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嬴靜姝倒是不擔心。
雖然內閣分散皇權,但有自己的存在,皇權分散不了一點。
不過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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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時代,是先秦時期。
按照後世的時代劃分,則是戰國末期。
仍舊在推行封建的制度。
說起封建王朝,後世之人第一想到的,便是帝制。
自秦之後,兩千多年的帝制,與秦之前的時期有著明顯的劃分。
先秦時期,包括春秋戰國,是名副其實的封建時代。
在秦以及之後的帝制王朝,不能嚴格地說為封建王朝。
封建封建,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分封疆土。
在秦之後的王朝,那是中央集權,土地不再分封。
而在秦之前,土地是實實在在的進行分封。
君主將土地分給下方,若是下方的人有野心,勢力做大之後,將不再會尊崇君主。
就像天下諸侯與天子。
而在諸侯國內,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晉國。
三家分晉,不正是如此?
先秦時期的地位等級,為天子—諸侯—士大夫—士—平民—奴隸!
除了奴隸之外,土地與各種資源一個等級一個等級的分下去,只要有一個等級想要吃拿卡要,上方獲得的就越少。
就像當初的晉國,當初晉國國內有四大卿大夫,掌控了晉國的絕大數土地,至於晉國國君,傻傻的將土地分了出去,自己幾乎什麼都沒有留。
這便導致了國家的滅亡。
秦國實行商鞅變法,後面又實行郡縣制,都是在改變這種情況。
秦國也從晉國的滅亡之中汲取了經驗,自然要做出應對之策。
以後秦國要做的,便是中央集權。
以及收攏國內分封的土地。
自商鞅變法之後,商君法規定,規定土地私有制。
土地可以隨意的買賣與轉讓。
同時還廢除井田制。
這兩個措施,直接瓦解了國內貴族對下方的奴役掠奪。
承認土地的私有制,是基於秦國的國情。
能夠大規模的解放生產力,提高國力。
土地是自己的了,種的自然更加的盡心。
將土地收拾得更加精細,產出的農作物自然也就更多。
進而使秦國富強。
這是一個連鎖的過程。
接下來,嬴靜姝的目標,就是將秦國國內的貴族,轉變為後面的士紳官吏。
不再讓貴族成為局限國家發展的阻礙。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都太早。
……
大殿之內,看著諸多宗室陸續走出大殿,他們臉上都帶著喜悅之色。
同時還有期待。
期待未來的秦國,在自己的影響下,又會怎樣的強盛。
反正自己已經將餅畫了下去,吃不吃就看他們了。
不過就目前而言,他們吃得很開心。
而且將自己畫的餅,全都吃了下去。
這樣也很好,也省得自己再費口舌了。
不過接下來還需注意,這些秦國宗室,是否能夠真的保密。
萬一將今日之事透露了出去,雖說影響不大,但也終歸是一些麻煩。
只要到時秦國直接否認,不承認就行。
上方,秦王嬴異人和渭陽君嬴傒,也站起身來,來到大殿之中,與嬴靜姝並肩而立。
此時此刻,兩人已經不再將嬴靜姝當成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看待。
畢竟從剛才的言行來看,嬴靜姝也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莫說是他二人了,包括今日離開的諸多宗室,在回去之後,多多少少會暗中碰頭,交流今日此事。
也定然不會再將嬴靜姝當做小姑娘看待。
「靜姝,明日寡人會舉行朝會,在朝會之上,會正式冊封靜姝你為秦國公主,並且賜封號長生!」
秦王嬴異人面色認真,看著自己身旁的女兒,臉上也浮現出驕傲之色。
自己的女兒如此,作為一個父親,心中自然驕傲無比!
封自己為秦國公主?
並且還賜封號長生?
當然,有些時候公主的身份生來就有。
但有些時候,被正式冊封以及被封賞封號,當然是不同的待遇。
被正式冊封,再加上賜下封號,可謂是公主的最大殊榮了!
對此,嬴靜姝也沒意見。
畢竟有了一定的身份後,以後也可更好地做事。
「父王安排即可!女兒沒有意見!」
「善!」
聽到自己的女兒沒有意見,這讓秦王嬴異人臉上的笑容更甚。
這就說明,自己的女兒喜歡如此安排。
「叔父,宗室方面還請叔父盯著,以免他們將今日之事透露出去!」
嬴靜姝看向一旁的渭陽君嬴傒,面色凝重地安排道。
「善!」
渭陽君嬴傒當即點頭,對此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不過也說道:
「經歷今日之事後,想必他們也能知曉事情的輕重緩急,不會將今日之事透露出去。」
「希望如此吧!」
正所謂人多眼雜,知道的人越多,透露出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所以對於這件事,嬴靜姝也沒有多大的期待。
「今日靜姝你也不必回去了,不是已經令你母親準備搬入王宮,可否準備好?」
「應該準備好了。」
嬴靜姝想了想回答道。
自己在入宮時,太子府邸中的兩個夫人正在收拾著物品。
不過對於入宮,嬴靜姝卻沒有多大的期待。
畢竟入宮之後,能做的事就少了許多,而且還有許多的限制。
於是抬頭說道:
「父王,我並不想搬入王宮。」
「嗯?為何?!」
聽聞此言,秦王嬴異人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滯,連忙著急地問道。
「因為我需煉製丹藥,若在王宮之內,多有不便,還不如就住在府邸之中。」
更重要的是,自己修行起來也更加方便。
這些顯然不能同秦王嬴異人訴說。
秦王嬴異人皺眉,於是說道:
「無妨,這件事寡人會專門令人負責,萬萬不可耽誤靜姝你煉製丹藥!」
顯然,秦王嬴異人非常希望自己的這個女兒能夠住在王宮之內。
這樣他也可以時常見到自己的女兒。
自己的唯一女兒啊,還沒好好親近親近,怎能分別?
