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蘇府密會蕭何驚

  結果現在不僅沒關,連官府的人都被嚇跑了。

  「什麼令牌,能把官府那群人都嚇成這樣?」

  「那些人可是淳于越大人派去的。」

  「連他們都不敢動,那豈不是說明,這鋪子背後的靠山,比淳于大人還厲害?」

  「劉兄,你不是說這家店肯定要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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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怎麼還開得好好的?」

  幾個掌柜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驚,最後所有視線都落在劉章身上。

  那目光里,有驚疑,也有明顯的不滿。

  劉章面色陰沉得嚇人,指尖都在輕輕發抖。

  「一塊牌子就把官府的人嚇退了?」

  「上面,到底寫了什麼字?」

  他死死盯著夥計,聲音都低了下來。

  他不信。

  他怎麼都不信,這家鋪子的後台能大得過淳于越。

  「那牌子上……寫的是一個『蘇』字。」

  夥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把最關鍵的話說了出來。

  「什麼?」

  「蘇字?!」

  劉章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連身後的椅子都晃了一下。

  他雙眼瞬間睜大,臉上的血色一下退得乾乾淨淨。

  在座那些掌柜也全都唰地起身,一個個表情像見了鬼。

  他們雖是商人,可對這些牌子也不是一無所知。

  能堂而皇之用一個「蘇」字壓得官府抬不起頭的,放眼整個大秦,只有一人。

  那就是始皇長子,扶蘇。

  「原來這家紙鋪背後的人,竟然是扶蘇公子。」

  「難怪官府那幫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淳于越大人雖說權勢不小,可跟扶蘇公子比,終究還是差了些。」

  「不過淳于越不是扶蘇公子的老師嗎?」

  「怎麼還鬧成了自己人跟自己人對上了?」

  「要真是扶蘇公子在撐腰,那誰還敢去找這鋪子的麻煩?」

  「你們說,會不會那塊令牌是假的?」

  「扶蘇公子親自做紙張買賣,這事我還是有些不敢信。」

  「你瘋了吧?」

  「在咸陽偽造扶蘇公子的令牌,那是嫌命長?」

  「我看那牌子只可能是真的。」

  屋裡一群掌柜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漸漸安靜下來,又一次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劉章。

  劉章此時腦子裡已經一片空白。

  就在剛剛,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面,信誓旦旦說那家紙鋪很快就會倒。

  結果轉頭就得知,那店背後站著的是扶蘇。

  他一個商人,拿什麼跟扶蘇碰?

  別說是他。

  就算是替他撐腰的淳于越,也不可能壓得過扶蘇。

  而且他多少也聽過些風聲。

  淳于越和扶蘇之間,早就生出了嫌隙。

  這種情況下,還指望扶蘇看淳于越的面子,根本就是做夢。

  也就是說,這紙張買賣,他算是徹底沒戲了。

  「劉兄,在下鋪子裡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在下也先走一步。」

  「俺也去!」

  一個掌柜率先拱手起身。

  緊接著,其他人也全都順勢站了起來。

  既然知道那家紙鋪背後是扶蘇,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去打主意了。

  現在最該做的,是回去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路。

  沒多久,原本熱鬧的屋子就走得空空蕩蕩。

  偌大的店裡,只剩下劉章和幾個夥計。

  空氣安靜得有些發悶。

  「掌柜的……」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個夥計縮著脖子,小心問了一句。

  「怎麼辦?」

  劉章低低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乾巴巴的,聽著比哭還難受。

  「有扶蘇在背後撐著,我還能怎麼辦?」

  話音剛落,他胸口猛地一陣翻湧。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劉章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倒了下去,當場昏死過去。

  他原本還做著吞下紙張買賣的美夢。

  可扶蘇一出現,這場夢瞬間就碎得一點不剩。

  與此同時,咸陽城外不遠處。

  一輛樣式樸素卻很大氣的馬車,正緩緩朝城門方向駛來。

  車廂里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上的衣服不華貴,卻乾淨整齊。

  男人眉宇沉靜,只是此刻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神色,手裡還捏著一塊錦布。

  那錦布邊角已經起了許多褶皺,顯然被他反反覆覆看過很多次。

  他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城門巍峨,城牆高聳,在日光下壓出一股撲面而來的威嚴。

  男子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眼中不由露出感慨。

  「真沒想到,我蕭何這輩子,竟也有踏進咸陽的一天。」

  這名中年男子,正是蕭何。

  前幾日,他剛在沛縣辦完公事回到家中。

  屁股還沒坐熱,外面就傳來敲門聲。

  他打開門,便看見幾名身材魁梧的漢子站在門外。

  那些人身後,還停著一輛馬車。

  領頭之人沒有多廢話,只告訴他一句。

  咸陽有人要見他。

  隨後便遞給他一隻竹筒。

  蕭何當時打開竹筒,從裡面取出這塊錦布。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沉默了許久,最後竟真的跟著這幾人上了馬車,一路來了咸陽。

