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離開之後,大廳里就只剩下易知足、伍長青、潘仕明、嚴世寬四人,潘仕明有些好奇的看了嚴世寬一眼,道:「你不去羅裕豐錢莊?」
嚴世寬笑了笑,道:「不急,一大早就上門去收購人家產業,不被趕出來才怪。」
「這事是不是有些….草率?」潘仕明看向易知足道:「那些可都是吃喝玩樂的大爺,知足就不擔心他們將事情辦砸?」
「則誠兄厚道。」伍長青起身給眾人續了茶,才道:「知足可是早已選定了收購羅裕豐錢莊?」
「瞞不過長青。」易知足含笑道:「既能猜得出,可知其中緣由?」
還能有什麼緣由?嚴世寬心裡暗笑,不就因為蘇夢蝶是你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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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難猜。」伍長青笑道:「想必是因為羅裕豐錢莊的東家是外來戶。」
「不錯。」易知足點頭道:「西關六大錢莊,三家屬於順德幫,兩家屬於四邑幫,就這羅裕豐錢莊是外來戶。」
聽的這話,潘仕明有些擔憂的道:「羅裕豐錢莊的東家蘇蝶娘雖說是外來戶又是一女流,但他族兄是廣州府通判,知足須的慎重。」
伍長青附和著道:「蘇蝶娘雖是一介女流,卻是長袖善舞,經營有方,羅裕豐這幾年日益興盛,只怕她未必肯賣。」
「誘之以利,曉之以理。」易知足道:「女人總比男人容易動搖些。」
嚴世寬促狹的問道:「如何曉之以理?」
「遇事多動動腦子。」易知足瞪了他一眼,道:「女人膽小,虛言恐嚇是上策,就說西關錢莊票號將會掀起一場倒閉風潮,其實這也不算是虛言……。」說著,他輕嘆了一聲,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元奇錢莊強勢崛起,腳下不知會有多少枯骨。」
聽的這話,幾人心中都是一凜,難道西關的錢莊票號行業真會掀起一場倒閉風潮?
半晌,嚴世寬才開口道:「既然定下了羅裕豐錢莊,咱們這就動身去會一會蘇蝶娘罷。」
「不急。」易知足道:「讓那幫傢伙胡鬧一下,咱們明日再去。」
「胡鬧?」潘仕明遲疑著道:「知足這是…打草驚蛇?」
「不是打草驚蛇,而是示敵以弱,先禮後兵。」易知足笑道:「攪一攪這潭死水,順帶給元奇錢莊造造聲勢,且讓他們笑話咱們幾日,開業了再給他們來記狠的。」
「呵呵,三哥還真把商場當做戰場了。」嚴世寬打趣著道:「這段時間在讀孫子兵法?」
「商場如戰場,這可不是虛言。」易知足認真的道:「你們有時間多讀讀孫子兵法,有好處的,咱們的對手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以後的主要對手,不是國內,而是國外,越是到後面,咱們越是輸不起。」
潘仕明不以為意的道:「知足是不是想的太遠了?」
「說的是,想遠了。」易知足笑道:「咱們先將西關這一仗打好。」
「那咱們今日做什麼?」
「先去天寶表廠,那裡的改建不能耽擱。「易知足沉吟著道:「順帶將報館的地址也定下來,中午,咱們再去廣州城轉轉。」
「去廣州城做什麼?」嚴世寬好奇的道。
「元奇錢莊要在廣州城開分號。」易知足道:「東南西北中,至少要五家分號。咱們先去挑好地段。」
西關,故衣街,恆泰錢莊。
開門營業之後,大掌柜張德明在外面轉了一圈,便回到後院自個的房間,泡了壺好茶,點了個煙泡,美美的過了把菸癮,這時辰還早,沒大客戶上門,這時候不把菸癮過足,等下見人說事的時候犯癮可就是麻煩。
過完菸癮,他正躺在床上飄飄欲仙,就聽的一個跑街(業務員)在門外稟報導:「大掌柜,有倆十三行的少爺,說是有大事相商,指明要見您。」
聽的是十三行的人,張德明一骨碌坐起身,吩咐道:「請他們到內廳稍坐,我馬上就來。」說著,他趕緊的下床,洗了把冷水臉,又對鏡正了正衣冠,這才開門出去,他的錢莊雖然跟十三行沒有銀錢往來,但在西關,卻是沒人敢怠慢十三行。
前來恆泰錢莊的是吳雲棟和謝安州兩人,兩人都有些緊張,雖說在外廝混了兩年,也見過些世面,但前來大錢莊跟大掌柜的洽談收購錢莊的事,就好比是到別人的地盤去砸人家的飯碗,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張德明一步跨進內廳,便微笑拱手道:「二位,怠慢了,怠慢了。」
吳雲棟和謝安州兩人連忙起身拱手還禮。
「坐,快請坐,別拘禮。」張德明笑著伸手讓座,待的兩人落座,他才坐下道:「在下張德明,恆泰主事人,不知二位……。」
「這位是東興行謝家老四謝安州。」吳雲棟連忙道:「在下是同順行吳家吳雲棟。」
「原來是謝公子、吳公子。」張德明再次拱手道:「不知二位前來敝店有何要事?」
謝安州有些靦腆的道:「不知貴店可否轉讓?」
轉讓?張德明一呆,看了看兩人神情,不似開玩笑,略微遲疑,他才道:「恕在下愚鈍,不明二位公子的意思。」
「是這樣。」吳雲棟連忙接過話頭道:「咱們十三行一眾小輩閒著無事,準備成立一家錢莊,圖省事,想盤下一家現成的錢莊,恆泰錢莊在西關也算是有名號的,所以上門來探探,是否有轉手的意思?」
聽的這話,張德明氣的直想罵.娘,這群小王八蛋還懂不懂點規矩?雖然一肚子不痛快,但依然是含笑道:「在下不過是一個看家護院的,錢莊轉手這等大事,哪是在下做的了主的,此事,二位得跟東家去談,敝東家住在順德。」
吳雲棟連忙道:「咱們可以高價盤下這店,還望大掌柜的轉告貴東家一聲。」
轉告你大爺!張德明心裡暗罵,面上卻笑容依舊的道:「一定,一定。」說著,就端起茶杯淺呷了一口。
見他端茶送客,吳雲棟一顆心算是落回了肚子裡,連忙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