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一直提防田風。
可今天這一幕,多少讓他有些改觀。
田風放下酒杯,眼神微動,像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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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
「你真能確定,潛進你府里行刺的人,就是項梁和王風派去的?」
提到刺殺,張田眼裡的溫度瞬間就沒了。
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都泛出一點白。
「錯不了。」
「那晚要殺我的,絕對就是他們的人。」
「我收到的那封信里,已經把項梁和王風都點出來了。」
「後來的結果,也和信里寫得一模一樣。」
「若不是我提前做了準備,讓府里武士嚴加防守,今日我根本不可能還坐在這裡和田風兄喝酒。」
說到最後,張田的臉上已經壓不住怒意。
田風微微點頭,神情也跟著沉了幾分。
「照你這麼說,我也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他們會下死手,原因應該也和那封信里說的一樣。」
「項梁和王風懷疑你要投靠扶蘇。」
「所以寧可先下手把你除掉,也不肯留後患。」
「這兩個人,心確實夠狠。」
田風說著,眼裡也浮起一絲惱意,像是對這件事很不滿。
張田冷哼一聲,目光森冷。
「這筆帳,我記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會親自討回來。」
兩人又喝了一陣酒。
外頭夜風輕輕吹過,燈火微晃,桌上的酒壺已經見了底。
張田起身告辭。
田風沒有挽留,只親自把人送到了門口。
等張田走遠後,田放從外面走進廳中。
他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抬頭看向田風。
「兄長剛才和張田又聊了些什麼?」
田風坐回原位,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沿,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還能說什麼。」
「還是在聊刺客那件事。」
「我今天把張田請回來,就是想看看,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現在看來,他已經徹底認定,想殺他的就是項梁和王風。」
「這個仇,算是徹底結死了。」
田放聽到這裡,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這對咱們可是好事。」
「要是張田和王風真能幹起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田風看了他一眼,語氣不緊不慢。
「急什麼。」
「事情得一點一點來。」
「現在仇已經埋下去,後面自然會慢慢發作。」
田放立刻收斂神色,低頭應聲。
「田放明白。」
另一邊。
咸陽城,張田府上。
自從刺客闖進來過一次後,府里的守衛明顯比以前森嚴得多。
院牆邊、迴廊下、角門旁,到處都有武士來回巡查。
鐵甲摩擦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大廳里,張田坐在主位上,神情沉穩。
下方還坐著幾個人,都是他的族人和心腹管家。
其中一名穿著管家服飾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神色很是恭敬。
「老爺,小人已經和扶蘇公子的管家見過面了。」
「您寫的親筆信,小人已經親手交了過去。」
「扶蘇公子也已經看過了。」
「而且,扶蘇公子還讓他的管家帶給您一封回信。」
說著,那中年管家從衣袖裡取出一封信,小心翼翼放到張田面前的案几上。
廳內幾人看到那封信,呼吸都微微重了些。
這可是扶蘇的親筆信。
不是誰都有資格拿到的。
張田低頭看著那封寫著扶蘇字跡的信,神情有些複雜。
若不是被刺客逼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會這麼快就決定投向扶蘇。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的恨意又往上翻了一層。
項梁。
王風。
這兩個人,真是把他逼到了絕路上。
張田伸手拿起信,慢慢拆開,借著燈火仔細看了起來。
廳內安靜得很,連杯盞碰桌的聲音都沒有。
過了片刻,張田才把信放下,臉上露出幾分感慨。
坐在他左側的年輕人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緊張。
「叔父,扶蘇公子在信里說了什麼?」
「難道……扶蘇公子不肯接受叔父的投誠?」
其他人也都不自覺看向張田,等著他的回答。
張田搖了搖頭,語氣低沉。
「扶蘇沒有拒絕。」
「不過,他要我親自去咸陽城中的一處庭院,與他見一面。」
年輕人一聽,臉上滿是疑惑。
「要見面?」
「為什麼非得見面?」
張田緩緩靠回椅背,眼神已經恢復平靜。
「這道理並不難懂。」
「扶蘇願不願接納我,不只看我嘴上說什麼。」
「他要親眼看看,我到底值不值得他收下。」
「這一步,我早就猜到了。」
「既然決定投靠他,見面就是躲不過去的事。」
年輕人皺起眉,想到外面的局勢,忍不住又開口。
「可現在項梁和王風的人,八成還在外面盯著。」
「叔父想出府去見扶蘇,怕是沒那麼容易。」
張田聞言,嘴角微微一揚,像是早有準備。
「這個不用擔心。」
「多年前,我就讓人挖過一條隧道。」
「出口離咸陽城不算遠。」
「只要從那條路走,外頭盯梢的人,不會察覺。」
他說著,目光落到廳中眾人臉上,語氣隨之鄭重下來。
「我離府之後,你們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許亂跑。」
「無論誰來求見,都說我正在閉門思索刺客幕後之人,不見客。」
眾人聞言,臉色頓時都嚴肅起來。
那年輕人更是立刻起身應聲。
「叔父放心,侄兒知道該怎麼做。」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他們都明白,張田這一趟去見扶蘇,關係到的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前途。
更關係到整個家族以後的生路。
咸陽城,一處偏僻庭院。
夜風穿過花木,樹影在石地上輕輕晃動。
扶蘇坐在花園中,面前擺著一壺酒,神情平靜地自斟自飲。
上一次來這裡,他見的是六國貴族中的王風。
而這一次,要見的人換成了張田。
一名士兵快步走近,壓低聲音。
「公子,人已經到了。」
扶蘇輕輕點頭,沒有多說。
那士兵拱手退下,很快消失在花木掩映的暗處。
這處庭院裡,像他這樣的護衛並不少。
他們分散躲在各個不顯眼的地方,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證扶蘇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