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僧王被圍

  第五百九十六章 僧王被圍

  京山縣城,東郊,清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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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丁們熱火朝天的挖壕溝豎木柵忙著安營紮寨,僧格林沁、和『春』二人立於營『門』外,臉『色』『陰』沉的望著前面不遠的京山縣城,僅僅半天時間,京山縣城就被攻陷,太平軍兵鋒之盛可見一般,兩人心裡都頗為沉重。

  半晌,和『春』才開口道:「王爺,咱們不若改道,徑直前往鍾祥攔截。」

  僧格林沁回頭看了他一眼,道:「雨亭是擔心髮匪攻打襄陽?」

  和『春』是新接任的湖北提督,襄陽又是湖北軍事重鎮,他確實是擔心太平軍打襄陽,被道破心事,他也不在意,點頭道:「髮匪一路裹挾,兵力急劇膨脹,打襄陽的可能『性』很大.。」

  「對於流寇,為何只追不攔,雨亭應該很清楚。」僧格林沁緩聲道:「沒有天險,迎頭攔截,傷亡太大,追擊則可以最大限度的殲滅、瓦解流寇的兵力,若是咱們前往鍾祥,石達開率部再在附近府縣兜個圈子,兵力必然暴增至二十萬,甚至是三十萬,那才是大麻煩。

  如今,咱們既然咬住了,就必須緊緊的咬住不放,象長沙到益陽那段路一樣,不停的追擊!最大限度的削弱他們的兵力,不論是野戰還是攻防戰,這群烏合之眾遠遠不是咱們的對手。」

  從湖南轉戰到湖北,八旗新軍展現出來的戰力確實強悍無比,這一點,和『春』可謂是心服口服,不過,之前太平軍的兵力不占優勢,如今是什麼情況?略微遲疑,他才道:「王爺,如此追擊下去,末將擔心彈『藥』跟不上。」

  「不用擔心,彈『藥』充足的很。」僧格林沁說著一指京山縣城,道:「雨亭說說,髮匪會否繼續往西北?」

  和『春』不假思索的道:「不繼續往西北逃竄,他們難不成還敢回頭與咱們野戰?」

  「回頭的可能很大!」僧格林沁道:「一路往西北百餘里都是峽谷地形,被咱們追擊,後果難以預料,石達開也算是一員干將,依仗數倍於咱們的兵力,他回頭的可能更大。」

  聽的這話,和『春』恍然大悟,「難怪王爺下令在東郊和南郊紮營,這是防著髮匪殺回馬槍?」

  「髮匪若是從東南突圍,這倒是一個絕好的重創髮匪的機會。」僧格林沁道:「雨亭回營,著各部用心修建工事,以防萬一。」

  晚上十點,僧格林沁剛剛躺下,就聽的營外響起了槍聲,「夜襲!」他一個『激』靈,連忙一躍而起,凌『亂』的槍聲稀稀拉拉的響了起來,尖銳的哨聲登時在大營里響成一片,「砰」一顆煙『花』在低空綻放,大營內外恍如白晝。

  僧格林沁衝出大帳,槍聲也越發的密集起來,一個武官快步迎上來,稟報導:「王爺,敵人襲營,目前情況不明。」

  襲營,僧格林沁並不擔心,他擔心太平軍連夜突圍,畢竟太平軍習慣於乘夜突圍,他當即大聲下令,「命令各營,提防敵人突圍。」

  一顆連著一顆煙『花』在夜空綻放,情況也很快明朗,太平軍並未乘夜突圍,而是乘夜偷襲,出動的兵力也不多,不過,三四千人,已被正面擊潰。

  聽的槍聲逐漸稀疏下來,僧格林沁暗自鬆了口氣,暗忖這煙『花』在夜戰中還真是好用,這批煙『花』還是他在長沙預防太平軍河西大營乘夜突圍時收集的,看來,以後要多收集些煙『花』。

  京山縣城,東『門』譙樓。

  才二十出頭的翼王石達率領麾下一眾將領站在譙樓上望著對面燈火通明的清軍大營,夜襲失敗,石達開絲毫沒放在心上,他壓根也沒指望夜襲成功,倒是清軍使用煙『花』照明,讓他有點意外,以後夜戰可的多加小心了。

