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死士風采,一騎一槍襄陽亂

  第202章 死士風采,一騎一槍襄陽亂

  宋青城顯然被氣的不輕,他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❻9Ⓢʰ𝔲᙭.ς๏M █▓▒░

  而石益開則精明許多,搖了搖頭,端起碧螺春~

  內室,傳來各種令人不悅的聲音。

  沒過一會,李郁出來了。

  帶著舒暢的微笑,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

  豎起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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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門!」

  「先款後貨,配套1500斤火藥,200顆炮彈。」

  宋青城臉色緩和了一些:

  「是否太少了?」

  李郁不屑道:

  「這還是看在潘姑娘的老交情上。我鑄造的火炮,門門是好貨。」

  石益開立馬接話:

  「非常感謝李大帥,可否儘早交割?」

  「全款後,3日之內交付。現在,隨我去觀看一下炮術。」

  ……

  盤門城牆,

  有2門嶄新的12磅炮。

  見主公前來,眾人立即單膝下跪行禮。

  「給客人展示一下咱們火炮的威力。」

  「目標,城外那處破廟。」

  「走吧,咱們到城門樓子裡面,觀炮。」

  貌似是避開巨大噪音,實際上是不願他們看的太仔細。

  目前最新的改進款火炮,炮管長度1.7米。

  炮架是櫸木的,車輪包了鐵皮,炮尾架接地處做出了滑橇狀。

  以上設計是為了更加加固,不易損壞。

  全重在2000斤左右。

  待離開後,

  3個炮手立即行動起來,先是簡單估計了一下距離。

  然後從城樓里搬出標準藥包,炮彈。

  標準藥包重2.5磅(約2斤3兩),外層的紙是硝酸鉀浸泡過。

  兩名炮手,一左一右。

  左邊的炮手塞入藥包,右邊的炮手立即手持推彈杆懟到底部。

  左邊的炮手立即塞入炮彈。

  炮彈在自重的加持下,滾到底部。

  調整火炮角度的螺杆,加工進程不盡如人意,所以暫時採取了一種折中的辦法。

  鋼柱的頂部是個圓圈,恰好托住火炮尾球。

  鋼柱從上到下均勻分布著8個方形缺口。

  每個缺口旁,都有數字,從3~12,對應的是射角。

  一根巴掌長的鋼條,比缺口略小。

  塞入缺口,卡在炮車之上,即可固定火炮射擊角度。

  經過炮兵的使用反饋,6磅炮以下非常方便。

  調整射角,旋調旋定。

  12磅炮以上,就有些費勁了,因為炮筒太重,需要3人協作調整。

  ……

  炮長沒有拿出射表。

  先透過火炮尾部右側的可升降照門,和炮耳右側的準星,大致觀望了一下。

  然後根據記憶,低聲報出了一串數字。

  炮手快速調整,之後低喝一聲:「放。」

  點燃引線,火星竄入炮膛。

  炮彈落在破廟前70米左右,彈跳著向前,擊中了破廟。

  但是大部分威力,都浪費在了途中。

  宋青城很興奮,直呼神炮。

  李郁巋然不動,看著炮手們準備第二發炮彈。

  首先,是將四輪火炮車復位。

  清炮膛,是一項很重要的工作。♙♕  😲✌

  黑火藥的殘渣太多,若是不及時清理,藥包可能就會殉爆。

  右邊的炮手,手持長杆子豬鬃炮刷,蘸水狠狠的來回3次。

  之後,重複裝填動作。

  抽出鋼條,抬高炮尾,楔在了上面一個缺口。

  李家軍的炮兵所用引線,也略有差別。

  引線的下半段,是在鵝毛管內。

  而鵝毛管的下半截,被斜剪成鋒利角度,塞進火門後,才能保證深入藥包。

  在這個動作之前,炮長還會用鐵簽子先刺入火門,確保藥包被刺破。

  ……

  第二發炮彈,脫膛而出。

  落在了破廟前數米,然後彈起,恰好擊中破廟的牆壁。

  破廟轟然倒地,騰起一陣煙霧。

  石益開和宋青城,驚訝無比。

  這個時代的火炮,可是出了名的瞄準靠蒙。

  他們很難想像,火炮也可以像弓箭一樣精準射擊?

