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想跑,真夠丟人的。」
「那個好像是先鋒營的趙楓都尉吧?這回破韓都的首功就是他立的,難不成韓王也是趙都尉抓的?」
「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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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是趙都尉擒的,那他可立下奇功了。」
「瞧見了沒,趙都尉就站在囚車前,後面押送的全是他手下的兵,韓王就是他抓的。」
「真夠能耐的。」
「這回破城是趙都尉的首功,還把韓王給逮住了,等大王知道他的功勞,以後咱就得改口叫趙將軍了。」
「說得對。」
「要是趙都尉升了將軍能來帶咱們這支軍,那可就是燒高香了。」
「誰說不是呢。」
「我聽說這回趙都尉手下那幫兄弟,每人斬敵都不少於五個,個個都立了大功。」
「這都是趙都尉帶著他們殺出來的啊……」
押送韓王的囚車剛到宮門口,四周圍觀的銳士就炸開了鍋。
議論聲嗡嗡的,像炸了窩的馬蜂。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趙楓身上,那眼神里全是打心眼裡的佩服,要知道在軍中混,拳頭硬就是硬道理。
再看趙楓手底下那幫兵,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那股子精氣神,看得人眼熱。
韓國的都城被攻破,已經是一天一夜前的事了。
軍裡頭早就傳遍了,說趙楓這仗打得漂亮,破城那會兒就是他帶著人沖在最前頭。
他手底下的都尉營,砍下的腦袋數都數不過來。
這消息一傳開。
哪個當兵的不眼紅?哪個不羨慕?
宮門前頭。
李騰披著戰甲,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身後站著十幾個貼身護衛。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中軍司馬蒯朴。
倆人的表情差不多,眼睛都盯著前頭那個押著韓王過來的趙楓,眼裡全是期待。
「李將軍。」
「韓王抓到了,滅韓國這事兒,算是徹底圓滿了。」
蒯朴臉上堆著笑。
「哈哈。」
「可不就是嘛。」
「韓王一落網,我這顆懸著的心才算是放回肚子裡了。」
李騰笑得很痛快。
「那你可得好好賞趙楓,要不是他找出那條密道,要不是他帶人去追,韓王這會兒怕是跑得沒影了。」
蒯朴又說了一句。
「那是當然。」
「不過光嘴上說謝謝沒意思,真要想謝他,就得把他的功勞報到王上那兒去。
這回他立下的功勞不小,說不定能直接升為主將。」
李騰笑了一聲。
聽到這話。
蒯朴卻搖了搖頭,笑得有點無奈:「趙楓的功勞是不小,可想憑這個就升主將,還差一截。
主將這個位置,一是看資歷,二是看功勞,三是看帶兵的本事,哪樣都少不了,都得正經考核才行。」
李騰聽了,點點頭,沒再接話。
就在這時。
趙楓帶著他的人馬,把韓王押到了跟前。
「李將軍。」
「韓王已經抓回來了,交給您處置。」
「韓王身邊兩百多個禁衛也全拿下了,跟投降的俘虜關在一起。」
趙楓弓著身子,抱拳行禮。
「趙都尉,辛苦了。」
李騰快步迎上去,笑得滿臉和氣。
「分內的事。」
趙楓回了句。
李騰慢慢走到關韓王的囚車前,嘴角一咧:「韓王,你跑得倒是挺快,連手下大臣都扔下不管了。
韓國有你這樣的王,想不亡都難。」
