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嬴陰嫚：衣冠禽獸，汝無母乎？！
聽到嬴陰嫚的再次詢問，那名大儒立刻回答道：「周武王自然也是繼承天命，眾望所歸！」
「上古之時，天下四野一片蠻荒，周武王聯同部落，分封諸國，讓諸王開拓天下，以建城池，開闢沃野，此乃無上之功，使我華夏火種於天下之地皆點燃！」
大儒說的慷慨激昂，聽得大殿之中的眾人連連點頭，即使是贏陰嫚也微微頷首，表達認同之意。
就在那名大儒以為贏陰嫚不再開口詢問之時，贏陰嫚的聲音再次響起，繼續質問道：「那本公主不知，無論是夏啟行家天下，還是周武王行分封，在當時，是否有反對之人？」
聽到此處，那名大儒當即沉默，不過最終還是點頭道：「自然有！」
「正如剛才臣所說，無論是夏啟、還是周武王等先賢，皆是順應天命，反對之人，皆是逆天而行，自然於史書之上，無有姓名！」
「呵呵呵————」
那名大儒的聲音剛剛落下，贏陰嫚的輕笑之聲突然響起，「如此看來，閣下也並非蠢笨之人，那又為何剛才之言，是如此的愚蠢？！！」
贏陰嫚語氣的突然轉變，頓時讓所有人皆是一愣，剛才的贏陰嫚還是以一副後輩請教的語氣，但是現在，卻又變成了高高在上者，對著那名夫儒乏意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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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儒聽聞此言，頓時一臉愕然，更有不悅之氣，質問道：「公主何出此言，莫非是故意侮辱老夫？！」
「不敢！」
贏陰嫚走下台階，看向那名大儒，「本公主不過是實事求是罷了！」
「正如閣下剛才所言，夏啟開啟家天下、周武王行分封，皆是順應天命，難道閣下不知，如今始皇帝陛下，行郡縣於天下，難道不是順應天命嗎？！」
「莫要狡辯！」
看到那名大儒當即就要開口反駁，贏陰嫚低聲嬌喝一聲，制止了他的動作，然後繼續質問道：「剛才你說，周武王分封諸國，主要是作為番屬，護佑天子，又要開拓疆土，開闢蠻荒，使華夏衣冠遍布天下！」
「然而如今，此目的已然達到，也就說明分封之制的使命也已達到，既如此，為何要繼續實行分封？」
「無論是夏啟，還是先周，當時皆有反對之人，那麼閣下可知，在百年之後的史料之上，或許閣下便是那反對之人，但可不像曾經那般於史書之上無名————」
「————百年之後，史書之上必有閣下姓名，供後人指點！」
聽到贏陰嫚的話，那名大儒頓時面色一白，身體都是一陣搖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萬萬沒有想到，剛才自己的解釋，卻都變成了攻向自己的矛。
而他，卻無法反駁！
「此乃詭辯！」
就在那名大儒無話可說之時，一人又站了起來，站起來之人是一名耄耋老者，鬚髮皆白，同樣身著儒家服飾。
耄耋老者直視贏陰嫚，呵斥道：「公主為一女子，豈能在這威嚴朝堂之上信口開河？堂堂大秦，未曾想諸多男兒一言不發，只有讓一名女子在此狂言？！」
哦？
聽到這裡，贏陰嫚不怒反笑。
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就這麼快有性別歧視者了。
就這麼快開始想著，打壓女性的地位？
是不是也開始想著，讓天下女性裹小腳？
雖然裹小腳是在宋朝出現，明清興起。
對於耄耋老者之言，贏陰嫚甚至是懶得理睬。
不過不理睬的話，又顯得是自己退縮。
「閣下是輕視本公主乎？！」
贏陰嫚當即貼臉質問。
然而耄耋老者顯然知曉此言有坑，未曾直接回答，反而左顧而言他，「治國之人，當為男子，女子之言，多有小家之氣，多不可採納！」
「且女子多無國，即使公主貴為陽滋公主，將來也要嫁做他人婦！」
好好好！
這是正面辯不過自己，打算用其他骯髒的手段，直接擊潰自己的正統性？
更是挑撥離間之言論，讓朝堂百官甚至讓始皇帝贏政，開始心中警惕自己這個公主？
看似行為端端正正為君子，實則所行之事皆為小人！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嫌自己不客氣了！
贏陰嫚美眸斜覷，蔑視耄耋老者，高聲質問：「皓首老兒，空讀孔夫子之經典，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衣冠禽獸，汝無母乎？！」
贏陰嫚清脆悅耳之聲，此時卻飽含憤怒質問之氣，在大殿之中久久迴蕩。
此刻，在偌大的大殿之內，所有人聽聞此言，皆是神色一愣，嘴巴微張，這並不是震驚，而是驚詫。
對於公主突然張口辱罵，似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若是前半句的空府經典、衣冠禽獸並無太大殺傷力，但是，後邊那一句「汝無母乎」
