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聖明果斷，兒臣佩服！」
扶蘇率先轉過身，對著龍椅上的始皇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聖裁！」
周圍的大臣們眼見大勢已去，也只能無奈地跟著互相遞了個眼神，紛紛彎腰行禮。
扶蘇的辯才讓他們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破綻，再反對下去恐怕就要背上「阻撓人才培養」的黑鍋了。
既然當面阻止不了，他們也只能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準備退朝之後再想辦法走別的門路去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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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著底下這群順從的臣子，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顯得非常志得意滿。
「李斯，關於這道人事改革的聖旨，就由你來執筆起草吧。」
「還有蕭何，這落實的過程中，你可千萬別讓朕的一片苦心付諸東流了。」
嬴政轉頭看向李斯與蕭何，語氣中透著一股對老臣的重託與對新銳的期許。
「微臣領命！」
蕭何與李斯同時踏出列，恭敬地俯首回應，隨後慢慢退回原位。
那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白髮老臣此時面如死灰，滿心不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明面上攔不住陛下的步伐，他就只能把心思轉到地下，看看還能不能通過私人手段撈到幾個有潛力的種子。
「諸位愛卿，今日可還有其他要緊的政務需要商榷？」
嬴政環顧四周，再次詢問殿內的一眾臣工。
大臣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都低著腦袋像縮頭烏龜一樣，誰也沒敢在這個時候出來觸霉頭。
眼見大殿內鴉雀無聲，嬴政便直接站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麒麟殿。
「散朝！」
傳令太監清了清嗓子，對著下面這群心思各異的大臣們大聲宣布。
「恭送陛下！」
官員們三三兩兩地開始往外挪步，在離開這充滿壓迫感的大殿前，不少人都有意無意地往扶蘇身上瞟了幾眼。
尤其是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臣，臨走前那眼神陰鷙得嚇人，隨後用力甩了一下寬大的衣袖快步離去。
沒過多久，剛才還人頭攢動的麒麟殿就變得冷清下來，只剩下扶蘇、蕭何、蒙毅以及李斯這四位重臣還在原地。
至於蒙放，他早就按照先前的部署，一退朝就直奔咸陽城的軍大營，去查看那些將士們的操練情況了。
「公子今日在朝堂上的那番辯論真可謂是石破天驚，蒙毅在台下聽得熱血沸騰，實在是欽佩至極。」
蒙毅快步走上前去，對著扶蘇露出了一個由衷的讚許笑容。
「蒙毅兄抬舉了，不過確實多虧了扶蘇公子挺身而出支持陛下，否則這幫固執的老臣哪有那麼容易點頭妥協。」
李斯也跟著笑著感嘆，眼神里充滿了對局勢把控的從容。
他們這些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人，一眼就能看穿那位白髮老臣極力反對聖旨的真正目的。
大家都在盯著那批新出來的科舉才俊，一旦這些人在咸陽城這個權力中心任職，那可是各派系爭搶拉攏的最佳時機。
「其實本公子早就看穿了他們的那些小九九，估計這些大人連把自己還沒出嫁的寶貝女兒許配給誰都盤算好了吧。」
說到這個話題，扶蘇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抹充滿諷刺的冷冽笑意。
蒙毅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深以為然地配合著點頭。
「公子看得透徹，這滿朝文武，哪家府上沒有幾個正值適婚年齡的大家閨秀啊。」
「想找個金龜婿來鞏固家族地位，通過聯姻把這些前途無量的人才變成自家人，確實是最省事也最牢靠的法子了。」
李斯摸著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嘲弄之色。
作為當朝丞相，他對於這些權力交換的潛規則簡直是倒背如流。
甚至連他自己也曾多次身處這種旋渦中心，自從坐穩了相位，不知道有多少同僚削尖了腦袋想跟他套近乎。
那些大臣們想方設法要把閨女嫁到李家來，為的就是能跟這位大權在握的丞相綁在同一輛戰車上。
不過李斯向來精明過人，這些帶著目的性的聯姻請求全被他擋在了門外。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旦自家的兒子娶了哪個大臣的女兒，自己和那家人的利益就徹底焊死了，這很容易讓生性多疑的陛下感到威脅。
扶蘇聽到李斯分享的這些官場心得，笑著和幾人寒暄了幾句，隨後便邁步離開了麒麟殿。
他現在急於趕回府邸，想把今天朝堂上這些精彩的交鋒過程，親口告訴那位隱居幕後的林玄。
咸陽城內，在一處鬧中取靜的扶蘇府邸之中。
在那落滿花瓣的花園涼亭里，林玄正優哉游哉地翻閱著手裡那捲沉甸甸的兵法典籍。
「噠、噠、噠……」
一陣略顯急促卻又帶著幾分輕快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了過來，林玄慢悠悠地抬起頭。
正好瞧見扶蘇滿臉紅光、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推門而入。
「老師，學生給您請安了！」
「公子快請入座，不必如此多禮。」
林玄順手端起一壺美酒，動作優雅地為扶蘇斟滿了一杯，臉上掛著一抹淡然的微笑。
扶蘇接過酒樽，像是在平復心情一般一飲而盡，隨後目光炯炯地看著林玄說道：
「老師您真是神機妙算，今天父皇在早朝上剛提到要把科舉人才派往基層小城的消息。」
「那幫大臣果然坐不住了，一個個跳出來唱反調，還好學生牢記您的教誨。」
「當場就駁得那幫老頑固啞口無言，堅定不移地站在了父皇這一邊。」
「現在父皇已經下令讓李斯去擬旨了，只等科舉選拔一結束，那些被選中的新官就得捲鋪蓋去地方上歷練了。」
扶蘇看著眼前的林玄，神情激動地把剛才大殿裡發生的一幕幕全給複述了出來。
林玄聽完後只是輕輕一笑，這結果早就在他的推演之中了。
只要始皇這位最高決策者和扶蘇達成了共識，其他跳樑小丑根本翻不出什麼大的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