這話刺得韓王安心裡堵得慌。
可輸了就是輸了,憋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來人。」
「把韓王先關進大牢。」
「等韓都周邊徹底清理乾淨了,再把他押到咸陽,獻給王上。」
李騰提高了嗓門下令。
話音剛落。
身後的護衛立刻上前,把韓王的囚車接了過去。
「趙都尉,辛苦了。」
「帶你的人回去歇著。」
「你帶兵破城有功,抓韓王更是大功一件。
本將做主,今天賞你都尉營每人一壇好酒,晚上讓你們敞開了喝。」
「你的功勞,都尉營的功勞,中軍司馬都記下了,大秦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的人。」
李騰笑著拍了拍趙楓的肩膀。
「屬下謝過李將軍。」
趙楓連忙道謝。
「這是你該得的。」
「回去休息吧。」
李騰笑眯眯地看著趙楓,眼神里全是善意。
「離天黑還早。」
「屬下想帶人先把城裡的 清理了。」
趙楓說道。
「你的人好歹歇了一夜,你可是從破城到現在都沒合過眼,不去睡一會兒?」
李騰有點意外。
「韓都剛打下來,事兒多,還是等收拾利索了再說吧。」
趙楓笑著回應。
打完這一仗,趙楓從滿地屍骸里薅到的屬性點,少說也讓他的全屬性往上躥了兩百多。
可他還惦記著另一樁事——麾下那幫兄弟去收屍撿回來的那些零碎屬性,雖說單個看著不起眼,架不住人多啊。
幾千號人齊上手,就算只撈到十分之一,也夠他吃飽了。
「你有這心思,那就按你說的辦。」
李騰笑了笑,壓根沒攔著。
「謝將軍成全。」
趙楓一拱手,扭頭沖魏全喊了一嗓子,「魏大哥,去叫章邯帶人進城打掃戰場,晚上有將軍賞的好酒。」
「得令。」
魏全應聲就走。
趙楓自己則大步流星地往激戰過的城內走去。
李騰望著他的背影,跟身邊的蒯朴隨口聊起來:「這個趙楓,有點意思。」
「以前聽說他在後勤營混日子,如今到了主戰營,還是改不了收屍的 病。」
蒯朴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沒準兒他天生就是吃兵糧的料。」
李騰說得認真,「在主戰營能拼命殺敵,在後勤營能收拾爛攤子,哪樣都不耽誤。」
「我還聽說,這人醫術也不賴?是真的假的?」
蒯朴來了興致。
李騰嘴角一勾:「蒯將軍消息挺靈通。
沒錯,趙楓醫術確實拿得出手,要不是上將軍死活把他留在主戰營,他早該去軍醫營了。」
「我還聽說……」
「咸陽那位夏大醫,都有意收他當關門 。」
「可惜調令一下,這事兒就黃了。」
蒯朴聽得瞪圓了眼:「夏大醫?咱大秦醫術最高明的那位?」
「就是他。」
李騰重重點頭。
「嘖嘖,真是人外有人。
趙楓看著年紀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蒯朴忍不住咂舌。
「蒯將軍,你先去統計戰功吧。」
李騰把話頭拉回來,「韓王已經抓了,用不著挨家挨戶搜了。
打下韓都,後面還有幾個城池等著接手,我得儘快派兵。」
「後勤營還得兩天才能到,這段時間,還是得辛苦主戰營的兄弟們了。」
蒯朴笑著接話。
韓王一落網,李騰原先那些束手束腳的局面一下子就打開了。
他不用再在韓都耗著,可以直接派人去接管韓都以南的地盤。
另一邊,趙楓正帶著他手下的銳士滿城翻 。
「兄弟們,手腳麻利點!」
趙楓扯著嗓子喊,「今晚有酒喝,管夠!」
「咱們只管收拾韓卒的屍首,運出去找地方埋了。
自家袍澤的 ,有別的營的人來處理。」
「都尉放心!」
「酒可等著呢!」
「今晚非得跟都尉喝個痛快!」
「必須把都尉灌趴下!」
「哈哈哈,來來來,看誰先倒!」
