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韓信為邊境主將，也是父皇親下的詔命。
以蒙恬的為人，的確不可能故意去打壓韓信。
想到這裡，扶蘇臉上重新有了笑意，連語氣都輕快了些。
「學生也有很長時間沒見蒙恬將軍了。」
「說起來，還真有些想他。」
「等他回到咸陽，學生一定要找個機會，和他好好喝一杯。」
林玄聞言，眼裡浮出一絲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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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家和扶蘇一向走得近。
對扶蘇來說，這自然是件好事。
與此同時。
大秦邊境。
大將軍府中，氣氛一如往常那般沉穩肅殺。
大廳寬闊，木柱粗重，牆上懸著兵器和地圖，空氣里隱隱帶著皮甲、冷鐵和塵土混雜的味道。
蒙恬坐在主位上，背脊挺直如槍。
幾名副將分立兩側，一個個身形魁梧，盔甲邊角還沾著風沙。
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蒙恬手中那封剛送來的書信上。
那是蒙毅從咸陽城派人快馬送來的。
蒙恬低頭看信，目光一行一行掃過。
忽然之間，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高興的內容，竟猛地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笑聲在大廳里震開，連房梁都像跟著震了一下。
幾名副將互相看了看，臉上全是掩不住的疑惑。
他們跟隨蒙恬多年，很少見他笑得這樣暢快。
上一次還是大破匈奴之後，整個軍營殺氣未散，他卻在慶功酒前大笑出聲。
甘沖站在最前面，先一步抱拳開口。
「將軍，蒙毅大人在信里寫了什麼喜事，竟讓你高興成這樣？」
其他幾名副將也都伸長了脖子，滿臉好奇。
蒙恬看著眾人，眼角還帶著笑意。
「邊境兩次重創匈奴之後，匈奴短期內已經沒力氣再來衝擊邊城了。」
「現在的邊境，威脅小了許多。」
「扶蘇公子因此向陛下上奏，請求准許你們這些副將，還有那些想回家的將士，暫時離開邊境，回去和家人團聚。」
「陛下已經准了。」
「朝廷會從大秦各地重新調派副將和兵卒過來，替換你們這些人。」
「你們說，這算不算天大的好消息？」
話音落下，大廳里先是一靜。
緊接著，幾名副將的眼睛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有人嘴唇動了動，似乎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這些年一直跟著蒙恬守在邊境，風吹日曬，刀口舔血，和家裡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有些人甚至連孩子長高了多少，都只能靠家書里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去猜。
如今陛下竟然允許他們回去見家人，這消息對他們來說，簡直像是從天上砸下來的福音。
而且這一次回去，還不是灰頭土臉地退下來。
他們是帶著兩次擊敗匈奴的大勝回去的。
這是凱旋。
是榮耀。
是可以挺直腰杆進家門的歸鄉。
甘沖深吸一口氣，聲音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陛下和扶蘇公子能這樣替咱們這些將士著想，實在是咱們的福氣。」
另一名副將也忍不住接話。
「扶蘇公子真把咱們這些邊軍放在心上了。」
「將士們若是知道這消息，心裡一定熱乎得很。」
「多謝陛下隆恩！」
「也多謝公子替我等請奏！」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臉上全是壓不住的激動。
蒙恬看著這幾名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心裡也生出一股暖意。
這些人陪著他南征北戰，吃過苦，流過血，如今終於能帶著軍功和榮光回家，他這個做主將的，自然也替他們高興。
這時，甘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看向蒙恬。
「將軍，既然陛下准許我們這些副將和士兵回家團聚。」
「那將軍你呢？」
「這次，你是不是也能回咸陽看看家裡人？」
旁邊幾名副將也紛紛附和。
「是啊，將軍，你也許久沒回去了。」
「蒙毅大人三天兩頭來信，肯定也是惦記著你。」
「這回總該輪到將軍回家了吧？」
這些人都是蒙恬的親信。
私下裡沒有外人在，說話自然也少了幾分拘束，多了幾分真心。
聽著他們關切的話，蒙恬心口微微一熱，隨即笑著開口。
「這次不只是你們能回去。」
「扶蘇公子同樣向陛下請奏，讓本將軍也回咸陽與家人團聚。」
「陛下已經准了。」
「我也可以回去。」
說到這裡，連蒙恬自己眼中都閃過一絲壓不住的波動。
他確實已經太久沒見家裡人了。
前不久雖在邊境見過蒙放，可那終究不一樣。
一想到很快就能再見弟弟蒙毅，再見家中親人，哪怕是他，也難免心潮起伏。
更何況，這次回去，他還是帶著兩場大勝的戰績回去的。
對蒙家而言，這也是臉上有光的事。
幾名副將聽完，頓時都笑開了。
「將軍也能回家，這可太好了！」
「陛下和公子真是體恤將軍！」
「將軍勞苦多年，這次回咸陽，本就該有你一個名額！」
眾人說著說著，原本沉硬的大廳里都多了幾分少見的輕鬆。
可甘沖高興過後，眉頭卻又慢慢皺了起來。
「將軍若是回咸陽，短時間內肯定沒法再回邊境。」
「這麼一來，邊境主將的位置可就空出來了。」
「陛下既然准你回去，必然也已經考慮好了接任的人選。」
「不知道，朝廷這次派誰來坐鎮邊境？」
此話一出，其他幾名副將也紛紛回過神來。
方才光顧著高興，倒把最關鍵的事給忘了。
蒙恬離開，邊境不可能沒人統帥。
「甘大哥說得對。」
「新主將的人選，肯定已經定下來了。」
「俺也去猜一個，我看多半是李信將軍。」
「俺也去覺得未必，說不定是章邯將軍。」
「章邯多年在陛下身邊，也不是沒可能。」
「要我說，最穩妥的還是王賁將軍。」
「邊境重地，主將的位置這麼要緊，陛下多半會讓王賁將軍來接。」
幾名副將七嘴八舌，把自己心裡覺得最可能的人都說了出來。
李信，章邯，王賁。
這幾個名字，每一個放出去，都是軍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們身為武將，對這些名將自然打心底里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