嬴靜姝聽聞此言,神色不禁無奈。
看向秦王嬴異人寵溺的目光,嬴靜姝心中也理解。
對於一個父親而言,如果有很多兒子和女兒,自然不感覺到什麼。
但如果只有一個女兒,當然要捧在手心裡。
現在的秦王嬴異人便是如此。
「父王,我心已決。」
「父王不如直接將父王的府邸賞賜給女兒,距離王宮也近,到時若是想女兒了,大不了讓人前來即可。」
「入宮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聽到嬴靜姝竟然如此堅持,秦王嬴異人臉上露出猶豫之色,最終還是點頭了。
……
秦王宮,後宮,華陽夫人所居住之庭院。
一名侍者匆匆而入,闖入宮苑之中,來到廳堂前,才躬身站立。
「啟稟夫人,前廷之事!」
聽聞此言,廳堂之中傳來一道聲音,這是華陽夫人的聲音:
「速速進來!」
「諾!」
廳堂之內,裝飾華麗,只見華陽夫人身著華服,端坐於正上方,看著進來的侍者。
「前廷發生了何事,如此匆忙?」
「啟稟夫人,今日諸多宗室匆匆入宮,並且還有公子傒,在大王所在的咸陽殿之中停留近一個時辰!」
「嗯?」
聽聞此言,華陽夫人面色一變。
原本慵懶的神色也頓時清醒了。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得到確認,華陽夫人臉上儘是凝重之色。
「莫非,宗室與大王……」
華陽夫人眉頭緊蹙,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更多的是凝重。
片刻之後,立刻交代道:
「速速出宮,讓陽泉君羋宸速速入宮!」
「諾!」
如今的秦王宮,已掌握在華陽夫人手中。
不然也不會在前廷安插人手,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在後宮之中會立刻得知。
所以對於咸陽殿之中發生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她的眼睛。
至於咸陽殿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需要慢慢打探。
沒過多久,卻見陽泉君羋宸匆匆而來。
臉上帶著焦急之色,更多的是疑惑,走進宮室之內,先是行禮,然後才好奇地問道:
「夫人,發生了何事?為何匆忙召我入宮?」
華陽夫人立刻將侍者看到的事情詳細訴說,聽完之後,陽泉君羋宸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可知具體發生了何事?」
「不知。」
「只是當時是嬴傒與嬴靜姝首先入宮,沒過多久,大王便召宗室入宮,一待便是近一個時辰!」
「嬴傒……嬴靜姝?!」
聽到此處,陽泉君羋宸臉上的疑惑之色更甚,抬頭看向上方的華陽夫人,「姐姐曾說,城中新開的靈丹閣,便是這位公主嬴靜姝開設的,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是否不是這位公主開設的,其背後之人,乃是當今的大王?」
「絕無可能!」
聽到陽泉君羋宸的猜測,華陽夫人當即否認道。
因為,華陽夫人可非常清楚的知曉,嬴靜姝這位公主是真的會煉製丹藥。
甚至手段極其殘忍!
殺伐果斷!
絕非普通的十二歲少女!
這也讓她心中非常的好奇,這位秦國的公主,當初在趙都邯鄲,究竟又有怎樣的經歷?
「據我所知,靈丹閣的確是這位公主開設的,甚至其中的丹藥,也都是她親手煉製的!」
聽到自己的姐姐如此認真的確認,陽泉君羋宸眉頭皺得更深了。
現在,他們二人最好奇的是,那咸陽殿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公子傒與當今秦王的關係,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他們乃是競爭關係!
他們二人皆有意於秦王之位。
只是如今,秦王之位已被嬴異人奪取。
那公子傒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按理說,兩方應當針鋒相對,不會輕易合作。
但是現在,他們竟然在咸陽殿之內相處了近一個時辰。
莫非,他們之間有什麼陰謀?
