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麒麟殿對質驚群臣

  她是真沒想到,今日的麒麟殿,竟會鬧出這樣驚人的場面。

  「女兒雖然一直在府里,可徐福這個名字,還是聽說過不少次。」

  「聽人說,陛下極看重他。」

  「朝中許多大臣見了他,都要主動招呼幾句,根本沒人敢輕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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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扶蘇公子竟敢當著陛下和群臣的面,直接與他對質。」

  蒙雲兒輕聲說著,眼裡仍有掩不住的驚訝。

  蒙毅聽了,也跟著點了點頭。

  「別說你驚訝,為父當時聽到扶蘇要當殿對質,也嚇了一跳。」

  「陛下待蒙家不薄,我蒙家在咸陽也算有幾分聲名。」

  「可即便如此,為父都不願輕易去碰徐福。」

  「說到底,徐福背後站著的是陛下。」

  「扶蘇公子今日能有這般膽氣,實在叫人佩服。」

  提起扶蘇,蒙毅的眼裡也多了幾分認真。

  那不是敷衍出來的誇讚,而是真心敬佩。

  在他看來,若換作自己,即便事先知道徐福是騙子,也多半會先斟酌再三,甚至想辦法私下提醒陛下。

  像扶蘇這樣,直接在麒麟殿把事情掀開,他是做不出來的。

  「扶蘇公子今日如此強硬,倒未必是壞事。」

  蒙雲兒臉上慢慢露出一絲笑意。

  「父親不是一直都希望扶蘇公子能更果斷些、更有鋒芒些嗎?」

  蒙毅聞言,也笑了。

  「你說得對。」

  「如今的扶蘇,的確讓為父有幾分陌生。」

  「可這種陌生,為父喜歡。」

  「他若真想再進一步,就必須繼續保持現在這樣。」

  蒙雲兒安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樽邊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微微沉思片刻,抬頭看向蒙毅。

  「父親。」

  「前些日子女兒就和您說過,扶蘇公子近來的變化太大,背後多半有人相助。」

  「這幾日,女兒和一些大臣家的小姐來往時,也聽到了不少風聲。」

  「很多人都在猜,扶蘇公子之所以判若兩人,就是因為身邊多了一個高人。」

  蒙毅聽到這裡,神情也認真起來。

  蒙雲兒繼續道:

  「扶蘇公子並不通煉丹之術。」

  「可今日他不但敢當朝質問徐福,還能從那麼多煉丹之物里,準確指出三樣有毒的東西。」

  「若說這背後沒有高人指點,女兒是不信的。」

  「否則,光靠扶蘇公子自己,就算他敢和徐福對上,也未必能一擊中的。」

  說完,蒙雲兒白皙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她眉心微蹙,顯然不是隨口一提,而是真認真想過這件事。

