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見二人都點頭應下,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這才算真正落了地。
剛剛說出這個計策時,他其實也擔心過。
他怕蒙恬和王賁不會認同。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韓信收斂了笑意,神色又認真起來。
「不過,要想不被匈奴單于識破,這幾個參與演戲的副將,必須慎重挑選。」
「此事除了咱們三人,就只限那幾位配合計劃的副將知曉。」
「其餘副將和普通士兵,不可提前泄露半分。」
「只有這樣,他們的反應才會足夠真實。」
「也只有這種真實,才能讓匈奴單于徹底相信,邊境主將與副將之間真的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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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和王賁聽後都點了點頭。
王賁直接開口。
「這一點韓信將軍大可安心。」
「這次隨我而來的副將,都是打慣了仗的人,腦子也夠靈活。」
「配合這場局,絕不會出差錯。」
蒙恬聞言,嘴角也露出一絲苦笑,只是那笑里多少帶著點遺憾。
「可惜,這一戰在下是參加不了了。」
「在下必須帶著回咸陽的將士離開邊境。」
「否則匈奴單于未必會真的相信,邊境主將已經換成了一個年輕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可那一點壓不住的遺憾,還是從眼神里透了出來。
王賁很清楚蒙恬這話的意思。
想讓敵人徹底放鬆戒心,蒙恬就必須真的離開。
只有他走了,這齣戲才能演得足夠像。
韓信看向蒙恬,神情溫和了幾分。
「將軍不必覺得可惜。」
「等將軍回到咸陽城後,只需安心等著邊境傳去捷報便是。」
蒙恬聽後,臉上的神色也舒緩了許多,笑著回應。
「那在下便在咸陽,等諸位的好消息。」
邊境之外。
匈奴軍營。
夜色沉沉,風吹過營地,捲起地上的沙土。
最大的一座將帳里,頭曼單于正坐在鋪著獸皮的榻上,臉色陰得嚇人。
火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把他臉上的陰沉映得更加駭人。
帳中站著幾名身穿獸皮的年輕武將。
這些人,正是頭曼最近新提拔上來的。
上一次在邊境中了埋伏,他麾下那些得力戰將幾乎死了個乾淨。
頭曼退回軍營之後,也只能從軍中重新選人頂上來。
可他看著眼前這些年輕臉孔,心裡卻只剩下一陣壓不住的煩躁。
無論是統兵能力,還是個人武勇,這幾個人都沒法和之前那些老將相比。
一想到這裡,頭曼胸口那股怒火就越燒越旺。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大秦邊境接連敗給對方兩次。
更讓他難受的是,這兩場敗仗,直接把他的威望打掉了不少。
軍中許多匈奴將士,再看他的眼神,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敬畏了。
這一點,頭曼看得清清楚楚。
可越是看得清,他心裡就越恨。
「該死的蒙恬!」
「這筆帳,本王遲早要和你算個明白!」
頭曼在心裡狠狠咒罵。
身為敵人,他當然知道邊境那位大秦主將的名字。
那邊發生的動靜,他一直都會派人盯著。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匈奴士兵快步沖了進來,雙手捧著一張獸皮,神色急切。
「稟單于,邊境送回消息!」
頭曼一把接過獸皮,低頭掃了幾眼。
下一刻,他雙手竟微微發抖,臉上也浮起明顯的激動之色。
帳中的幾名年輕武將彼此對視,眼裡全是驚訝。
自從他們被提拔上來以後,這還是第一次見頭曼高興成這樣。
其中一個年輕武將走上前一步,率先開口。
「尊敬的單于,邊境到底傳回了什麼消息?」
此人和頭曼有些親戚關係。
因此他說話時,明顯比其他人自然得多。
頭曼抬起頭,臉上難得帶著笑。
「大秦皇帝已經下旨,讓蒙恬回咸陽了。」
這話一出,帳中幾名武將全都神色一震。
蒙恬這個名字,他們誰都不陌生。
單于接連兩次慘敗,都是敗在這個人手裡。
如今在許多匈奴人的心裡,蒙恬幾乎已經成了揮不去的陰影。
現在聽到蒙恬離開邊境,這消息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利好。
那名與頭曼有親的武將眼珠微轉,很快又接著問。
「蒙恬既然回了咸陽,那邊境總該換新的主將了。」
「情報里可有寫,接任之人是誰?」
頭曼將獸皮攥在手裡,開口道。
「接替蒙恬的,叫韓信。」
「此人並無從軍經歷。」
說到這裡,頭曼眉頭微微皺起,眼裡還帶著幾分不解。
「大秦皇帝居然派一個從未帶兵打過仗的人去坐鎮邊境。」
「這事,實在有些古怪。」
幾名武將面面相覷。
他們同樣想不明白。
那名親近頭曼的武將想了想,拱手說道。
「尊敬的單于,末將以為,大秦皇帝之所以敢派這個韓信來替蒙恬。」
「多半是因為他認為,單于連敗兩場後,已經沒膽量再攻邊境。」
「既然認定我軍無力再戰,那邊境主將的位置,自然也就沒先前那麼重要了。」
「如此一來,派誰過去,似乎都無所謂。」
「除了這個解釋,末將想不到別的緣由。」
頭曼聽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這番話還真有幾分道理。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盞亂晃。
「可恨的大秦皇帝!」
「竟敢如此輕看本王!」
頭曼咬著牙,臉色鐵青。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時,另一個留著辮子的武將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尊敬的單于,這未嘗不是一個絕佳的報仇機會。」
頭曼目光一轉,看向他。
「說下去。」
那武將挺直了背,語氣越來越激動。
「若蒙恬還在邊境坐鎮,單于自然不宜輕舉妄動。」
「可如今換成韓信,此人毫無戰場經驗。」
「單于若親率大軍壓境,韓信十有八九會亂了陣腳。」
「主將一亂,軍令必亂。」
「到那個時候,我們便能趁勢沖入大秦邊境城池。」
「一旦城池被破,不止能雪前兩次戰敗之恥,甚至還能藉機直入大秦境內。」
頭曼聽完,眼睛明顯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