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整個車間的繅絲機都開始跟著有節奏的運轉起來,經過蒸汽加熱的沸水通過蒸汽管循環不斷的注入到各個繅絲機的煮繭釜中,早已就位的工人開始投入蠶繭。
易知足等一眾行商子弟都是十足的外行,只是對機器繅絲感覺新奇,注意力都放在機器上面,一眾絲商留意的卻是煮繭抽絲的情況,對比機器繅絲與手工繅絲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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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泰、王朝揖等一眾入股的絲商更為緊張,一邊觀察一邊交頭接耳,大聲的交換著意見,車間裡噪音太大,不大聲根本聽不見。
易知足也難以忍受這巨大的噪音,在車間停留了片刻,見機器運轉正常,他出了車間,去蒸汽機的機房轉了一圈,才發現所謂的機房就是個棚子,難怪的噪音那麼大,得給何叔泰說說,修建一個基本密封的機房以儘量減少噪音,否則車間裡的工人受不了。
在廠子裡前前後後踱了一圈,易知足才緩步回到繅絲車間,見他進來,何叔泰連忙迎上來,大聲問道:「這批機器一共多少銀子?」
易知足比出一個手勢,大聲回道:「八萬元!」
八萬元!何叔泰嚇了一跳,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就這麼些鐵疙瘩就要八萬銀元?這也太貴了!超出了他的想像,與他預料的數額相差的實在是太大了!他原本以為最多也就二萬元。
見他一臉呆滯的表情,易知足轉身走到外間,直到噪音小了,他才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何叔泰,道:「機器本身不貴。運費貴。」
何叔泰點了點頭,這他理解,這批機器從花旗國漂洋過海而來。就是豆腐也盤成肉價錢,不過。這也太貴了點,略微遲疑,他才道:「機器價格昂貴,怕是沒多少絲商願意建分廠。」
「不用擔心。」易知足笑道:「我在廣州建了一個機器製造廠,正在仿造繅絲機,一旦仿造成功,繅絲機的價格就會大幅降低,這批繅絲機我可是花三倍的高價從法蘭西轉道花旗國運來的。價格豈能不貴?」
「這機器能仿造?」何叔泰興奮的道。
「繅絲機結構簡單,仿造不難。」易知足含笑道:「倒是蒸汽機不好仿造,蒸汽機的結構複雜的多,不是短時間能夠仿造出來的。」
兩人說話的功夫,陸續有人從繅絲車間出來,看打扮都是絲商,易知足瞥了一眼,道:「怎麼,機器繅絲的效果不理想?」
「還不錯。」何叔泰道:「機器繅出來的絲,細滑均勻。色澤潔淨,速度也比手工略快只是容易傷人。」
「傷人?」易知足一驚,連忙問道:「怎麼回事?是否嚴重?」
「不嚴重。」何叔泰搖頭道:「只是被燙傷了手。不礙事。」
聽的問題不大,易知足才鬆了口氣,道:「這是因為對機器不熟悉的緣故。」略微一頓,他才道:「子安方才說,速度只比手工略快?」
何叔泰點了點頭,道:「想來是因為技術不熟練,絲口一多,照顧不過來,頻頻出現斷頭。」
「這很正常。」易知足不以為意的道:「機器繅絲畢竟是新鮮事物。哪能一下就適應的過來,得慢慢習慣。走,去車間看看。」
兩人返回車間。一眾絲商紛紛圍了上來,打探機器價格,易知足笑了笑,比出一個八的手勢,高聲道:「八萬元!」
一眾絲商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機器是好,價格太貴,這得多長時間才能賺回機器的本錢?易知足分開眾人,走到一台繅絲機前面,觀看如何繅絲,工人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本身就對繅絲不熟練,看起來有些手忙腳亂。
王朝揖湊了上來,在他耳旁大聲的解說;「繅絲一般是將繭煮熟,然後索緒、理緒、集緒、捻鞘、絡交.。。講究個眼明手快。」
見那小伙子將斷掉的蠶絲打結之後用牙齒咬掉多餘的絲頭,易知足皺了下眉頭,道:「怎麼不用剪刀剪?來不及麼?」
「不是——。」王朝揖連忙解釋道:「大掌柜有所不知,車間潮濕,剪刀會生鏽,一旦鐵鏽觸到蠶絲,織出來的布料就會有梅花點,紡出來的就是次品,只能用牙齒咬。」
這個,易知足還真不懂,看了一會兒,他對王朝揖吩咐道:「叫何叔泰他們出來。」說著轉身出了車間,王朝揖招呼了一聲,連忙追出來,領著他進了休息室。
很快,何叔泰帶著一眾入股的絲商跟了進來,易知足掃了眾人一眼,道:「平素里家庭手工繅絲,都是女人的活吧?」
聽的這話,眾人不由的面面相覷,王朝揖試探著道:「大掌柜的意思,繅絲廠用女工?」
易知足道:「繅絲是細活,大老爺們毛手毛腳的,哪及得上女人?用男工簡直是在糟蹋機器。」
「用女工。。」何叔泰猶豫著道:「廠子裡不可能全部用女工,女工繅絲還行,其他的力氣活兒非的男工不可,這男女混雜在一起,怕是有傷風化。」
陳家旺附和著道:「廠子裡招收的都是年輕人,男女混雜一起,不僅是有傷風化,還怕鬧出其他事來。」
這年頭不開放,易知足也清楚,但他更清楚以前的繅絲廠都是女工,略微沉吟,他才道:「先用你們自家的親戚或是熟人,試試女工上機,能夠提高多少效率?記得叫她們帶上棉球把耳朵塞住,噪音太大,影響注意力。」
第二天,易知足沒去廠子,帶著一眾行商子弟游鳳凰山,黃昏時分才回到何家大院,才進院子,何叔泰就迎了上來,一臉喜色的道:「大掌柜所料不差,女工上機,果然是大不一樣,只是一天,就有人能夠管理六十個絲口,這等若是手工繅絲的六倍效率,差點的,也能管理三十個絲口。」
易知足聽的一笑,道:「子安這是打算用女工了?」
「用!」何叔泰毫不遲疑的道:「有傷風化也要用!非用不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