  「殿下,清妖準備的煙『花』看樣子不少.。」綽號張瞎子的張遂謀試探著道:「要不要虛張聲勢,連番夜襲?」

  「疲兵之計?」石達開一笑,「目前沒必要,等東王率部趕到,形成包圍,再使用疲兵之計不遲,僧妖頭不可小覷,讓他察覺咱們的意圖,可就得不償失了。」頓了頓,他沉聲道:「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各部輪番強攻,將他們死死拖住!」

  天一亮,太平軍就開始強攻南郊的和『春』大營,太平軍從正面和側翼同時發起攻擊,大有一舉踏破大營,突圍而出的氣勢,一時間槍聲大作,殺聲震天。

  眼見的太平軍攻勢凌厲,和『春』不由的提心弔膽,既擔心太平軍突破防線突圍而去,又擔心傷亡太大,他一邊組織兵力進行頑強抵抗一邊派人向僧格林沁救援。

  對於和『春』的求援,僧格林沁就兩個字回復——「堅守!」戰鬥一開始,他就密切關注,雖說太平軍對南大營攻擊凌厲,他卻始終覺的太平軍沒有盡全力,在他看來,他所在東大營才是太平軍的主攻的方向,畢竟南邊是一個小峽谷,而東邊是開闊地帶,太平軍十餘萬人馬突圍,會優先考慮開闊地帶。

  京山南『門』譙樓,石達開面無表情的望著城下的攻擊,看著一『波』接一『波』的攻擊被打退,他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和『春』這一部湖南綠營確實是戰力不俗,不是廣西貴州那些綠營能比的,這次要想一口氣吃掉這兩萬清軍,怕是有一場惡戰!

  戰鬥一直持續到中午,才停歇下來,一番強攻,太平軍損失了四千多人,南大營前面的開闊地帶上,橫七豎八密密麻麻的儘是裹著紅頭巾的太平軍兵丁,一戰大勝,綠營官兵上下一片歡呼,一個個都興奮不已。

  和『春』卻是一點高興不起來,罵罵咧咧的道:「別高興的太早了!十多萬太平軍,損失這點人馬算個屁!趕緊的加固防禦工事,髮匪這是指著咱們軟柿子捏,下午肯定還會來!」說完,他吩咐道:「備馬!」

  和『春』快馬趕到東大營,進的中軍大帳,見禮之後,他便徑直道:「王爺,髮匪以南大營為主攻目標,若是下午繼續強攻,屬下怕是支撐不住,還望王爺調撥二千援兵。」

  僧格林沁笑了笑,道:「若是下午髮匪繼續攻擊南大營,本王給你一千援兵,東邊開闊,本王擔心髮匪聲東擊西。」

  話未說完,一個武官快步進來行禮道:「報——,後方發現髮匪人馬!」

  後方發現髮匪?僧格林沁心裡一驚,連忙道:「多少人馬?距離多遠?」

  「距離二十里,數目不詳。」

  「再探!」

  僧格林沁、和『春』兩人都有些驚疑不定,後面若是出現大量髮匪,意味著什麼,那是再明白不過,半晌,和『春』才道:「會不會是髮匪疑兵之計?」

  「可能不大。」僧格林沁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京山,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圈套。」

  和『春』連忙道:「咱們可以向南撤離。」

  「真要是個圈套,那個峽谷就不是退路,而是死路!」僧格林沁說著起身走到地圖前,看了半晌,才點了點北面的大山,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馬上派人去北面查探一下.。」

  和『春』道:「依山而守?」

  僧格林沁頜首道:「這裡距離武昌不過三百里,可以堅守待援。」

  和『春』心裡一沉,被十幾萬太平軍包圍,就算消息能夠送出去,怕是也沒人敢來救援,依山堅守,二萬大軍能夠堅持幾天?不過,相比起腹背受敵,依山而守至少能多堅持幾日,不過,前提是得有水源。

  逃跑,他不敢說,乘著太平軍立足未聞,逃跑是有可能的,不過,前有狙擊,後有追兵,一旦逃跑,這二萬人馬估計也就完了,八旗新軍全軍覆滅,他們縱然能逃的『性』命,朝廷怕是也饒不了他們。

  僧格林沁倒是果斷,隨即就下令,分出兩營搶占北面高地,構築工事。

  隨著探馬流星回報,僧格林沁臉『色』越來越『陰』沉,後方太平軍打的旗號竟然是偽東王楊秀清的,而且兵力也是過萬,他很清楚,這次麻煩了,既是楊秀清來了,那必然是太平軍的『精』銳,看來,太平軍是早就設好了圈套,打算全殲八旗新軍。