無論發生什麼,華陽夫人和陽泉君羋宸都不會輕易放鬆。
「你立刻安排下去,若是事情有變,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華陽夫人臉上露出了殘忍之色。
陽泉君羋宸聽聞此言,臉上也隨之露出了幾分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顯得有些猙獰。
「秦國已經接連薨逝了兩位王,也不介意再死去一位……」
華陽夫人嘴中喃喃道。
「另外,今日大王的兩位夫人也會入宮,我會想方設法控制兩位公子,至於那嬴靜姝……」
說到嬴靜姝,華陽夫人臉上的凝重神色更甚。
甚至一時猶豫,不知該如何安排。
聽得一旁的陽泉君羋宸很是疑惑,於是自作聰明道:
「不如讓我將這位公主控制住,不過是一位公主罷了,即使出現意外,只要我們處理得當,到時事情成了,又有誰會在意?」
陽泉君羋宸語氣儘是冷漠與殘忍。
顯然沒有將秦國的公主看在眼中。
張口便是隨意害其性命。
然而,華陽夫人聽聞此言,當即喝道:
「不可!」
這讓陽泉君羋宸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為何?」
最終,華陽夫人將那日嬴靜姝在宮中煉丹的事情訴說了一遍。
陽泉君羋宸也不再那麼輕視了,臉上的凝重之色更甚。
「尚且十二歲,未曾及笄,怎會在宮中……隨手殺人?!」
「並且當時姐姐未曾問罪嗎?」
他忍不住質問。
只是,華陽夫人瞥了他一眼,並未多說。
「至於這位公主,不可輕舉妄動!」
「派人盯著他即可!」
「……諾!」
陽泉君羋宸有些不情願。
其實對於華陽夫人訴說的事情,心中也不太相信。
畢竟在他看來,嬴靜姝不過是一位十二歲的公主,天真爛漫的少女,又懂得什麼?
怎麼可能會悄無聲息的殺人?
定然是暗中有人保護,是暗中之人殺的罷了!
陽泉君羋宸匆匆出宮,準備將商議之事迅速安排下去。
……
太子府邸。
此刻熱鬧非凡,大量車馬停在府邸門前,搬運物品。
如今太子已為秦王,兩位夫人自然也要搬到王宮之中去。
今日便開始搬入宮中。
嬴靜姝從宮中返回,看著府邸門前的馬車,並未多言。
返回院中,韓夫人和趙姬正在忙碌,指揮著侍者侍女搬運物品,看到嬴靜姝返回,趙姬立刻迎了上來。
「你去往了何處?」
「入宮去了?」
「入宮去了,母親,莫要收拾女兒的物品,今日之後,女兒便要居住在這府邸之中,不搬入宮去!」
此話一出,趙姬面色一變,連忙詢問道:
「為何?」
「這是女兒主動求父王的,父王已經應允。」
「母親可知女兒煉製丹藥之事?若是進宮,恐無法輕易地煉製丹藥,故而便居住在這府邸之中!」
聽到這個解釋,趙姬眉頭皺得更深了。
立刻就要開口勸說。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趙姬再如何準備,親情還是無法割捨的。
更何況,是自己這個如此懂事的女兒呢?
且不說,自從回到咸陽之後,正因為有這個女兒的安慰,自己才能度過那麼多提心弔膽的日夜。
若是沒有了自己的這位女兒在身旁,與自己說話,安慰自己,在深宮之中,自己又如何度過漫長日夜?
萬萬不可與自己分離!
但是,她又非常知曉,自己的這個女兒主意極正。
若是決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母親不必再勸,女兒心已決!」
「不過此處府邸與秦王宮距離極近,到時女兒多多入宮看望母親!」
聽到自己的女兒如此堅持,趙姬也沉默了下來。
最終才點頭答應。
……
東西收拾得很快,沒多久,所有東西便都收拾完畢。
同時,趙姬等人也都登上了馬車。
嬴靜姝走到府邸大門之前,親自相送。
嬴政依依不捨,久久不願登上馬車。
最終在嬴靜姝的再三安慰下,這才願意登上馬車入宮去。
「阿姊,抽空一定要入宮,來看一看政兒!」
「自然!」
嬴靜姝點頭道:
「你在宮中也要認真讀書,不可荒掉了學業!」
姐弟二人依依不捨,最終馬車漸漸遠去。
街道上,有百姓遠遠觀望,看到如此一幕,心中也不禁疑惑猜測。
怎麼這位公主沒有一同入宮去?
難道是當今秦王不喜這位公主?
因為不喜不讓這位公主入宮?
……
一時間,黔首之間猜測連連。
因為如今的秦國接連薨逝了兩位秦王,在秦孝文王嬴柱的葬禮之上,自然不可勝過上一位秦王。
所以只能選擇一切從簡。
至於孝期,也都極短。
因為秦國朝堂局勢需要一位秦王儘快安穩,不可耽誤。
一切都顯得極為匆忙。
就在城中黔首心中猜測之時,新王的一道王令,從秦王宮之中傳了出來:
明日舉行朝會,朝堂百官與宗室之人須皆到場!
一時間,咸陽城之中,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場朝會吸引了過去。
人們開始期待這場朝會之後,秦王將會公布何等政令。
這是新王繼位之後的第一場朝會,新王必然會公布諸多政令,以及人員的調動。
一時間,朝堂之上暗流洶湧。
……
隨著兩位夫人以及兩位公子的離去,這座府邸也瞬間清冷了下來。
甚至連留下來的侍者侍女都沒有多少。
「公主殿下,如今府中,除了外院守護的甲士,內院只有侍者侍女二十餘人!」
二十餘人,也不少了。
聽到侍女明月的聲音,嬴靜姝微微頷首。
「本公主也無需太多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