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甦醒的野心

    夜裡睡下,顧懷袖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6➈SᕼUⓍ.Cό𝓂 🎃💞

    他口風死緊,就是沒一句實話,連種種不要臉的花言巧語都出來了,可就是不說。

    「從無一名男子能討好所有的女子,又不令她們互生厭惡而相處和樂。女子也是很可怕的,所以這樣可怕的女子,有你一個就夠了。」

    顧懷袖知道張廷玉這話的意思,心跳微微一滯,可她只當沒聽見:「你大哥對你說的定然不是這一句。」

    問不出來,顧懷袖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心塞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是一股腦全忘記了。

    長安一下子沒了,府里最近是風聲鶴唳,少有人知道長安是怎麼沒的,反正這麼一個活人消失了,也沒人敢問。

    主子們的想法誰清楚呢?

    前一陣還幫著大少奶奶管府里的事情,現在說消失就消失。

    是死了,還是被發賣出去了,也就少數人心裡揣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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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底,沒人敢說。

    顧懷袖也不往外說一個字,青黛自打進入張府之後,就越發地沉穩下來。

    顧懷袖這裡只當做什麼也不知道,一切如舊。

    上官轅給陳氏看過之後,已經下了藥石無救的斷論,能活多久全看運氣,若是好生調理,興許還有個兩三年或是三五年,也可能哪天早上一起來就看著人已經沒了。

    馮姨娘醒過來,問遍了自己身邊的所有人,卻沒問道長安的下落,沒一個晚上就嚇成了個傻子,整日拘在屋裡不能出去了。

    吳氏似乎也終於意識到,這麼多年在自己身邊的到底是個什麼人,可到底她信任了長安那麼久,怎麼也緩不過勁兒來。於是,吳氏也病了,身邊丫鬟婆子雖然多,可說得上話的,也就一個王福順家的了。偏偏,每次看見王福順家的,還要想起故人來。

    今日還沒到中午呢,顧懷袖就看見院裡來人了。

    看到打頭過來的那一位,顧懷袖有些發愣。

    這不是王福順家的嗎?

    「青黛你去開窗戶,我看看。」

    「啊?」

    青黛一怔,這是個什麼意思?

    顧懷袖一瞧外面的日頭,只擰了眉頭:「太陽也沒打西面出來啊……」

    老夫人身邊堪用的也就王福順家的一個了,怎麼今兒王福順家的來了?

    她心裡還疑惑呢,沒料到王福順家的臉上雖然塗著膏藥,態度倒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老奴給二少奶奶問安,老夫人遣老奴來一趟,將府里上下事宜的帳冊款事全托給二少奶奶打理。」

    顧懷袖差點一口茶給噴出來:吳氏腦子沒病吧?

    不,她現在是病了,可這事情……

    平白無故這麼讓出了掌家的權力,瘋了不成?

    顧懷袖只覺得不可思議,可轉念一想,這其實已經是無奈之舉了。`•.,¸¸,.•´¯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現在的張廷瓚,怎麼也不可能將事情交給陳氏處理,這麼個玲瓏的人,還能活多久都是個未知數,根本受不得勞累。

    原本陳氏處理這邊的事情,就是長安給幫著,現在長安自戕被張廷瓚叫人挫骨揚灰了,府里老夫人也病了,後院了可不就剩下了顧懷袖一個嗎?

    只是……

    依著吳氏對二房的厭惡,竟然也能做出這樣的讓步?

    顧懷袖不禁懷疑這到底是誰的主意了。

    她暫時沒說話,也不應聲,請了王福順家的進來。

    顧懷袖皮笑肉不笑

    道:「昨兒情況特殊,無意之間倒是衝撞了媽媽,還望您不要介意,懷袖給您倒茶賠罪吧。」

    她這一笑,可把王福順家的嚇得不輕,哪裡當得起二少奶奶稱這一聲「媽媽」,她哆哆嗦嗦地低下頭:「二少奶奶客氣了,昨兒是老奴不懂事,是老奴衝撞了二少奶奶,還望二少奶奶不介意才是。」

    這會兒,倒是識相了。

    正所謂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

    怕是今兒老夫人讓她來之前,她也沒想到吧?