  還有這距離,得有5里了吧?

  石益開後退兩步,拱手到底:

  「李大帥治軍嚴密,石某人不知高人當面,慚愧慚愧。」

  宋青城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什麼。

  潘賽雲默默的嘆了一口氣,三人當中,她最了解李郁有多能幹。

  只可惜,各為其主!

  送走了白蓮教眾人,李郁開始研究沙盤。

  他派出了20餘隊人馬,陸續傳回來好消息。

  每占據一處城池,他就用小紅旗插上。

  而周圍清廷占據的地盤,則是藍色小旗。

  沙盤作業,遙遙領先。

  作為一個藝術生,審美還是在線的。

  李郁堅信,

  論藝術造詣,往往和成績的榜單是相反的。

  越是落榜的,就越懂藝術。

  關於這一點,不接受任何人的反駁。

  也建議不要反駁,否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世界範圍內的、規模空前的戰爭!

  關愛落榜生,理解落榜生,很重要!

  ……

  松江府城,南匯縣,金山縣,華亭縣,奉賢縣,婁縣,青浦縣,嘉定縣

  蘇州府城,昭文縣,常熟縣,吳江縣,震澤縣

  太倉州,

  都是輕鬆拿下,稍遇抵抗,流血不多。

  崑山縣、寶山縣沒能騙到,知縣縣丞都被炮決,沒有親筆書信,城中有所防備。

  只能轉入強攻!

  還有鎮江府城,只騙到了一半。

  占地僅0.3平方公里的滿城,閉門頑抗。

  不過問題不大,等火炮到位,攻陷只是時間問題。

  畢竟,京口八旗的主力在金山衛被殲滅了。

  殘餘的兵丁至多百餘人,還有大幾百號老弱婦孺。

  全員皆兵,反而正中李郁下懷!

  殺降不祥,可戰場殺人,就無可挑剔了。

  ……

  李郁對此已經很滿意了,些許變數,太正常了。

  很多時候,紙面計劃和現實情況之間的差距,能隔著一個銀河系。

  而常州府,就比較糟糕了。

  主要是李家軍在當地經營不多,比不了蘇州府和松江府的滲透。

  常州知府董昌盛一行人,被誆騙到了半路,遇上了從蘇州滿城逃出來的多隆一行40餘人。

  多隆用極其誇張的語言,描述了他是如何突圍的。

  七進七出,和反賊廝殺的日月無光!

  護城河變成了血河!

  不知李郁若知道,會不會後悔當時放過他。╰☆☆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像這種毫無節操,坑人不分旗漢的傢伙,用起來特別要小心。

  就好似沒有安裝劍格的短劍!

  他向董知府索要了200兩銀子的路費,說是去江寧府的路費。

  沒打欠條!

  還纏著董知府,簽名證明他是從蘇州突圍出來的「事實」。

  而大驚失色的董昌盛,沒心思盤算得失,趕緊跑回府城。

  組織城防,準備抵抗多隆所說的「十幾萬能把蝗蟲都油炸吃光的反賊」。

  ……

  「林淮生。」

  「屬下在。」

  「你率第一軍團,向西進攻,先拿下常州府城,然後掃蕩四周。」

  「遵命。」

  李郁又叮囑了一下,進攻江陰前,一定要派人和胡之晃取得聯繫。

  這場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千萬不能提前露餡,壞了自己的大事,還有胡兄弟的老命。

  李家軍,正在按照戰略,同步進行三場局部戰爭。

  第一軍團5000人向西,攻打常州府。

  水師兵分兩路,主力摧毀瓜州、崇明的水師(揚州以下,江面片板不留),偏師進攻杭州東北方向的乍浦旗營外海水師。

  近衛軍團(不滿編)2000人,李郁親率,南下進攻嘉興府。

  陸路兩路人馬,所需後勤輜重,大部分交給水運。

  船隊,隨大軍一起出發,水陸並進。

  江南水網密布,民船毫無壓力。

  占據蘇州府後,李家軍就獲得了足夠數量的,規格不一的船隻。

  ……

  

  於此同時,3000里外的湖北襄陽府。

  僅留下了一扇城門,其餘城門全部臨時關閉。

  綠營兵全部上城,嚴防死守。

  3000多八旗兵陣亡的消息,早就傳到了湖北各府。

  襄陽府首當其衝!