，簡直就是攻擊性十足！
是啊！
你貶低女子無國，以嫁作他人婦蔑視女子，難道你自己就無母親嗎？！
還是說，你是從石頭之中蹦出來的？
無父無母！？
「你！」
「你！」
「你————」
一時間，耄耋老者指著贏陰嫚，手指顫顫巍巍，似乎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
一旁的其他大儒大賢當即攙扶，但是對於陽滋宮主的話語，卻無任何的反駁之力。
他們自然也能夠看出，是這名耄耋老者先行無底線之攻擊，而陽滋公主，不過是依照耄耋老者的思路去反擊罷了。
「陽滋！不得無禮！」
就在此時，始皇帝贏政的聲音突然傳來。
坐在始皇帝寶座之上的始皇帝贏政，緩緩站起身來，帝王冠冕加持，九琉垂落，在一定程度上遮住了他的面容。
但是贏陰嫚卻能夠看見，始皇帝贏政的嘴角之上，微微上揚，臉上也帶著笑意。
雖說是低聲呵斥自己，但是哪裡有責怪之意。
若是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此時的贏陰嫚應當作出認錯的姿態，當即退下，不再開口。
然而，贏陰嫚只是對著始皇帝贏政微微行禮，卻沒有任何退去的意思，反而再次看向對方，似乎是對所有人說道：「汝言本公主無國？言本公主將嫁做他人婦？」
「既如此，本公主在此承諾，當以身許國，以公主之身，侍奉秦國，永不嫁人！」
說罷，贏陰嫚這才緩身走下大殿正中，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然而此話一出，更是讓所有人驚詫。
始皇帝贏政原本還帶著笑容的嘴角，此刻卻是一繃，看了一眼贏陰嫚，又看到了贏陰嫚臉上那鄭重之色。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下方的那名耄耋老者，目光之中多有淡淡的殺意。
即使是大殿之中的眾人，聽到贏陰嫚之言，也一時感到驚詫。沒想到公主竟有如此勇氣，更有如此決心。對於秦國的熱忱之心，令他們敬佩。
不過更多的，只以為贏陰嫚是生氣之言，更是女子小孩之言，不過是一時怒氣罷了，也未曾放在心上。
或許也只有贏陰嫚知道，自己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此時此刻，大殿之中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至於那些大儒支持分封制之言論，皆被陽滋公主所辯退，更是讓他們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承認始皇帝陛下推行分封制，乃是天命所歸！
若是反對始皇帝陛下，則是反對上古先賢，若是反對上古先賢，又豈能對得起自己華夏衣冠之身份？
而隨著這場辯論結束，這場典禮似乎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即使如此，秦國也得到了許多治國之策。
所以說，對於東方的大儒大賢，千里迢迢的將他們請至咸陽，也並不是沒有任何的用0
不過，讓人最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陽滋公主了！
陽滋公主對於那些大儒的「質問」，當真是大快人心！
秦國已然確定實行郡縣制，而那些大儒仍然在耳邊信信狂吠，當真是讓人心煩意亂。
但是卻如癩蛤蟆趴腳面，又不能將他們如何，著實噁心人！
但是今日，陽滋公主的一陣痛罵，當真讓朝堂之上所有人皆鬆了一口氣！
即使是回到後面宮殿之中的始皇帝贏政，也是大飲了三杯美酒！
而對於今日的這場典禮，可以說是全國矚目。
東方大儒大賢到達咸陽城的消息，早就不脛而走，引得咸陽城之中所有人翹首以盼。
而諸子百家之人，更是等待良久，等待那些大儒大賢出宮之後，上前請教學問。
而關於朝堂之上的一切，自然也無法隱藏，最終各種細節，即使是普通黔首，都能夠說個大概！
「衣冠禽獸，汝無母乎」，當真是大快人心！」
「陽滋公主也是性情中人！」
「那些酸儒，就該如此痛罵！」
「不過，這衣冠禽獸」是何意？」
「這————應該是穿著衣衫的豬狗之意吧！」
「6
「」
「不過，陽滋公主卻在大殿之中承諾，以身侍奉秦國，永不嫁人，是否為真？」
「這————」
說到這裡，談論的眾人頓時一陣沉默。
對於這位猶如明珠一般閃耀、猶如明月一般冉冉升起的公主，不僅僅才智高、武藝高，至於容貌之上，更比得曾經之西施。
如此，更是讓人期待無比，期待未來公主之馬，將是何等年輕俊傑！
然而此刻，公主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諾，以身奉國，永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