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悅姬慌忙推開他,驚怖和厭惡,在荊悅姬心頭盤桓不去。
陳吳優當年找嬴政報師門之仇,在嬴政的劍劈向他頂門的時候,他驚駭莫名,牙齒打顫。
雖然嬴政見他可憐饒他不死,他卻落下一個毛病,每逢緊張激動之時,兩排牙齒便止不住亂顫。
陳吳優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轉身離去。
果然陳吳優走後,那韓墨坐下的兇案再也不曾出現。
但荊悅姬晚上卻更加無法入眠了,每一閉眼,陳吳優顫顫的滴著口水的嘴臉便出現在荊悅姬眼前。
荊悅姬好幾次揮起匕首亂扎,醒來後才發現只是一個噩夢,冷汗濕透衾被。
陳吳優投敵求榮的作為也不斷在荊悅姬腦中回想,當年荊悅姬投身在蓋聶手下學劍時。
師父蓋聶放任荊悅姬他們玩鬧,唯獨日日讓弟子背誦,結草銜環,誓報國恩的訓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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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國一體,無國何來家門,何來滅門之仇?如果連國家都可以背叛,還有什麼臉面談家仇?
陳吳優確實對荊悅姬有恩,但恩義需要分明,荊悅姬斷不可同他一起做那賣國勾當。
因為他們不知道,張博飛和韓墨的事情,卻不知從哪裡得到了秦江身邊的少年就是張博飛的事兒。
他們紛紛攔住秦江兩人,要求秦江處死張博飛。
秦江命令當地的衙門秘密將張博飛送回到咸陽去。
誰知道當地的官員,居然也加入了示威的行列,要求秦江殺死張博飛。
荊悅姬忽然覺得自己這時候不再秦江身邊,有些過於自私了。
他正在因為天下蒼生而糾結,自己居然因為一個混蛋,而棄他而去。
荊悅姬決定離開這裡,不再傻傻的等韓墨了。
荊悅姬騎著馬,路過小河,感覺口渴,便下馬去河中取水。
她發現上游有個跟她差不多的姑娘,在河邊上洗衣服。
荊悅姬在取水之時,忽然看到那姑娘的脖子上有牙印,陳吳那打顫你的牙口瞬間在荊悅姬腦中浮現。
一個念頭忽然間從荊悅姬腦海中閃過。
當初自己與韓墨分別的時候,張博飛和秦江已經把他打成重傷。
那樣的他要是敢跟陳吳優相鬥,必然會被陳吳優打傷才是。
怎麼可能會重傷陳吳優呢?
而如今這位少女,顯然是「韓墨的受害者」,可唯一不同的是,她頸間有了一排雜亂的牙齒咬過的疤痕。
會不會是陳吳優得知了韓墨的真面目,他殺了韓墨之後,假借韓墨的名義作案。
目的就是為了把罪名推到死去的韓墨身上。
想到之前,無論他們走到那裡,韓墨就會在哪裡作案。
他們以為是韓墨跟在他們身後,但其實作案的人,就在她身邊,正是陳吳優!
想到這裡,荊悅姬輕喟一聲,驚到了那搗衣的少女,少女輕抬臻首,露出兩個空洞的眼窩。
荊悅姬後退三步險些跌入河中:「你,你的眼睛!」
少女立時捂著雙眼,帶著哭腔:「小女不幸,遇到那魔頭韓墨。身子被他糟蹋,眼睛也讓他毀了。」
荊悅姬道:「那你還來河中浣衣?不怕落水嗎?」
少女悲聲道:「不然怎麼活?」
荊悅姬心中悲痛,卻無可奈何,只好取出身上所有的銀兩,塞到她手裡,騎上驢子快步離開了。
荊悅姬沒有離開,而是回到家裡,等那陳吳優回來。
過了約莫月半有餘。今夜荊悅姬從滅門血案的噩夢中驚醒,又看到陳吳優。
他即是深受重傷,也不忘在荊悅姬床尾蹲守,荊悅姬心裡一陣惡寒。
不過他此時傷重,倒是老天助荊悅姬。
「叔叔,不是為避韓墨而入深山嗎?」
陳吳優道:「是啊,我同韓墨進行了一番大戰,他已經被我殺了。」
「什麼?」荊悅姬假做吃驚,「想不到,陳叔叔你身受重傷,居然還能殺得了韓墨。」
陳吳優怔了一下說道:「是啊,那韓墨似乎在與我大戰之前,遇到了仇家,也受了重傷。」
荊悅姬給陳吳優倒了杯茶,陳吳優卻將荊悅姬的手一起攥住:
「悅兒,我們趕快離開此地吧。」他的牙口又開始打顫,「韓墨的案子動靜太大,萬一秦庭調查是誰殺了他,就會查到我們身上。」
荊悅姬望著他的眼睛,左手輕輕撫摸他的額角:「叔叔,鎮靜些。」
「我無法鎮靜。」陳吳優嗅著荊悅姬身上的體香,沉醉如醉酒,「悅兒,我,我……」他打顫的牙口向荊悅姬頸間吻去。
荊悅姬左手輕輕撫過他頭,右手樓上他後頸,雙手合攏,陡然在左袖中摸出那把匕首,向他頸後刺去。
陳吳優驚醒非凡,急忙將頭一側,荊悅姬順勢跟進,橫著匕首向他臉上斜斜一推。
血霧爆開,帶血的匕首劃開陳吳優的髮髻,陳吳優捂著臉,放聲慘叫,亂發如狂,左半張麵皮自血霧中落上地板,半張鼻,半張口,一耳一目還在上面簌簌亂抖。
荊悅姬順勢欺上,匕首去刺陳吳優心窩。
陳吳優忙亂中揮掌亂打,荊悅姬被掌氣所激,胸腹中氣海翻騰,嘴角溢出血來。
「賤人!我救你養你,你為何這般對我?」
驚駭和傷痛令荊悅姬渾身顫抖,呼吸急促:「根本就是你在欺辱少女!韓墨早就死了!」
那天荊悅姬看到那少女頸間的牙印,便起了疑心。
荊悅姬便打定主意,與之決裂。
陳吳優失去了一隻眼睛,另一隻也被鮮血濡濕睜不開來,他掙扎著將燭火撲滅,一手揮動燭台瘋狂亂扎,另一手不斷揮出掌氣,擊打的四處木屑翻飛。
荊悅姬一邊躲避掌力,一邊摸出門去。
陳吳優半面血污,亂發張狂,一張劈裂門扇窮追不捨。
荊悅姬躲入村口山林中,利用早挖好的地道,冷不丁在他身後閃出,一刀斬落他手中鋼刀。
陳吳優身子一撲,腳下順勢向前急催,正跌入荊悅姬準備好的陷坑裡。
只聽一聲慘呼,荊悅姬向下看時,坑底空無一物,猛然,陳吳優惡獸般自坑壁躍出,直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