  蒙毅原本只顧著高興,聽女兒這一提醒,手上的酒樽都不自覺放下了。

  他先前只想到扶蘇成功扳倒徐福,卻沒往更深處想。

  如今細細一琢磨,頓時也覺得不對勁。

  「你這麼一說,倒真有道理。」

  「看來扶蘇揭穿徐福,和背後那人確實脫不了關係。」

  蒙毅說著,眼中甚至閃過一抹驚色。

  「想不到此人竟連煉丹之事都如此了解。」

  「扶蘇能得此人相助,實在是福氣。」

  「若有機會,為父倒真想和這位高人對飲幾杯。」

  他說到後面,臉上甚至露出了幾分期待。

  蒙雲兒一聽,立刻搖頭。

  「父親,萬萬不可。」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鄭重。

  「如今朝中不少人都在暗查扶蘇公子背後之人。」

  「父親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若您現在去接觸此人,反而可能把對方暴露出來。」

  「既然他不願現身,父親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最好。」

  蒙毅聽完,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

  「雲兒說得有理。」

  「現在這個時候,的確不適合。」

  「那為父就先打消這個念頭。」

  「等到有朝一日,此人願意公開身份,為父一定親自敬他一杯。」

  蒙雲兒見父親聽進去了,臉上的神色才稍稍鬆了些。

  可很快,她又像想到了別的,秀眉輕輕蹙起。

  空氣里原本輕快的氣氛,也跟著沉了下來。

  「不過……」

  她低聲開口,聲音里多了幾分擔憂。

  「這位高人雖幫扶蘇公子扳倒了徐福,可也未必沒有留下隱患。」

  蒙毅聞言,臉上的笑慢慢收斂。

  「你是說?」

  「徐福被拆穿,自然是好事。」

  「可與此同時,也等於讓陛下失了幾分臉面。」

  「陛下之前那樣看重徐福,如今卻證明自己看錯了人。」

  「朝中上下嘴上不說,心裡難免會有人生出別的念頭。」

  「陛下自己,又怎會想不到這一層?」

  蒙雲兒說著,神情越發認真。

  她雖然只是個閨閣女子,可從小聰明,又常聽父親講朝中事,很多東西一想便明白。

  「扶蘇公子這次雖立了功。」

  「可陛下心裡,未必不會因此對他生出不滿。」

  「這對扶蘇公子來說,不是什麼好消息。」

  「女兒只希望,陛下能看在扶蘇揭穿徐福、免去後患的份上,不要因此遷怒於他。」

  這番話落下,廳中短暫安靜下來。

  連酒香似乎都淡了幾分。

  蒙毅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女兒這一提醒,像是一盆冷水潑下來,讓他瞬間清醒不少。

  「陛下雄才大略,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心生芥蒂吧。」

  他嘴上雖這麼說,可語氣明顯沒什麼底氣。

  蒙毅比誰都清楚,天子臉面何其重要。

  尤其是始皇這樣的帝王。

  他也不敢拍著胸口保證,陛下一定不會多想。

  蒙雲兒見父親神色沉了下來,便給他重新倒了一杯酒,柔聲安慰。

  「事已至此,父親也不必太過憂心。」

  「有些事,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蒙毅接過酒,卻沒有立刻喝下。

  他沉默片刻,還是把心裡的擔心說了出來。

  「若陛下真的因此對扶蘇公子心生不喜,那對胡亥和淳于越那些人來說,可就是好消息了。」

  「胡亥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一定會趁機在陛下面前多表現自己。」

  「扶蘇背後這位高人,這一次終究還是有些大意。」

  「他大概沒料到,陛下也可能因此心裡不痛快。」

  蒙雲兒輕輕點頭。

  她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另一邊。

  咸陽城,扶蘇府邸。

  花園裡,林玄正在活動筋骨。

  晨風從樹梢間穿過去,帶著一點涼意,吹得枝葉輕輕晃動。

  他才剛停下動作,忽然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啊嚏!」

  「啊嚏!」

  聲音在安靜的園中顯得格外清楚。

  林玄抬手揉了揉鼻子,隨意坐在石凳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念叨我。」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

  天邊已經亮得差不多了。

  按時辰算,扶蘇和蕭何這會兒應該也快退朝回府了。

  正想著,腦海里忽然響起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叮!」

  「徐福騙子真面目已被揭穿,始皇無需繼續服用有毒丹藥。」

  「始皇壽命不再繼續折損。」

  「叮!」

  「始皇服用養身丸,身體正在逐步恢復,壽命獲得延長。」

  「各方宵小畏懼始皇威儀,不敢輕易動亂大秦。」

  「百姓安居,民心穩固,對大秦歸屬感增強。」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一連串提示音在腦海中落下,林玄原本還有些散漫的神情,頓時亮了起來。

  他嘴角揚起,眼裡也浮出笑意。

  看來扶蘇那邊已經順利了。

  徐福的底徹底被掀開。

  始皇也順利服下了養身丸。

  系統之所以給獎勵,顯然是認定始皇身體恢復,對整個大秦都有好處。

  想到這裡,林玄心情更好了幾分。

  說實話,他最初讓扶蘇揭穿徐福,又給出養身丸,主要還是不想讓始皇早早出事。

  倒真沒想到,竟然連繫統任務都順手完成了。

  這一下,算是額外賺到一份驚喜。

  林玄很快又冷靜下來。

  他其實也明白,系統為什麼會這麼判定。

  始皇少年即位,橫掃六國,建立大秦。

  書同文,車同軌,統一貨幣。

  這份氣魄和威勢,放眼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

  只要始皇還活著,原六國那些殘存貴族就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心裡是真怕。

  這不是猜測,而是事實。

  後來胡亥繼位,天下才亂成那樣。

  各地起義,六國舊族蠢蠢欲動,說到底,不就是因為他們最怕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麼。