    不過,顧懷袖還真不是要找王福順家的麻煩。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看得出事情都要往二房的身上堆,在小陳氏沒進門之前,這家都要在顧懷袖的手裡握著。她要找王福順家的麻煩,什麼都可以。只是現在,問清楚情況,對顧懷袖來說更為要緊。

    關鍵時刻,還是要拎得清才成。

    她讓人給王福順家的倒了一杯茶,只道:「今兒事情發生得這麼突然,媽媽還是坐下來,好好說一回,不然懷袖這心裡是沒什麼底的。」

    王福順家的也知道這個道理。

    老夫人經過昨晚那件事之後,似乎一下就老了許多,一整晚夢囈都不知說的是什麼話。

    大夫看了,說是心神受到觸動,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緩過來。

    再說了,即便是緩過來了,張英也不一定贊成她繼續管著家。

    這麼個糊塗的老太太,往日糊塗糊塗著也就過了,反正家裡沒什麼要緊事,這麼多年來相安無事。可如今張英的官越做越大,甚至他大兒子也早已經邁入了仕途,問題也就慢慢地出來了。

    撇開張英不說,若要老太太繼續管家,張廷瓚怕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說這一對兒母子之間沒什麼隔閡,顧懷袖不會相信。

    王福順家的差不多說了說老夫人那邊的情況,也讓顧懷袖安下了心。

    現在這些帳本都是吳氏讓拿過來的,大房那邊也不說一句話,只讓掌事丫鬟汀蘭過來,交了帳本,帶了大爺的一句話,現在大少奶奶要養病,不處理府里這些個事兒,讓把帳本收回。

    老夫人只能嘆了一口氣,怔了半天,讓人把帳本給搬過來了。♢😎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

    她又道:「……所以,老夫人叫老奴帶了些東西給您,說是二少奶奶您其實也是個穩妥人,往後這家裡的事情就要靠著您勞心勞力了。老夫人還說了,您進門這許多日,前些天實在是事情忙,脫不開身,老夫人記性又不好,一時竟然將給兒媳的見面禮忘了。」

    說著,王福順家的回身取出一隻錦盒來,捧給了顧懷袖。

    「這一對兒和田白玉的鐲子,還是幾年之前,大少奶奶要進門的時候,從一大塊和田玉的籽料里挖出來,一起做的呢。老夫人說了,府里四位爺,所以鐲子打了四對兒,兒媳進門都要給一對兒的。這是二少奶奶您的這一對兒。」

    顧懷袖接過了錦盒,心裡覺得諷刺。

    早幹什麼去了?

    給兒媳婦的見面禮都能壓下來,吳氏最開始得多不待見自己?

    現在把這玉鐲給了她,也未必見得就是喜歡自己了,只是她自己錯得離譜,也不好再每個什麼表示。更何況,現在府里上下,除了顧懷袖也找不到什麼人來管家了。

    即便是要對外面做態度,也鐲子也得給。

    翻開錦盒,果真是一對兒很漂亮的白玉鐲子。

    顧懷袖捏在手裡,翻看了一下,臉上笑容不減,卻也不濃厚。

    她看著似乎是很喜歡這鐲子,笑道:「這鐲子真是漂亮,一會兒你回去為我

    謝謝婆婆。這鐲子,我很喜歡。」

    

    嘴裡說著喜歡,卻根本不往手上戴,也沒見顧懷袖手上戴著別的東西。

    這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表面上要和和氣氣,沒問題,她給;想要她顧懷袖規規矩矩,往後繼續做孝順兒媳,受氣負累,做夢!

    一句話,只要吳氏不折騰,顧懷袖就給她面子不折騰。

    府里上下人人面子上都能過得去,那才是皆大歡喜,大家都覺得好了。

    可若是……

    顧懷袖心裡冷笑,卻看王福順家的已經起身了。

    王福順家的將顧懷袖的態度看在眼底,琢磨著回去怎麼跟看老夫人說。

    吳氏叫她親自來送東西送帳本,就是要叫她看看顧懷袖的態度,很明顯,這二少奶奶心機深沉,又不是個軟柿子,該潑的時候潑,現在看著卻是端莊有禮,那一舉一動真是半分錯處都挑不出來。

    做人做到這份兒上,真是絕了。

    翻臉勝似翻書。

    王福順家的暗嘆了一聲,躬身道:「老夫人身子不大好了,老奴還要回去伺候,若是二少奶奶對這府里的事宜還有什麼不知道地方,儘管遣人來老夫人這裡或者是大房那邊問問。若是您這邊缺個人手,也儘管開口就是。」

    「若真是缺了,我會叫人來說的。」

    顧懷袖也沒一口拒絕掉,她其實還在斟酌這件事呢。

    到底是好是壞,也不是一時半會兒想得明白的。

    昨天的事情,看著是結束了,可其實……牽一髮,而動全身。

    馮姨娘肚子裡,到底又能生出個什麼來?陳氏又還能活多久?都是不知道的事情。

    顧懷袖這裡送走了王福順家的,青黛回來就皺緊了眉:「這許多的事情,怎麼忽然就到了您的手裡?」

    二房一向在府里是個沒有存在感的地方,除了顧懷袖進門時候熱鬧過一回,誰還記得?

