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邊防壓力大減，韓信和王賁立下了這等不世之功，班師回朝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局勢的冷靜。
「再加上韓信這次雖然是初出茅廬擔綱主帥，卻交出了一份驚天動地的答卷。」
「現在全大秦的百姓和將士都對他推崇備至，聲望幾乎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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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他調回權力的中心咸陽，那是必然要走的一步棋。」
蒙恬的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蒙毅也緊跟著分享了自己的見解。
蒙放聽完兩位兄長的分析，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俺的想法倒是跟哥哥們不謀而合，英雄所見略同嘛。」
「不過有個問題很關鍵，韓信和王賁一旦撤走，北疆大軍總得有個說話算數的人坐鎮才行。」
「雖然匈奴人被打跑了，但那地方荒涼又危險，沒個厲害角色守著肯定不行。」
「你們估摸著，陛下會指派哪位將軍去接手那個空出來的燙手山芋？」
蒙放嘿嘿一笑，神色中隱約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至於陛下具體會點誰的將，俺這心裡還真沒個准心。」
「但有一點俺敢打包票，陛下絕對不會把俺再踢回到北邊去受凍了。」
蒙恬笑著搖了搖頭，隨手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醇香的佳釀。
蒙毅和蒙放聽到大哥自嘲的話語，也都忍不住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畢竟蒙恬才剛從那個位置上卸任不久，回來後就沒停歇過，又是打百越又是帶兵出海的。
他這兩年幾乎就是在大海和南疆的潮濕里度過的，不僅連續打了三次大仗，而且次次都是完勝。
始皇帝對他這種大功臣自然是疼愛有加，肯定捨不得再讓他去邊境受苦受累了。
「俺倒是覺得，陛下這回很有可能會拉章邯將軍出來遛遛。」
蒙毅眼神微動，在蒙恬和蒙放的注視下輕聲吐露出了一個名字。
聽到「章邯」這兩個字，蒙恬和蒙放先是愣了一瞬，緊接著便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章邯這小子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狠角色，只可惜陛下太喜歡他了，非得把他留在身邊護衛安全。」
「如今邊境那頭還算太平，陛下說不定真會放他出去領領兵，熟悉一下前線的軍旅生涯。」
蒙恬語氣中帶著幾分對後輩的賞識，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蒙毅。
蒙毅此時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犀利地盯著正大口喝酒的蒙放。
「我說老三，你突然間這麼關心邊境的人事變動，是不是自己動了心思？」
「你小子是不是想趁著這個機會，重新回軍營里找找那種殺伐果斷的感覺？」
蒙恬被弟弟這麼一提醒，也趕忙把視線挪到了蒙放那張黑紅的臉上。
只是後來因為一身的老傷，才被陛下安排在朝堂上當個文職。
現在那主帥的位子正好空著，以蒙放那火爆的性格，想回去領兵確實極有可能。
「老三，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真想去邊關當這個統帥？」
蒙恬略帶嚴肅地追問了一句，想確認一下自家兄弟的真實想法。
蒙放見自己的小心思被兩位哥哥當場拆穿，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既然哥哥們眼睛這麼毒，那俺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俺確實是眼饞那個位置。」
「俺倒不是貪圖那點主帥的威風，實在是待在家裡快憋出病來了，就想念軍營里的那股子土腥味。」
「陛下疼俺，不讓俺再去拼命，可俺這輩子就是屬刀子的，一天不磨就渾身難受。」
「天天跟那幫磨磨唧唧的文官打交道，俺這心裡就像是有貓在撓一樣，別提多憋屈了！」
蒙放借著酒勁，把壓在心底好久的真心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蒙恬和蒙毅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感同身受的無奈。
作為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將領，他們太清楚那種被迫放下兵刃的寂寞了。
對於一個習慣了在戰場上收割人頭的戰士來說，坐冷板凳確實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想重回軍營這事兒，我和大哥倒是沒啥意見，甚至還挺支持你。」
「但你得明白，主帥的人選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那是得看陛下的臉色。」
蒙毅雖然同情弟弟，但還是冷靜地潑了一盆涼水。
「二弟說得在理，只要你能去，大哥肯定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但這事兒的最終拍板權，始終是握在咸陽宮那位手裡的。」
蒙恬語重心長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作為兄長的關切。
蒙放聽見兩位兄長都表了態，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間多雲轉晴。
他剛才最擔心的就是家裡人反對，現在既然哥哥們都支持，那他的底氣可就足了。
「只要你們不攔著俺，俺這心裡就踏實了一大半了。」
「至於陛下那頭，我估摸著他老人家肯定會徵求一下扶蘇公子的看法。」
「只要公子肯在陛下面前替俺美言幾句，那這差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了。」
蒙放拍著胸脯說道，臉上洋溢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光芒。
蒙恬和蒙毅面面相覷，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陛下最近對扶蘇公子那是越看越順眼，要是公子真開了口，勝算確實很大。」
蒙恬下意識地捋了捋鬍鬚，覺得這件事的成功率還是挺高的。
「哪怕公子真的保舉了你，你也得給俺爭口氣，千萬不能丟了公子的臉面！」
蒙毅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的味道。
「兩位哥哥儘管把心擱在肚子裡，俺好歹也是蒙家的種，在軍營里混了半輩子了。」
「當年打那六國的時候，俺哪次不是沖在最前頭，殺得敵人哭爹喊娘的？」
「俺要是真坐上那個位置，肯定把邊境守得鐵桶一般，絕不給你們抹黑。」
蒙放一邊說著，原本隨意的神態也變得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