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扶蘇，語氣認真了些。
「公子。」
「馬具三件套，如今打造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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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老師提起馬具三件套，扶蘇原本還算平靜的神情一下子收了起來。
他坐直了身子，語氣也認真了許多。
「墨家那邊，已經先做出了第一批馬具三件套。」
「丞相李斯也早就安排好了人，把這批東西送往邊境。」
「按日子來算，這幾天應該就能送到蒙恬將軍手中了。」
說到這裡，扶蘇眼底浮出一抹壓不住的感慨。
院中風聲輕輕掠過，吹動他袖口，也把那點說不出的遺憾帶了出來。
「可惜，學生如今還走不開。」
「否則的話，我是真想親眼去看看，蒙恬將軍麾下的騎兵配上馬具三件套之後，和匈奴騎兵正面拼殺會是什麼樣子。」
「若是大秦鐵騎能把匈奴騎兵一路打得潰不成軍，倉皇逃命，那才真叫痛快。」
扶蘇對馬具三件套一直都很上心。
只是他如今身在咸陽，自己面前的麻煩也一點都不少。
他心裡很清楚。
只要自己敢離開咸陽，去往邊境。
胡亥、趙高那一伙人，絕不會安安分分待著。
每次想到這裡，扶蘇心裡都會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憋悶。
他不怕麻煩。
他只是遺憾，自己不能親臨前線，替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鼓一鼓士氣。
旁邊的蕭何聽到這話，輕輕點了點頭。
他雖是文臣出身，可男人心裡，誰沒藏過幾分沙場夢。
刀兵碰撞，戰馬奔騰，建功立業。
這些念頭，他年輕時不是沒想過。
所以扶蘇此刻的心情，他能懂。
林玄看著扶蘇，嘴角帶著淡淡笑意，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以後局勢穩了，公子自然有機會去邊境。」
「到那個時候，公子不只可以去看，還能親自為將士們壯膽。」
「不過眼下，公子最該做的，還是把精神繃緊一些。」
「咸陽城裡，可還有盯著你的強敵。」
林玄目光平靜地落在扶蘇身上，話不重，卻敲得很準。
扶蘇聞言，神色也更肅然了幾分。
「老師放心。」
「這些時日，在老師幫扶之下，父皇對學生的態度已經好了許多，朝中不少大臣對學生也改觀不少。」
「可學生心裡一直明白。」
「胡亥他們並沒有死心。」
「他們只是還在暗處等機會，想找個口子來對付學生。」
「所以，學生從來不敢大意。」
他說這話時，目光很穩，沒有半分得意。
林玄見狀，微微點頭。
他本來也不是懷疑扶蘇會飄。
只是該提醒的時候，還是要提醒一句。
想到這裡，林玄目光一轉，看向石桌上的兩張紙。
薄薄的紙張壓在石面上，邊角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林玄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扶蘇。
「公子。」
「大秦將士如今在戰場上，主要都用哪些兵器？」
這話來得突然。
扶蘇和蕭何都怔了一下。
二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幾分不解。
他們都沒想到，林玄剛剛還在說邊境和朝局，下一句就突然轉到了軍中武器上。
扶蘇雖不明白老師為何這樣問，還是很快開口回答。
「大秦軍中，步卒常用的是青銅劍和長戟。」
「騎兵用得最多的，則是長矛。」
「另外，還有弓箭兵和盾牌兵。」
「盾牌兵一手執盾，一手持矛，主要負責正面抵擋和推進。」
「弓箭兵則用弓弩遠距離攻擊敵軍。」
「大體上來說，如今大秦軍中的兵種和武器，差不多就是這些。」
「不只是大秦，先前六國其實也都差不了太多。」
扶蘇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儘量說得明白。
林玄聽完，點了點頭。
和他預想的，基本差不多。
扶蘇見林玄沉思，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師突然問起軍中武器，難道是有什麼事，要學生去安排？」
林玄聽了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順著話往下問。
「方才公子提到了弓箭兵。」
「在下想知道，大秦弓箭兵在戰場上的表現如何？」
「尤其是殺敵效果，到底怎麼樣？」
「還有，邊境守軍那邊，是否也有弓箭兵？」
扶蘇聽後沒有遲疑，很快答道。
「大秦弓箭兵在交戰時，更多是在兩軍剛接觸的時候先行放箭。」
「主要是為了壓一壓敵軍氣勢，也好讓敵陣先亂起來。」
「真說到大量殺敵，其實很難。」
「畢竟敵軍那邊也會有盾牌兵防護，不可能站著白白挨射。」
「邊境當然也有弓箭兵。」
「他們最常做的，就是等匈奴人靠近城牆之後，在城頭放箭壓制。」
「只是匈奴人大多都是騎兵，沖得快，退得也快。」
「他們馬術又好，戰馬又強，速度太快了。」
「所以弓箭兵想大批射殺匈奴騎兵，其實並不容易。」
「更多時候，還是以驅趕和逼退為主。」
說到後面，扶蘇臉上不由帶出幾分無奈。
那種無力感，不是裝出來的。
匈奴騎兵騎術高明，來去如風。
大秦騎兵一旦遇上這樣的對手，很多時候確實難以打出理想戰果。
能把人趕走，已經不算差了。
這些情況，還是蒙毅私下和他說過的。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蒙毅說起邊境局勢時，臉上那股壓不住的沉重和無奈。
一旁的蕭何聽完，也低低嘆了口氣。
他在沛縣時，同樣聽過一些邊境的消息。
知道扶蘇說的，並不誇張。
林玄聽後，神色不變，繼續往下問。
「弓箭兵的情況，在下明白了。」
「那公子再說說，大秦騎兵身上，可會配弓弩？」
扶蘇先是一愣。
很快，他便露出一抹苦笑。
「老師這話，外行聽著簡單，真放到戰場上卻行不通。」
「弓弩每射出一箭，都得再取新箭重新上弦。」
「騎兵最看重的，就是速度。」
「人在馬上廝殺，本就是爭那一瞬間。」
「若是剛射完一箭，還要騰手再去取箭、裝箭，那中間就會空出很大破綻。」
「這對騎兵來說，太致命了。」
「敵方騎兵很可能就抓住這個空檔，直接衝上來。」
「所以，大秦騎兵根本不會配弓弩。」
「準確地說，除了專門的弓箭兵，其他兵種基本都不會配這種東西。」
扶蘇把理由說得很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