    懲罰浣花的那一次,也都是廚子鬧出來的。

    大多數的人都沒把二房放在眼裡過,畢竟是老夫人厭惡的。

    可變故橫生,大少奶奶撂挑子不幹了,或者說幹不成了,吳氏就是想干也不能夠了,整個府里的形勢,一下就將二房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顧懷袖,就這麼在掌管了張家二十多年的吳氏、才管理了張家沒幾天的陳氏之後,輕輕地握住了張家得帳本。

    方案上,這些帳本並不厚,還有一些往來的事宜,都記錄在冊,連著送過來的還有府里差事的對牌。

    顧懷袖摸了摸帳本,又撿起張府的對牌來,細細的一對兒,握在手裡真跟握簽一樣。

    可這,就代表了掌家的權力。

    青黛站在一邊,看著顧懷袖拿著那對牌的模樣,「少奶奶,您真的要……」

    「為什麼不要?」

    顧懷袖將對牌往空中一拋,又穩穩地捏在了手中,那姿態悠閒至極。

    青黛愣住了。

    自家主子的回答,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的。

    為什麼不要?

    可為什麼又要呢?

    顧懷袖壓根就是一個懶人,這些事情似乎不是她應該管的。

    只有顧懷袖自己清楚,在對牌送到自己手中的那一刻,整個張家的天平也開始了傾斜。

    不知道,書齋里的張二公子知道這個消息,會怎麼想。

    興許,除了顧懷袖還沒有任何人有這個意思。

    張廷玉這裡,還只是二房。

    所有人眼中,往後還是要看大房的,這對牌也只是暫時落在顧懷袖的手裡而已。

    太多太多人這樣想了……

    顧懷袖眯著眼,又輕輕將對牌放在了桌上。

    她其實不知道,至少在摸到這對牌之前不知道,她竟然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天下誰沒有野心?

    只是有的人比較小,有的人比較大。

    顧懷袖這人活得比較真,她很清楚地意識到,那一刻從她心底冒出來的到底是什麼。

    在享受野心的同時,也暗暗警惕,不被這野心給蒙了眼。

    顧懷袖道:「回頭備一些補品,先給大夫看過了,再給大房那邊送去,晚些時候咱們再去大房那邊看。」

    青黛點頭。

    顧懷袖又讓人收拾老夫人那邊扔過來的種種東西,在碰到那一對鐲子的時候,青黛有些猶豫:「少奶奶,這個……」

    「扔箱子下面去,別讓我看見。」

    偏心的老太太,送個鐲子算什麼誠意。

    說給兒媳的就給兒媳的,偏生要讓王福順家的說這本該是見面禮,顧懷袖就算是心比海闊都會被她給膈應到。

    反正大家都這麼虛偽著,敷衍著敷衍著就是一大家子了。

    青黛將鐲子收拾到妝奩最下面的格子裡,放進去的時候她就在想,怕是進去了就不會又在拿出來的一天了。

    少奶奶就是這個脾氣。

    落井下石過的人,她往死里記住你,就算你往後跑來錦上添花,她也依舊記得你往日給她傷口上添過的一刀。

    要接近顧懷袖這樣的人,其實也簡單,雪中送炭,她定然能一直記得這恩情。

    只可惜,這天下雪中送炭者,又有多少?

    青黛想得多了,又覺得自己一個做丫鬟得想那麼多不?用,她回身來給顧懷袖斟茶,卻聽顧懷袖道:「我記得你當初跟青溪都是學過看帳本的,也學過管家,你本是我身邊的掌事丫鬟,往後要做的事還不少,越穩妥越好的。」

    青黛一下笑出聲來:「奴婢這麼個小丫鬟,往後也會成這府里的大丫鬟,那可了不得了。不過……」

    「嗯?」

    顧懷袖沒料想,青黛竟然還長了心眼,這說話吞吞吐吐的。「有什麼?」

    青黛道:「奴婢總覺得吧,老夫人不是經過這麼一遭就要回頭的人,您聽聽王福順家過來說的那話,敷衍得厲害,也就是面子上能過去了,里子裡著實難看。依著奴婢的想法……明年三月里,大少奶奶堂妹小陳姑娘要嫁進來,怕還要生事的。」

    吳氏的偏心,連青黛這麼個丫鬟都知道了,還能說什麼?

    府里是沒人能用了,顧懷袖才?上來的。

    她們興許以為,顧懷袖也就是?著這一陣,等合適的人來了,再讓顧懷袖交出這權力來就成。

    可顧懷袖不是個任人拿捏的。

    她輕聲道:「你家少奶奶我,是屬貔貅的。」

    明年?

    等明年小陳姑娘進門,這一杯羹就已經被顧懷袖吞進肚裡去了,想要她再分出去?

    呵呵,還是做夢來得比較快。

    青黛被顧懷袖給逗笑了,正想要接話打趣,沒料外面多福來報:「少奶奶,齊雲齋的繡娘說殺前次給您制的衣裳來了。」

    她什麼時候制過衣裳了?

    顧懷袖皺眉,那一位煞星爺怎的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