  原知府因畏葸不前,坐視被劫漕糧通過,已經被斬立決。

  湖廣總督陳輝祖,深知襄陽城的重要性。

  將他麾下督標3營,留下了2個營共計2000人,協助防禦襄陽。

  又將同知冷秋山提拔為署理知府。

  加上襄陽鎮總兵麾下1500人,共同守城。

  而陳輝祖自己,則是順江而下,感覺去加固武昌城防了。

  襄陽若破,下一個就是武昌了。

  他不得不防!

  冷秋山,雖然意外升官,卻沒有多少喜悅。

  打贏了,署理兩個字才能去掉。

  輸了,不僅烏紗帽沒了,腦袋也要搬家。

  他悄悄的將家眷送去了武昌城,並請求總督府加以照顧。

  此舉是陽謀!

  既是消除後顧之憂,也表達忠誠。

  若城破,他殉國,則家眷會得到朝廷撫恤。

  若投敵,則家眷滿門抄斬。

  所以,陳輝祖不僅不會不悅,還會令人好生的安頓他的家眷。

  如今的武昌城,房租飆漲。

  周邊的許多土財主,都為了躲避兵災逃進了武昌城,故而導致城中人滿為患。

  窮人是不可能躲進省城的,承擔不起這種逃難的花費。

  所以,乾脆原地不動。

  聽天命!

  千百年來,都是這樣過來的。

  ……

  冷秋山和襄陽鎮總兵王世長、督標副將張厲勇一道巡查城防。

  「王總兵,城牆共有火炮幾何?」

  「大小炮共計63門,只不過~」

  「嗯?」

  「大部分過於老舊,不敢滿裝藥,怕炸膛。」

  王世長說著,拍了拍伸出垛口的一門劈山炮。

  上面的銘文清晰的寫著,乾隆2年鑄造,距今,都快40年了。

  督標副將張厲勇也忍不住搖頭,

  吐槽道:

  「湖北兵備鬆弛,不是一兩天的事。偌大的一省,綠營兵力總共才2萬人。」

  王世長深有同感,發牢騷接話:

  「鄖陽鎮標沒了,宜昌鎮標也沒了,綠營當中最能打的已經死了一半了。」

  冷秋山望著城外,難得的和兩個武官有了共同語言,苦笑道:

  「2萬怕也是紙面兵力,空額怕是不少,兩成?三成?」

  副將張厲勇尷尬笑道:

  「沒辦法,養廉銀太低了,咱們這些帶兵的將官也得吃飯。」

  「是啊,本官也很理解。」冷秋山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本官從城中士紳商賈,籌集了5萬兩白銀,另有酒肉50車,你們可得把士氣鼓舞起來。」

  「謝府尊。」

  「還有組織的3000青壯,也得給賞銀,畢竟都上城牆作戰,不可過於厚此薄彼。」

  「府尊放心,輕重緩急,某分得清。」


  襄陽城,臨江而立,巍峨雄壯。

  北城牆30米外,就是漢水,江面寬闊奔流不息。

  由於長達百年未曾有戰事,城防鬆弛。

  護城河泥沙淤積,北岸東岸灘涂也陸續被占用,或搭建鋪子,或開墾成良田。

  大清朝人口暴增,花盆裡都要種糧食。

  這麼肥的臨江土地,空著簡直暴殄天物,必須種上莊稼。

  府衙也默認,並登記造冊。

  就連冷秋山自己名下,也擁有城外3間鋪子,上百畝臨江水田。

  督標張厲勇是外人,不知道這裡面的情況。

  指著外面說道:

  「教匪一來,這些屋子就會為其所用。府尊大人,得抓緊一把火燒了。」

  冷秋山訕訕的應答:「好,好。」

  突然,城外一騎快馬衝來。

  騎士身穿綠營號服,滿臉惶恐,不住的往後回頭。

  「閃開,緊急軍報。白蓮教匪20萬人,從南邊又殺來了。」

  守城的兵丁,不敢阻攔,連忙拉開拒馬,放他進城。

  此人進城後,就大喊:

