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帕萊索港不只是智利最大最繁榮的港口,也是南美洲西海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巴拿馬運河還處於緊張的開鑿階段,從美洲西海岸通往東海岸以及歐洲的船隻,都須經過美洲南端的麥哲倫海峽。
瓦爾帕萊索港,則是船隻在繞行美洲南端前後必然停靠的一個補給港,也正是因為這一優越的地理位置,瓦爾帕萊索港才得以迅速發展繁榮起來。
港口繁榮不僅帶來的巨大的財富,也帶來大量的移民,許多來自西班牙、英國、法國、德國的移民定居於此。
清國以及秘玻聯軍攻打瓦爾帕萊索港,大量的智利平民在政.府的遊說鼓動下撤向聖地亞哥,但很多外國移民卻不願意撤,一些謹慎的起航回國,但仍然有不少人留了下來,因為外國人的身份,他們自認為是安全的。
清國艦隊的無差別炮擊,不僅是將瓦爾帕萊索港轟成了廢墟,也造成了大量平民傷亡,炮彈自然沒長眼睛,這其中就有不少外國人。
根本不需要智利的鼓動慫恿,清軍戰艦炮轟瓦爾帕萊索港的消息很快就在歐洲各國見報,不僅有傷亡統計,還附帶有大量的照片。
一時間,歐洲各國一片譁然,輿論紛紛對清國的暴行進行嚴厲的譴責,各國駐清公使也紛紛聯合起來遞交照會,強烈抗議!
上海,鎮南路,恭王別院。
放下電話,奕?仿佛不勝乏累的輕輕的揉著太陽穴,他不是累,而是頭痛,身為大清內閣總理大臣,大清向智利宣戰,他居然在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等聽到風聲,海軍艦隊已經打到人家都城門口了,而且居然還弄出炮擊平民的惡劣事件出來。
見他一副傷神不已的模樣,肅順寬慰道:「王爺何必操心,元奇惹出來的事,自然有易國城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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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一下反應過來,「難怪的易國城巴巴的請我們來上海,自個卻去了定海巡視,這是擔心我們不同意在南美開戰,如今已攻占了瓦爾帕萊索港,他應該也回上海了。」
「這事沒那麼簡單。」奕?緩聲道:「他易國城是什麼人?豈會為了說服我們同意在南美開戰如此不擇手段?」
肅順略微咂摸了下,才道:「不會是與西北有關罷?」
「這還真說不好。」奕?幽幽的道:「他可不是怕事的主,既然是有意在西北做局,那必然是希望鬧地越大越好。」
易知足確實是有意出去避了幾天,接到電報後就快速趕回了上海,一進長樂書屋,易正行、趙烈文二人就快步迎了上來,趙烈文見禮笑道:「敢將二位閣臣一晾數日,大清上下,怕是也唯有大掌柜了,那二位可是等急了,每日都數次遣人來打探消息。」
這事,易知足自問確實做的有些不地道,不過,也是為了避免與兩人在南美戰事問題上無休止的糾纏,當下一笑,「既是等急了,就趕緊的著人去請。」
進的房間,易正行卻是徑直問道:「炮轟瓦爾帕萊索港,是父親的主意?」
易知足反問道:「是不是看了歐洲的輿論譴責,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猶豫了下,易正行才道:「兒子經歷的戰事不多,確實覺的那些平民有些無辜。」
「無辜?」易知足沉聲道:「美洲被征服,數以千萬的印第安人死於非命,印第安人無辜不無辜?黑奴貿易,高達上億的黑人背井離鄉,死於異國他鄉,非洲黑人無辜不無辜?
歐洲聯軍兩次入侵我國,沿海府縣多少百姓死於戰亂,他們又無辜不無辜?
瓦爾帕萊索不過是死了數千平民,歐洲輿論就百般譴責,他們忘記了自己當年的種種惡行?」
說到這裡,他放緩了語氣,「炮轟瓦爾帕萊索,並非是刻意屠殺平民,載釗已經做的很好,否則,不可能只死數千平民。」
趙烈文卻是清楚,當年滅倭,這位大掌柜可是被人稱之為人屠,再說了,南洋,波斯灣,安西,哪塊土地上不是浸透了鮮血?歐洲各國的海外殖民,又何嘗不是如此?
輕咳了一聲,他才順著話頭道:「歐洲如今正在鼓吹東方威脅論,會不會以此大做文章?」
「就是刻意給他們把柄,讓他們做文章。」易知足道:「如此一來,英國議會才有可能通過干涉西北的議案。」
趙烈文聽的一笑,「大掌柜可真是體貼入微,連這都考慮到了。」
奕?兩人雖是一肚子不滿,卻也不得不笑臉相迎,奕?拱手還禮笑道:「在京師事務繁雜,難得擱開手消停幾日,說實話,在下還巴不得國城兄多耽擱幾日。」
易知足笑道:「這幾年煩心事一樁接著一樁,一一挺過來,諸位可著實是不易。」
幾人寒暄著進屋落座之後,奕?便道:「南美是怎麼回事,怎的突然就宣戰了?」
「南美三國戰事嚴重影響我國在南美的利益,我國派艦隊前往調停,智利卻在英人的挑唆慫恿之下,傲慢無禮,屢屢出言挑釁,向其宣戰,也是迫不得已。」易知足緩聲道:「而且,我懷疑,英人此舉,是意在西北。」
聽的易知足將事情的前後經過細說了一遍,奕?沉吟了一陣,才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西北尚且未定,南美戰火又起,這等若是兩線作戰,反對之人,不知凡幾?況且,朝廷眼下也確實是拿不出錢來.。」
易知足笑道:「錢不是問題,發行戰爭債券即可。」
發行戰爭債券?奕?皺了下眉頭,苦笑著道:「北方五年大旱,朝廷已是債台高築,再發行戰爭債券,如何使得?」
肅順連忙附和道:「朝廷眼下背負債務之重,可以說亘古未有,若是再舉債,必然是上下一片反對,還望國城兄能體諒一下我們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