  回想到這裡,蕭何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甚至覺得,當時的自己實在太衝動了。

  就因為看了錦布上的那幾句話,竟然真敢跟著陌生人一路來咸陽。

  直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究竟是誰要見他。

  蕭何低頭,又把那塊錦布展開。

  上面只有兩行字。

  「有才之人,往往只是缺了一個機會。」

  「咸陽城中,正有一個讓你施展抱負的機會,能否一飛沖天,全看蕭何先生自己的選擇。」

  當時看到這些字時,蕭何心裡真的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對自己的本事,是有信心的。

  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施展。

  這麼多年,他只能困在沛縣那樣的小地方,當個不上不下的小官。

  而這錦布上的話,偏偏就寫進了他的心裡。

  這也是為什麼,他最後會跟著那幾人上路。

  「先生,馬上就要進咸陽了!」

  馬車外,一名騎在戰馬上的壯漢回頭高聲提醒。

  「有勞幾位一路護送。」

  蕭何掀起帘子,對著外面的人拱了拱手,態度很客氣。

  沒多久,馬車穿過城門,正式駛入咸陽。

  蕭何透過小窗往外看去。

  街道寬闊,行人如織,車馬不斷,商鋪林立,喧鬧聲一陣接一陣。

  沛縣和這裡比起來,簡直像兩個天地。

  不愧是天子腳下。

  馬車繼續往前,穿過熱鬧街巷後,又漸漸轉入一片安靜之地。

  四周沒了之前的喧囂,只剩偶爾拂過的風聲和車輪碾過地面的輕響。

  「先生,到了。」

  過了片刻,馬車終於停下。

  車夫掀開帘子,面色平靜地請他下車。

  蕭何輕輕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邁步走下馬車。

  蕭何下車後,先是四處打量了一圈。

  和剛才那條喧鬧街道不同,這裡安靜得很,空氣里都透著一股貴氣和肅穆。

  他的正前方,是一座極大的府邸。

  高門深院,氣派逼人,連門前的石階都透著一種不容輕視的壓迫感。

  只看這一眼,蕭何心裡就已經有數了。

  要見他的人,身份只怕比他路上想像的還要高得多。

  他抬頭望向府門上方那塊牌匾。

  下一刻,他的臉色猛地變了。

  那牌匾上只有兩個字。

  蘇府。

  蕭何像是被人在後背重重推了一把,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兩步。

  他趕緊伸手扶住馬車車轅,這才沒當場摔下去。

  他雖遠在沛縣,卻也聽過蘇府之名。

  這地方,正是始皇長子,扶蘇公子的府邸。

  他來之前雖然猜到,對方身份定然不低。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要見自己的,竟會是扶蘇。

  「扶蘇有失遠迎,還請蕭何先生莫怪。」

  就在蕭何腦子發懵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傳來。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輕男子正朝他走來。

  對方面容清秀,氣質沉穩,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貴氣。

  「微臣蕭何,拜見扶蘇公子!」

  蕭何心裡一震,連忙收神,趕緊拱手行禮。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扶蘇。

  可這人站在面前時,他卻莫名覺得,和自己想像中的那位公子差不多。

  氣度、談吐、神情,都很不一般。

  「蕭何先生不必多禮。」

  「扶蘇已經等了先生幾日,今日總算把先生盼來了。」

  扶蘇說著,竟十分自然地伸手拉住蕭何,直接把人往府中帶。

  旁邊那些護送蕭何一路來咸陽的人,還有車夫,像是對這一幕早就習以為常,眼皮都沒抬一下。

  蕭何被扶蘇親自拉著往裡走,整個人卻還有些恍惚。

  直到現在,他都覺得這事有點不真實。

  請他來咸陽的人,居然真是扶蘇。

  走進府中,穿過廊道時,蕭何終於慢慢緩過神來。

  他腳步微頓,朝扶蘇拱了拱手。

  「微臣有一事想問公子。」

  「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公子見諒。」

  「公子究竟是如何知道微臣的?」

  蕭何聲音很穩,可眼裡明顯帶著疑惑。

  方才剛見到扶蘇時,他確實震驚得不輕。

  可震驚過後,他腦子也清醒了。

  他想知道,扶蘇為什麼要見他。

  更想知道,對方又是怎麼知道自己這樣一個偏僻縣城小官的。

  要知道,他在沛縣都不算多顯眼。

  別說他。

  就算是沛縣縣令,恐怕也未必能進扶蘇的眼。

  扶蘇聽到這話,微微點頭,心裡對蕭何更高看了幾分。

  一個縣城小官,頭一次見到自己這種身份的人,竟還能這麼快穩住心神,開口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這份定力,已經很難得了。