  京山城,縣衙。

  張瞎子快步走進大堂,拱手道:「殿下,清妖異動,一千清妖搶占北方山頭,僧妖頭向南營增兵三千,南營清妖開始移營。」

  石達開聽的一喜,「看樣子是東王殿下到了,走,看看去。」上的南『門』譙樓,見的清軍有條不紊的開始向北移營,他冷笑道:「清妖這是想依山固守!」

  張瞎子問道:「殿下,如今東營兵力空虛,能否強攻東營?」

  「沒必要。」石達開道:「僧妖頭所部火槍太厲害,而且敢於『肉』搏,強攻傷亡太大,不合算,讓他們依山堅守,看誰能救得了他們!」

  僅僅半日,兩營清軍『交』替掩護,有條不紊的移營到北面的一個灣子裡,依山紮營,搶占附近高地,並搶修防禦工事。

  太平軍並未攻擊,而是迅速對林灣形成合圍之勢,隨即也開始挖壕築壘,明擺著是要活活困死他們,如今在整個湖北,太平軍在兵力上都占據絕對的優勢,僅僅在京山就匯聚了十多萬人馬,壓根就不擔心清軍來救援。

  清軍大營,中軍大帳。

  僧格林沁滿臉焦慮的來回踱著,依山堅守待援,他完全是在賭,他很清楚,如今整個湖北,有能力來救援的,唯有易知足的海軍陸戰隊,面對十多萬太平軍的圍困,琦善、江忠源、向榮等都指靠不上,能指靠的只有易知足!

  他相信易知足收到消息絕對會來救他,雖然易知足與朝廷關係不好,但易知足顧全大局,而且也重情義,不可能會看著二萬大軍見死不救。

  「報——,和軍『門』在外求見。」

  「讓他進來。」

  進來見禮後,和『春』便徑直道:「王爺,軍心不穩。」

  僧格林沁眼神凌厲的橫了他一眼,沉聲道:「誰敢擾『亂』軍心,就地陣法!」

  和『春』一臉苦笑的道:「王爺,十多萬大軍,誰敢來援?」說著,他輕嘆了一聲,道:「就算有人來援,也解不了圍,末將以為,乘著髮匪對北面還沒有形成合圍,連夜翻山突圍。」

  「連夜翻山突圍?」僧格林沁翻了他一眼,道:「在十多萬大軍追殺之下,能有多少人突圍得出去?」說著,他擺了擺手,道:「告訴他們,讓他們放心,不出十日,易國城就會率兵來援。」

  和『春』忍不住道:「十多萬髮匪,就算易侯爺率部來援。」

  僧格林沁笑道:「易國城自組建元奇團練以來,大小無數戰,從無一敗,收復武昌,你們也不是沒見識過海軍陸戰隊的戰力,怎的如此沒信心?一旦易國城領兵前來,咱們內外夾擊,髮匪必大敗,十餘萬烏合之眾,何懼之有?」


  「會!」僧格林沁篤定的道:「本王跟易國城『交』往近十年,對他很是了解,他會顧全大局。」

  下辛店鎮,黃昏之際,一支穿著藍『色』怪異軍裝的隊伍浩浩『盪』『盪』的開進了鎮子,鎮子裡空『盪』『盪』的,不見一個人影,到的鎮子中心,易知足翻身下馬跺了跺腳,隨口問道:「距離京山還有多遠?」

  「還有二百里。」江忠源跟著下馬道:「照這速度,再有兩日就能趕到。」

  易知足搖了搖頭,不滿意的道:「岷樵兄的標營速度太慢了。」

  「一天半,走了一百多里,這速度夠快了。」江忠源訕笑道,他很清楚,是他的標營拖了後『腿』,否則,陸戰隊的速度還能更快。

  易知足不理會他,指了指鎮子,道:「又是個空鎮子。」說著,他看了江忠源一眼,道:「今天可不允許再出現昨晚的情況,跟海軍一起行動,我不希望你們砸了海軍的金字招牌。」

  「不會,保證不會。」江忠源連忙陪著笑道:「侯爺放心,下官已經三令五申,再有擅入民居,擅拿、毀壞『私』財的,殺無赦!」

  易知足點了點頭,道:「楊秀清已率部前往京山,僧王被圍的可能極大,咱們來的遲了,得給他們報個信,讓他們有信心堅守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