底下那幫銳士你一句我一句,笑聲喊聲響成一片。
軍中有軍中的規矩,上下尊卑擺在那,可經歷過生死的袍澤之情,哪是那些虛禮能比的?趙楓是他們長官,更是跟他們一起拼過命的兄弟。
「放倒我?行啊,試試你們的本事。」
趙楓大笑著接話。
都尉營里熱鬧得很,哪怕是在臭烘烘的戰場上收屍,這群人也鬧騰得像過節。
旁邊有別的營的銳士看著眼熱:「真羨慕趙都尉手底下那幫人,跟自家兄弟似的,哪有那麼多規矩。」
「可不是嘛。
這一仗就是趙都尉帶頭沖的城,他沖在最前頭,帶著手下硬殺進去。
咱們都尉也在指揮,可那感覺……總差了點意思。」
旁邊幾個營的銳士瞅著趙楓那幫人的熱鬧,眼裡全是羨慕。
能把底下人當兄弟處,這種事真不是人人都做得來。
畫面一轉,秦韓邊境。
上將軍大帳里。
「爹!」
「大喜訊!」
「天大的喜訊!」
王賁一路小跑衝進王翦的營帳,滿臉都是壓不住的笑意。
王翦看見他那副模樣,臉色一沉,眉頭擰成了疙瘩。
王賁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冒失,趕緊收了表情,規規矩矩弓下腰,沖王翦行了一禮:「李將軍那邊送來了捷報。」
「都快三十的人了,辦事兒怎麼還跟毛頭小子一樣?」
王翦沒急著接戰報,反而板起臉訓話。
「你坐上主將這個位置,自己心裡要有數。」
王賁哪敢頂嘴,老老實實地回話:「爹的教導兒子記著。
我能坐上主將之位,除了當年跟爹一起平定嫪毐叛亂,更重要的還是大王給的臉面。
要是論資排輩、論戰功,我比不上蒙恬,壓根輪不到我來當這個主將。」
「你心裡有數就行。」
王翦這才點了下頭,接著問:「這次滅韓,你知道為什麼不是你帶兵去,而是讓李騰上?」
「大王對我王家的恩典已經夠重了。
朝堂上早有人嚼舌頭,要是再讓兒子領兵出馬,怕是要惹出事端。」
王賁應道。
「所以說,賁兒。」
「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得記住,碰見什麼事兒別毛毛躁躁的,得穩住。」
「不管是帶兵還是混朝堂。」
「位置越高,越是刀尖上走路。」
「咱王家現在是風光,可王權這東西,翻起臉來隨時能要你的命。」
王翦語氣沉甸甸的。
王賁用力點頭:「爹的話,兒子一個字都不敢忘。」
這時候,王翦才伸手接過戰報,展開一看。
「好!」
王翦嘴角一咧,笑了出來:「韓國都城已經被攻破,韓非帶著百官投降了,韓國亡了!」
「我就猜到會是這消息。」
王賁也跟著笑起來。
「李騰沒讓大王失望,也沒讓我失望。」
王翦哈哈大笑。
「對啊。」
「原來定的兩個月拿下韓國都城,李騰提前一個多月就辦成了。」
「大王聽了肯定高興。」
「趙和魏就算想出手也來不及了,韓國完了就是完了,接下來就是守著地盤兒、把韓國這塊地徹底吞下來。」
王賁說得也有幾分激動。
雖說這仗不是他打的,可他是大秦的將領,眼看著國土又往大了擴,哪個秦軍將士不覺得臉上有光?
王翦樂完之後,又仔細掃了遍戰報,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城是拿下了,可韓王跑了。」
「韓王跑了?」
「一國之王,連都城和自己的大臣都不要了,自個兒溜了?」
「這也配當王?」
王賁一臉震驚。
「呵呵。」
「這天底下的王,誰比得上咱們大王的氣魄?」
「那幾個國家的王,說到底就是一群窩囊廢。」
王翦冷笑一聲,壓根兒不把別的國君放在眼裡。
「爹說得太對了。」
王賁附和了一句,又說:「可韓王要是真跑了,對咱們大秦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