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裡，這無疑是殘兵敗陣逃回來的信號，自己終於能替淳于越洗雪前恥了。
不少文臣聽聞消息後臉色劇變，紛紛焦慮地望向扶蘇。
在他們的認知里，南征向來是九死一生，蒙恬歸巢如此之快，敗局已定的可能性極大。
扶蘇卻仿佛沒看見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依舊雙手交疊，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既然蒙恬已回，寡人問你，這一仗究竟是勝是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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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目光如利劍般直刺那名傳令兵，這場國運之戰的結果，直接牽動著他的帝王野望。
「回陛下，此番征討，蒙恬將軍統領大軍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
「將軍有信件呈上，言稱百越之地的反抗勢力已被徹底瓦解，大秦軍威所向披靡！」
「那蠻荒之地的奇珍礦石與肥沃資源，正由後勤車隊源源不斷地運往國內！」
「蒙將軍特意囑託，此次能有如此神速的戰績，全賴那神妙莫測的解毒湯劑！」
「將士們入林前服下藥湯，那些索命的瘴氣毒霧竟然無法傷及我秦軍將士分毫。」
「在蒙將軍的統帥下，大軍一路上勢如破竹，百越土著被打得潰不成軍。」
「蒙將軍顧全大局未曾窮追，而是下令搜集當地所有物資後，有序組織撤離。」
傳令兵越說越激動，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因狂喜而產生的顫音。
偌大的麒麟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眾臣如遭雷擊，好半晌才有人緩過神來。
他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僵硬地在扶蘇和那名正逐漸癱軟的大臣之間徘徊。
原以為等來的是喪師辱國的噩耗，誰曾想竟是橫掃百越、滿載而歸的潑天大功。
這不僅是開疆拓土，更是一舉拔掉了大秦南方的心腹大患，意義非凡。
更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是那「解毒湯」，剛才傳兵說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為這藥方，那些曾讓大秦將士望而卻步的煙瘴之地才變成了坦途。
這意味著此戰最大的功臣並非帶兵的將領，而是拿出神藥的扶蘇公子！
「不可能……絕對是弄錯了，這怎麼可能！」
那名帶頭作對的大臣雙眼發直，嘴裡不停地反覆呢喃著這幾句話。
在他原本的算計里，蒙恬該是兵敗如山倒，扶蘇的藥湯更該被證偽是騙人的把戲。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蒙恬不僅贏了，還贏得了如此徹底、如此輝煌。
這解毒湯的神效被證實後，他已經不只是輸掉賭約那麼簡單，而是徹底跌入了深淵。
「咚——！」
由於腿軟得厲害，這位曾經風光的大臣一個趔趄，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周圍同僚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絲憐憫，像是看著一個正在死去的囚徒。
今天這大門一出，他不僅這身官服保不住，連在咸陽城立足的根本都輸個精光。
扶蘇此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自始至終，他都沒把這個跳樑小丑放在心眼裡。
他此刻心中盤算的，全是府邸里那位宛如謫仙的老師林玄。
這次立下奇功的藥方，正是老師隨手賜予的。
老師再一次在幕後推著大秦走上了強盛之路，自己這段日子忙於庶務，倒是有日子沒去請安了。
待會兒散了朝，定要備上好酒好菜，去把這振奮人心的捷報親口告訴老師。
「砰！」
「痛快！蒙恬終究沒辜負寡人的信任，打得好！」
嬴政猛地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那張威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極罕見的開懷笑意。
拿下百越，等於是卸下了嬴政心頭的一塊巨石，解決了大秦版圖上的最後頑疾。
大量的資源湧入關中，大秦的國力勢必會再次迎來一次飛躍式的增長。
無論是北方的匈奴還是南方的百越，統統在這一刻被帝國的鐵騎踩在了腳下。
嬴政微微側頭，帶著滿意的笑意看向立在大殿中央的兒子：
「扶蘇，這一戰你獻藥有方，居功至偉，寡人必須要重重地賞賜你們。」
扶蘇聽出父皇特意咬重的「你們」二字，心中明了，這是父皇在隔空向老師林玄表達謝意。
「兒臣叩謝父皇聖恩！」
扶蘇躬身行禮，眉眼間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喜色。
麒麟殿內的群臣紛紛側目看向扶蘇，每個人的眼中都寫滿了赤裸裸的羨慕。
誰都清楚，這次平定百越，扶蘇獻上的那碗解毒湯才是扭轉乾坤的關鍵鑰匙。
陛下在大殿上這般不吝辭色地誇獎，這等殊榮，也讓支持扶蘇的派系欣喜若狂。
跟在扶蘇身後的蒙毅更是樂開了花，他親大哥蒙恬立下赫赫戰功，蒙家的權勢自然更上一層。
他們蒙氏一族的榮耀再次被鍍上了一層金邊，蒙毅能清晰感覺到那些複雜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脊梁骨上。
借著眼角的餘光，蒙毅看到那些老牌權貴們，一個個嫉妒得眼睛都快冒綠光了。
這些日子蒙恬之所以能屢建奇功，樁樁件件都脫不開扶蘇公子的鼎力相助。
蒙毅偷偷瞄向扶蘇的背影，眼底儘是感激與敬重，慶幸蒙家當初站隊公子是最明智的抉擇。
嬴政龍顏大悅，威嚴的目光掃過大殿內的每一張面孔。
當他再次看向扶蘇時，朗聲道：「蒙恬將軍即日便會領軍凱旋。」
「此番迴鑾，扶蘇，便由你代寡人出城，在大咸陽的正城門前親自迎接功臣。」
嬴政注視著扶蘇，一字一頓地降下了這道意味深長的旨意。
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噤若寒蟬，所有大臣的臉上都浮現出驚愕到極致的神色。
遙想當年橫掃六國之時，即便是再大的勝仗，也多是陛下親臨咸陽城門犒賞三軍。
如今陛下竟讓扶蘇公子替他行此大禮，去迎接得勝歸來的將軍與大秦銳士。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嗅到這風向標背後的寒意與聖寵，這是陛下在明確接班人的地位。
蒙毅與李斯悄悄對視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底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