  「小的有緊急軍報,襄陽城的大人們在哪兒?」

  冷秋山連忙快步走下城牆。

  「本官署理襄陽知府,白蓮教匪到哪兒了?怎麼會有20萬人?怎麼會從南邊來了?」

  ……

  滿臉灰塵,汗漿的騎士,一咕嚕從馬上滾下。

  往前跑了兩步,摔倒。

  又狼狽的起身,手腳並用的踉蹌數步。

  連滾帶爬的來到冷秋山面前,單膝跪地道:

  「湖北各地白蓮教,紛紛響應鄖陽府,都鬧起來了。他們距離襄陽還有~」

  騎士突然抬頭,懷裡摸出一柄短手銃。

  對著4步之外的冷秋山,轟的一槍。

  冷秋山中彈,當場死亡。

  急匆匆走在前面的襄陽總兵王世長,倒霉的挨了一顆霰彈。

  而一直在想心事,步伐緩慢的督標副將張厲勇,則是僥倖逃過一劫。

  在場的官兵,都嚇傻了。

  一時間,竟然沒人反應過來。

  騎士扔掉短手銃,從靴筒里抽出利刃,大喝一聲:

  「白蓮教全體在此,殺!」

  說罷,就把距離最近的府衙文官一刀封喉。

  鮮血噴了一臉,猙獰無比。

  一抹臉,追了兩步,刺死了一個嚇得棄械逃跑的綠營兵。

  ……

  督標副將張厲勇終於反應了過來,抽出佩刀,沖了過來。

  長對短,加之盔甲在身,不懼利刃。

  兩個回合,就斬斷了刺客手腕。

  隨後又是一刀,貫穿月復部。

  他抬腳,踹飛刺客,拔出帶血佩刀。

  重傷倒地的刺客,卻是笑的很開心,嘴角咧開,牙齒浸泡在鮮血中。

  「哈~你們完了,襄陽城守不住了。」

  「去死吧,妖人。」

  張副將憤怒的表情扭曲,迅速出刀,斬斷頭顱。

  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當中。

  白蓮教區區一員死士,單槍匹馬的,幹掉了守城的三巨頭之二。

  襄陽總兵王世長,臉部中了一顆霰彈。

  被親兵們扶了下去,生死未卜。

  按照這個時代的醫學水平,死亡的概率超過8成。

  傷口感染!

  突然,城牆上一片騷動。

  綠營兵大喊道:「白蓮教匪來了。」

  噹噹當,銅鑼聲響成一片。

  全城的人都在亂跑,像沒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往哪兒跑。

  但是不跑吧,又顯得不合群!

  ……

  張厲勇抹掉臉上鮮血,大喝道:

  「知府戰死,王總兵受傷。襄陽城防,從現在開始,本將說了算。」

  「不要亂,準備迎戰。」

  「關閉城門!」

  「知府衙門裡現在誰最大?」

  「下官,下官最大。」通判一臉冷汗,小跑著過來了。

  「籌銀子,籌酒肉,送上城牆。」

  「是,是。」

  通判嚇的小臉煞白,連忙去照辦了。

  而張厲勇登上城牆,遠遠望去。

  十數里外煙塵滾滾,旗幟漫天。

  數不清的白蓮教徒,來了。

  距離越來越近,喊聲越來越清晰。

  「入白蓮,吃白米,奉彌勒,坐天下。」

  數萬人一起齊聲吶喊,動靜驚人。

  城牆上的綠營兵,個個口中發苦,心生畏懼。

  城中百姓也都躲在家中瑟瑟發抖,聽著城外的齊聲吶喊。

  而靠近城牆的幾處民宅,

  一群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苦力漢子們,露出了瘋狂虔誠的微笑。

  他們紛紛壓低聲音,小聲的重複著12字口號。

  「教主來了,大軍來了。」

  「準備吧。」

  眾人紛紛翻開炕上稻草,或是挖開地面,翻出一把把明晃晃的的刀劍。

  靜靜的等待動手的那一刻。

  城外,白蓮大軍在距離護城河4里外停住了腳步。

  洪教主身披明黃袍子,頭戴金冠,遠眺襄陽城。

  感慨道:「好一座雄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