  胡亥昏庸是一回事。

  可這些人之所以敢冒頭,根子上還是因為始皇死了。

  想通這一層,林玄心裡更舒坦了。

  始皇身體恢復,不只是對大秦是好消息。

  對他自己,同樣也是。

  若那些原六國貴族知道這個消息,怕是一個個都得氣得睡不著覺。

  林玄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思緒壓下,目光重新落回系統獎勵上。

  獎勵已經到帳。

  他還沒來得及看。

  這一次系統會給什麼,他多少也有些期待。

  隨著他心念一動,獎勵被打開。

  下一刻,石桌上憑空多出兩樣東西。

  一張寫滿字跡的紙。

  還有一個鼓鼓的小包裹。

  林玄先伸手拿起那張紙。

  他低頭看了幾眼,眼裡的笑意立刻更濃了。

  「不錯啊。」

  「系統這次,還是很會給東西。」

  紙上寫的,正是提煉細鹽的工藝。

  鹽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卻是人每天都離不開的東西。

  人要是長期不吃鹽,身體遲早會出問題。

  而眼下大秦用的鹽,大多還是粗鹽。

  顆粒大,鹹味淡,入口還有苦澀。

  林玄穿到大秦之後,對酒倒是挺滿意。

  可對吃食,他一直沒法完全適應。

  扶蘇府里的廚子不算差,食材也不差。

  偏偏做出來的味道,總差了那麼一截。

  問題不在廚子,也不在食材。

  而在鹽。

  連扶蘇府上的鹽都這樣,可想而知,普通百姓家裡吃到的鹽得差到什麼程度。

  如今有了這份細鹽提煉法,以後再吃飯,口味總算能提起來了。

  林玄把紙輕輕放下,又順手打開那個包裹。

  果然,裡面裝著的是一小包雪白細鹽。

  鹽粒極細,遠遠看去幾乎像一層白霜。

  他用手指捻起幾粒,送入口中。

  很快,一股純粹的鹹味在舌尖化開。

  沒有半點發苦的雜味。

  林玄眼睛微微一亮,臉上的滿意根本藏不住。

  「這才像樣。」

  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目光落在那包細鹽上,眼裡慢慢掠過一抹亮色。

  前些天和扶蘇閒聊時,他就問過鹽的事。

  當時扶蘇告訴他,如今大秦的鹽,幾乎都被幾家鹽商把控著。

  而且這些鹽商背後,都有很硬的靠山。

  在六國尚未被滅之前,各國賣鹽的也是那些商人。

  後來始皇統一六國,原本的六國鹽商,要麼被吞併,要麼乾脆歸附到秦地這些大鹽商名下。

  想到這裡,林玄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那些鹽商靠賣鹽賺得盆滿缽滿。

  那他為什麼不能賣細鹽?

  他手裡這東西,品質遠勝現在市面上的粗鹽。

  只要百姓嘗過一次,再把價格壓到更低,誰還會繼續去買那些又苦又差的鹽?

  可這個念頭剛出來,林玄很快又皺了皺眉。

  想法是好。

  真做起來,卻沒那麼輕鬆。

  之前紙張生意就是例子。

  若不是有扶蘇的身份頂在前面,事情根本沒法順順噹噹地做起來。

  而鹽,比紙更難碰。

  紙張主要賣給讀書人。

  可鹽,是所有人都離不開的。

  從王公貴族到平民百姓,誰都要吃鹽。

  這塊利益,實在太肥。

  一旦細鹽流出來,那些舊鹽商的買賣就得塌一大半。

  他們怎麼可能坐著不動。

  林玄靠在石桌旁,靜靜想了一會兒,心裡便有了主意。

  看來這件事,還得再和扶蘇聯手。

  扶蘇畢竟是始皇長子。

  而且這段日子,他在朝中的位置也在慢慢往上走。

  若外界知道細鹽背後和扶蘇有關,那些鹽商就算恨得牙癢,也不敢隨便亂來。

  想到這裡,林玄嘴角又帶上了笑。

  紙張生意已經讓他賺了不少錢。

  對他來說,錢當然重要。

  可也沒重要到非得什麼都自己扛。

  更何況,那些鹽商現在賣給百姓的,本就是高價劣鹽。

  又苦,味又淡。

  而他的細鹽,只留鹹味,沒有苦澀,價格還能壓下來。

  這樣一來,百姓不僅能吃得更好,還能少花錢。

  這才是真正實在的好事。

  林玄正想著,忽然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

  「踏踏踏!」

  腳步很快,像是來人心裡壓著激動,連走路都帶風。

  林玄抬頭朝花園入口看去。

  只見扶蘇和蕭何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兩人神情都很亮,尤其是扶蘇,眼裡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老師!」