  「前些日子,扶蘇與老師交談時,老師曾提起蕭何先生。」

  「老師對先生頗多讚譽。」

  「所以扶蘇便想請先生來咸陽一見。」

  「於是這才派人去了沛縣,接先生前來。」

  「若有唐突之處,還請先生不要見怪。」

  扶蘇說這話時,神情很誠懇,連語氣里都帶著幾分歉意。

  「公子言重了!」

  蕭何連忙擺手,哪裡敢真受這份歉。

  別說扶蘇只是派人請他。

  就算扶蘇一句話傳到沛縣,他也得立刻收拾東西趕來。

  「只是……微臣與淳于越大人從未謀面。」

  「按理說,淳于越大人也不會知道微臣。」

  「為何會向公子提起我?」

  蕭何沉吟片刻後,還是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他知道淳于越是扶蘇的老師。

  這一點,整個大秦都知道。

  可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更覺得奇怪。

  淳于越是何等身份,平日連一般官員都懶得多看幾眼,又怎麼會突然提到自己一個小地方來的小官。

  扶蘇聽到這話,卻淡淡一笑。

  「蕭何先生誤會了。」

  「扶蘇如今的老師,已經不是淳于越。」

  「這次真正想見先生的人,是扶蘇的另一位老師。」

  蕭何聽完,頓時愣了一下。

  他沒有再追問。

  可剛剛那一瞬,扶蘇提起淳于越時,眼底掠過的那絲淡淡冷意,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蕭何心思轉得極快。

  只這一眼,他便知道,扶蘇和淳于越之間,絕對已經生了嫌隙。

  同時,他心裡也掀起更大的波瀾。

  能做扶蘇老師的人,身份本就不可能簡單。

  而且還是另一位老師。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吃驚。

  很快,兩人在扶蘇帶領下,走進府中花園。

  剛一入內,蕭何的腳步就不自覺慢了下來。

  園中假山流水,草木修剪得極講究。

  風吹過時,枝葉沙沙作響,池水上還泛著細碎波光。

  不遠處還有淡淡酒香順著風飄來。

  這樣精緻的景致,蕭何在沛縣從未見過。

  他看得有些入神,竟一時停住了腳。

  「蕭何先生?」

  扶蘇回頭,輕聲喚了他一句。

  蕭何這才回神,臉上露出幾分慚愧。

  「蕭何失禮了,還請公子莫怪。」

  他剛進府不久,便接連失態,心裡多少有些自責。

  「無妨。」

  「先生請隨我來。」

  扶蘇笑了笑,沒有在意,繼續領著他往花園深處走。

  蕭何連忙跟上。

  繞過一片花木後,前方豁然開朗。

  只見不遠處擺著一張石桌,幾隻石凳,桌上放著酒壺和酒樽。

  一個白衣年輕人正坐在那裡。

  他神色從容,姿態閒散,看上去比扶蘇還要年輕幾分。

  可不知為何,蕭何剛看到這人,心裡便微微一緊。

  他從對方身上,莫名感到了一絲說不出的壓迫感。

  那不是兇狠,而是一種極穩、極深的氣勢。

  「老師,蕭何先生到了。」

  扶蘇走到石桌前,朝那白衣年輕人恭敬行禮。

  蕭何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徹底懵住了。

  扶蘇是什麼人?

  那可是始皇長子,是最有可能繼承大位的皇子。

  放眼大秦,幾乎無人不知他的名字。

  這種身份的人,除了陛下,還有誰能讓他這樣恭恭敬敬叫一聲老師?

  淳于越那種身份和名望,做扶蘇老師,蕭何並不覺得奇怪。

  可眼前這個白衣年輕人,看起來年紀竟比扶蘇還小一些。

  就是這樣的人,竟然也是扶蘇的老師?

  蕭何一時間只覺得腦中轟鳴,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這事若是說出去,別人怕是只會當他瘋了。

  誰會信,一個這麼年輕的人,能當扶蘇公子的老師?

  「蕭何先生,請坐。」

  林玄看著站在那裡發愣的蕭何,抬了抬手,語氣溫和地示意。

  蕭何這才猛地回神,趕緊上前坐下,只是臉上的震驚還沒完全褪去。

  扶蘇則在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唇角帶笑,似乎很樂得看蕭何此刻這副反應。

  「在下蕭何,見過先生。」

  蕭何穩了穩心神,朝著林玄拱手施禮。

  既然扶蘇都稱對方為老師,那他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

  「蕭何先生不必拘束。」

  「在下林玄。」

  「若蕭何兄不嫌棄,直接叫我林玄便是,聽著也更親近些。」

  林玄知道蕭何眼下多少有些緊張。

  說到底,他現在也只是沛縣裡的小官。

  突然被請到咸陽,先見扶蘇,又看見扶蘇對自己如此恭敬,心裡不緊張反倒奇怪。

  蕭何聽到這話,心裡微微一松。

  他剛才還擔心,這樣能做扶蘇老師的人,會不會高高在上,不好接近。

  可林玄一開口,便把距離拉近了許多。

  這讓他心裡既放鬆,又更好奇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憑什麼,能成為扶蘇的老師?

