,一時半會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