  「林玄兄!」

  兩人一進園中,便同時拱手行禮。

  林玄也起身回禮。

  「公子,蕭何兄。」

  扶蘇剛一坐下,就忍不住先開了口。

  「老師,今日早朝,學生已經當眾拆穿了徐福的真面目!」

  他說這話時,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

  顯然,這一整天他都還沉在那股激動里沒出來。

  坐在旁邊的蕭何見狀,臉上也帶著笑。

  他太能理解扶蘇現在的心情了。

  林玄其實早就從系統那裡知道結果,可眼下看見扶蘇這樣高興,他自然也要配合著露出欣慰的樣子。

  「這確實是件大喜事。」

  「公子今日立了大功,當然該喝一杯。」

  「來,蕭何兄也一起。」

  林玄說著,給扶蘇和蕭何各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滿上。

  「干!」

  三人同時舉樽,一飲而盡。

  酒入喉後,扶蘇把酒樽放下,眼裡的光更亮了。

  「老師,學生今日能做到這一切,都是因為您的指點。」

  「在麒麟殿上,學生先向父皇請奏,要與徐福當面對質。」

  「等徐福到了之後,學生又請求把他平日煉丹所用的東西統統搬來。」

  「老師之前告訴學生的那三樣有毒之物,果然都在裡面。」

  「後來徐福為了證明自己無罪,竟真的把那三樣東西吞了下去。」

  「結果沒過多久,他就痛得滿地翻滾,口鼻滲血,慘得不成樣子。」

  「父皇和滿朝大臣都親眼看見了。」

  「到了那一刻,再沒人懷疑學生所說的話。」

  扶蘇說得很快,連語氣都帶著火熱。

  顯然,那一幕在他腦海里還清清楚楚。

  林玄聽完,臉上帶笑,心裡卻想得更明白。

  徐福把那三樣玩意兒全吃下去,不難受才奇怪。

  這次他算是自己把自己送進了坑裡。

  一旁的蕭何這時插了句話。

  「公子方才說得太快,少了不少細節。」

  「林玄兄,你還不知道,今日要揭穿徐福,其實中間受了不少阻攔。」

  說著,蕭何便把趙高、淳于越等人如何開口阻撓,如何試圖拖住局面,一一說了出來。

  林玄聽到趙高和淳于越這兩個名字,眼底微微一動,嘴角也跟著揚起一點弧度。

  果然。

  這兩個人,還是坐不住。

  扶蘇也輕輕點頭。

  他方才太激動,很多細枝末節根本沒顧上說。

  還好有蕭何補上。

  「這麼多人攔著,最後徐福還是照樣被揭穿了。」

  林玄笑著開口。

  「這對大秦而言,是件實打實的好事。」

  「陛下以後也不用再吃那些有毒丹藥了。」

  「不過,方才聽蕭何兄說完,在下這裡,也正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公子。」

  扶蘇一聽,眼睛都亮了。

  「老師,還有好消息?」

  蕭何也轉頭看向林玄,明顯來了興趣。

  林玄看著二人,語氣平穩地開口。

  「蕭何兄方才提到,趙高和淳于越在公子揭穿徐福時,反應都很大,還一個勁想攔。」

  「可問題是,徐福平日裡大多待在煉丹房,很少和朝臣來往。」

  「至少在外人眼裡,他和趙高、淳于越並沒什麼深交。」

  「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急著替徐福說話?」

  扶蘇和蕭何聞言,神色都微微一變。

  林玄沒有停,繼續往下說。

  「答案其實不難猜。」

  「徐福,多半已經投靠了胡亥。」

  「趙高是胡亥的老師。」

  「淳于越為了自己和儒家的利益,也同樣站在胡亥那邊。」

  「只有這樣,才說得通他們今天為什麼會拼命阻攔公子。」

  「徐福深得陛下信任,若他暗中替胡亥說話,對胡亥是極大的助力。」

  「如今徐福真面目一揭,胡亥等於平白少了一個很重要的幫手。」

  這話一出,扶蘇和蕭何瞬間都怔住了。

  兩人眼睛都睜大了,明顯被這推斷震得不輕。

  他們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震驚。

  原來徐福,竟早就站到了胡亥那邊?

