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年少好色

  辮子,是滿清入關為國人規定的結辮式髮型,是官定的強制習俗,剪辮子無異於是暗示要造反,聽的易知足這話,薛期貴、姚啟昌兩人登時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熱的看向他,蘇雲海亦是一臉的驚訝,失聲道:「知足想造反?」

  「造反….?」易知足端起酒杯才發現杯子已經空了,不由的看向身後,「沒酒了?」身後侍立的丫鬟此時早已不見了人影,蘇雲海起身到茶几上拿起酒罈,將內里殘餘的酒給他斟了小半杯,追問道:「知足想造反?」

  易知足一口將酒幹了,有些茫然的道:「造反……做什麼?」

  蘇雲海一愣,仔細的瞅了他一眼,見他眼神並不清明,這才暗鬆了口氣,道:「方才知足不是說要剪辮子?」

  「那有什麼關係?」易知足嘀咕了一句,道:「早個一兩百年……反了也就反了…….現在造反…….便宜別人,咱不給他人做嫁衣。」

  這話聽的三人稀里糊塗,蘇雲海忍不住道:「便宜了別人,便宜了誰?」

  「便宜……。」易知足說著身子就往下溜,蘇雲海趕緊一把扶住他,急聲道:「便宜了誰?」

  易知足掙扎著想坐穩,卻搖搖晃晃的坐不好,口中咕噥著道:「別扶…我沒醉。」

  見這情形,一直甚少開口的姚啟昌微微搖了搖頭,道:「還是喝急了。」說著起身出門叫了兩個丫鬟將易知足扶了下去,看著易知足被兩丫鬟搖搖晃晃的扶出去,他才回到酒桌坐下,緩聲道:「問的太直白了,萬一他明日能記起,就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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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不會記得。」蘇雲海說著指了指酒,道:「試過很多人了,沒人能記得起來。」頓了頓,他才問道:「如何?」

  略微思量,姚啟昌才開口道:「這人年紀輕輕,賺錢的本事卻是天下無雙,必須千方百計的拉攏,而且從方才的情形來看,他對朝廷似乎並無好感,可以爭取,應該大力支持。」

  「蝶娘說的不錯,這就是位財神爺。」蘇雲海說著微微皺起眉頭,道:「只是票號錢莊收取學徒十分嚴苛…再則元奇如今一統廣州錢行,附股的大小錢莊數百,根本就不缺人手。」

  「他不是開辦了個天寶表廠嗎?」姚啟昌道:「而且他還在河南島正在建一個義學,聽聞南海縣衙這幾日在挑選流民前往河南島安置,說是元奇和十三行的善舉。」

  「這些終究都只是外圍。」蘇雲海道:「這位財神爺怕是不好掌控。」

  「無妨,他年少好色,不難掌控。」

  「可他似乎並不迷戀蝶娘,十天半月難見他一面。」

  「蝶娘不成,另外物色就是。」姚啟昌道:「揚州瘦馬,西湖船娘,大同婆姨,總有他動心的。」

  蘇雲海聽的一笑,道:「老姚怎的盡想著**,別忘了,咱們這位財神爺還沒成親,而且他這個年紀,正是容易動情的時候,不只是要讓他動心,還的讓他動情,花費點功夫,尋訪幾個出色的女子。」

  「少主說的是。」姚啟昌含笑道:「不過得讓蝶娘摸清他的喜好,咱們才好投其所好。」

  易知足一夜好睡,天色大亮才醒過來,睜開眼見不是睡在自己家裡,才想起這是在榕青園,想起昨日的酒宴,看來又喝多了,也不知道喝多之後有沒有失口,他努力回想,卻也只記得酒宴的前半段光景,得,看來是斷片了,以後這酒還真的戒了。

  見他醒來,一直守在床邊的小丫鬟連忙跑出去報訊,不一會,精心裝扮過恍如畫中美人一般的蘇夢蝶款款走了進來,嗔怨道:「三郎醒了?頭疼嗎?怎的喝那麼多,一點不知愛惜自己。」

  「蝶兒今日真漂亮。」易知足坐起身看著她笑道。

  「昨晚的蜂蜜水可沒白喝,這嘴可真甜。」蘇夢蝶笑著走近在床沿坐下,道:「身子乏嗎?要不再歇歇。」

  「沒事。」易知足說著伸了個懶腰,隨手將她攬過來,在臉頰上親了一口,道:「你那位族兄可真是好酒量……。」

  「什麼好酒量。」蘇夢蝶笑道:「一桌四人喝酒,醉倒了兩雙,你們談的些什麼?那麼高興?」

  「前面天南地北的閒侃,後面聊的什麼卻記不起來了。」易知足苦笑著道:「那滄州酒可真是厲害,怎麼散席的都不知道。」

  聽的這話,蘇夢蝶放下心來,坐直了身子,道:「三郎且歪著,奴家熬了白米粥。」說著便吩咐丫鬟道:「去將粥端來。」

  喝了兩碗粥,又洗了個熱水澡,易知足感覺精神多了,心裡惦記著茶市的情況,他不想在這裡多留,當即告辭,蘇夢蝶依依不捨的一路相送,易知足邊走邊道:「那位姚掌柜可熟悉生絲?」

  摸不清楚情況,蘇夢蝶不敢貿然開口,而是笑問道:「三郎對生絲有興趣?」

  易知足點頭道:「我準備去順德看看,需要一個熟悉生絲的掌柜。」

  「去順德?」蘇夢蝶眼睛一亮,連忙道:「奴家對生絲亦相當熟悉,帶奴家去罷。」

  「碟兒熟悉生絲?」易知足放緩了腳步,看向她道:「果真?」

  「自然是真的。」蘇夢蝶嫣然笑道:「奴家對生絲不是一般的熟悉,對燒剝開拉等制絲工序都甚為了解……。」說到這裡,她遲疑著道:「三郎去順德,是要攪合順德生絲市場?」

  「聰明。」易知足笑道:「所以還是需要一個熟悉生絲行情的掌柜。」

  「這事包在奴家身上。」蘇夢蝶說著晃著他的手,央求道:「奴家好久都沒出門了,帶奴家去散散心罷。」

  考慮到以後建繅絲廠,多要招收女工,蘇夢蝶倒不失一個好幫手,易知足正想點頭,卻猛然想到她懷有身孕,當即道:「你有孕在身,如何能出遠門?」

  蘇夢蝶根本就沒什麼身孕,但卻不敢在這個時候點破,臉上的笑容登時就有些僵,易知足只道她心裡不痛快,反而溫言寬慰道:「且安心在家保胎罷,等孩子生下來,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

  「這可是三郎自己說的,日後可不許反悔。」蘇夢蝶說著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