  林玄看出蕭何臉上還有點欲言又止,便先笑著開了口。

  「這裡沒有外人。」

  「只有你、我,還有扶蘇公子。」

  「蕭何兄心裡若有什麼話,盡可直說。」

  扶蘇也跟著點頭,接過話來。

  「老師說得對。」

  「蕭何先生到了這裡,不必拘著,有什麼想說的,只管說便是。」

  蕭何聽著二人的話,心裡莫名一暖。

  他不過是個縣城小官。

  卻被扶蘇親自請到咸陽,還被如此禮遇。

  再想到自己方才心裡那點顧慮和猶豫,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林玄兄和公子都這樣說了,那蕭何便不藏著掖著了。」

  「在下確實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我只是沛縣一個小官而已,林玄兄又是如何知道我的?」

  蕭何終於把這一路最想問的話說了出來。

  從收到那塊錦布開始,這個問題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直到現在見到林玄,他總算問出口了。

  「之前我曾路過沛縣。」

  「偶然聽當地百姓提起過蕭何兄。」

  「百姓對你評價極高。」

  「那時我便知道,蕭何兄不是個只會低頭做事的人,而是心裡裝著抱負的人。」

  林玄淡淡開口,給出了答案。

  蕭何聞言先是一怔,隨後苦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他原本還以為背後會有什麼曲折緣由,沒想到竟只是這樣。

  「前幾日,老師提起蕭何兄時,言語之間儘是誇讚。」

  「身為學生,扶蘇聽了之後,心裡其實還有些羨慕。」

  「因為老師,還從沒這樣誇過我呢。」

  扶蘇端起酒樽,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臉上還帶著笑。

  「林玄兄實在抬舉蕭何了。」

  「我不過是個小官,哪裡值得這樣誇讚。」

  蕭何一聽這話,趕緊站了起來,神情里都帶著點慌。

  從進蘇府到現在,扶蘇和林玄對他實在太客氣了。

  這種待遇,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從前那些到了沛縣的官員,看他的時候,哪個不是高高在上。

  像眼前二人這樣和氣的,他真是第一次遇上。

  「蕭何兄既然已經到了公子府上,這裡又只有我們三人。」

  「那便說說吧。」

  「你是如何看待,如今統一之後的大秦?」

  寒暄幾句後,林玄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蕭何聽到這話,神色也慢慢認真起來。

  「在下身份低微。」

  「就在扶蘇公子和林玄兄面前妄議國事,會不會不太妥當?」

  他嘴上雖這樣說,可眼底明顯已經起了波動。

  「無妨。」

  「這裡只有先生、老師,還有我。」

  「而且父皇從來不禁我議論國事。」

  扶蘇開口解釋,語氣很平和。

  從前他的府中就常有門客聚談政事。

  始皇對此也一直知道,卻從未因此責怪過他。

  蕭何聽到這話,心裡那塊石頭才真正落了地。

  他很清楚,林玄突然問這件事,不只是閒聊。

  這是在看他的眼界,也是在試他的本事。

  而他等的,不就是一個施展自己的機會嗎?

  如今機會已經擺到眼前,他當然不能退。

  「既然林玄兄和公子都看得起在下,那我便說一說自己對大秦的看法。」

  蕭何坐正了些,目光也沉了下來。

  扶蘇聞言,眼裡頓時多了幾分亮色。

  老師之前多次誇過蕭何,這讓他早就對這個人充滿好奇。

  他也很想聽聽,這位被老師看重的人,到底能說出些什麼。

  林玄則端起酒樽,輕輕抿了一口,含笑看著蕭何,示意他繼續。

  「陛下一統六國,結束多年戰亂。」

  「從表面看,大秦如今四海歸一,天下太平。」

  「可真要細看,暗地裡其實藏著不少兇險。」

  「在下以為,大秦眼下至少有三個大問題。」

  蕭何說到這裡,呼吸都慢了些,像是在整理思緒。

  「第一個問題,便是國庫與糧食。」

  「大秦多年征戰,消耗極重。」

  「國庫中的錢財其實早已不算充裕,糧草儲備也被消耗得厲害。」

  「糧食,是百姓活命的根本。」

  「若百姓連吃都吃不上,時間一長,必定會出亂子。」

  「錢財,則是維持整個大秦運轉的血脈。」

  「沒有錢,很多地方就撐不下去。」

  「所以這是第一個危機。」

  扶蘇聽著這番話,神色已經慢慢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