  若不是林玄點破,他們恐怕還一直被蒙在鼓裡。

  扶蘇最先回過神來,神色間甚至帶了幾分後怕。

  「若不是老師提醒,學生根本想不到這一層。」

  「怪不得趙高和淳于越會那般拼命阻攔。」

  「如果沒有老師讓學生出手揭穿徐福,那徐福往後一定會在父皇面前不斷替胡亥說好話。」

  「老師這一局,不只是扳倒了徐福這個騙子,更是順手斷了胡亥一條臂膀。」

  「老師,請受學生一拜!」

  說著,扶蘇直接起身,鄭重其事地朝林玄拱手行禮。

  他這一次,是真服到了骨子裡。

  蕭何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敬佩也越發明顯。

  林玄這一招,實在太狠,也太准。

  既保住了始皇的身體,又削弱了胡亥那邊的勢力。

  這種眼光和布局,實在讓人不得不服。

  林玄見狀,伸手將扶蘇扶了起來。

  「公子不必如此。」

  「既然在下是你的老師,自然要替你想得更遠一些。」

  「如今徐福倒了,胡亥少了個幫手,這對公子來說就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扶蘇重新坐下後,目光看向林玄時,眼裡的敬重比之前更深了。

  他今天是真的又被老師上了一課。

  蕭何這時也笑著接過話頭。

  「還有一件喜事。」

  「公子帶著林玄兄給的養身丸,去了陛下書房。」

  「在公子的勸說之下,陛下已經服下了養身丸,而且效果極好。」

  說著,蕭何把扶蘇從書房出來後告訴他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講給了林玄。

  林玄聽著,唇角緩緩上揚。

  其實系統提示早就告訴了他結果。

  但這會兒再從蕭何口中聽一遍,他還是覺得心情不錯。

  扶蘇像是這才想起這一茬,拍了下額頭,臉上帶出幾分懊惱。

  「學生方才太激動,竟把這件事忘了說。」

  接著,他又把自己去書房後發生的事細細講了一遍。

  只是始皇答應他一個要求這件事,被他悄悄壓了下去,沒說出口。

  那件事,他準備等合適的時候再告訴老師。

  畢竟那份承諾,和林玄也有關係。

  林玄聽完,只是淡淡一笑。

  和他猜的一樣。

  就算徐福出了事,始皇對丹藥之術也並未徹底死心。

  不過問題不大。

  只要養身丸真的有效,始皇身體開始恢復,那短時間內他就不用擔心始皇再出什麼大問題。

  只要始皇還在,天下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就都得先老實趴著。

  「今日辛苦公子了。」

  林玄看著扶蘇,語氣里多了幾分安慰。

  他心裡很清楚,扶蘇今天在麒麟殿上頂住了多大的壓力。

  若換成從前那個溫吞的扶蘇,這種局面他根本扛不住。

  扶蘇聽到這句「辛苦了」,臉色反而更認真起來。

  他再次拱手,聲音沉穩。

  「真正辛苦的人,是老師。」

  「這段時日,老師為了學生費了太多心思。」

  「您替學生籌謀,讓父皇重新看重學生。」

  「又替大秦尋來蕭何先生這樣的能臣。」

  「為了邊境將士,您拿出了馬具三件套。」

  「為了父皇安康,您又煉出了養身丸。」

  「每次都是老師在替學生想辦法。」

  「學生心裡,實在有愧。」

  說到後面,扶蘇眼裡甚至帶出幾分真切的愧疚。

  這不是場面話。

  這是他心裡最真實的感受。

  老師為他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份恩情,他這輩子恐怕都還不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逼自己變得更強,更配得上老師的栽培。

  這也是他這段時日在麒麟殿上越來越敢說、越來越敢做的原因。

  若還是像從前那樣軟弱,他自己都覺得對不起老師。

  一旁的蕭何聽著,眼眶都有些發熱。

  林玄和扶蘇這對師生,真讓他羨慕。

  林玄心裡也微微一暖。

  他承認,自己幫扶蘇,確實有一部分是因為系統任務。

  可另一部分,同樣是出于欣賞。

  他真不願意看著扶蘇再走回原本那條死路。

  而今聽到扶蘇這番真心話,林玄覺得,這些付出都值了。

  「學生敬老師一杯。」

  扶蘇親自給林玄和自己倒酒,隨後率先舉樽,一飲而盡。

  林玄也笑著陪了一杯。

  酒樽相碰,發出清脆一聲。

  蕭何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笑意。

  這種氣氛,他是真的喜歡。

  放下酒樽後,扶蘇這才注意到石桌上的那個小包裹。

  「老師,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臉上帶著幾分好奇,目光盯了過去。

  蕭何也順勢看向那個包裹。

  剛才他的注意力全在二人談話上,還真沒留意到這東西。

  「林玄兄,這又是什麼寶貝?」

  兩人都看著林玄,明顯被勾起了興趣。

  林玄笑了笑,將包裹打開,推到兩人面前。

  「公子,蕭何兄,你們不妨猜一猜。」

  扶蘇和蕭何低頭一看。

  包裹里裝著一堆白色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