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皇室,對商人並不陌生。
他知道,那些人表面上謙卑客氣,可骨子裡為了利益什麼都敢做。
商人之間鬥起來,雇兇殺人都不算稀奇。
而紙這種東西,一旦真把竹簡生意掀翻,那些人只會更瘋狂。
林玄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扶蘇總算把這一層看明白了。
「所以,紙要賣,必須賣。」
「這不只是讓讀書人用得起紙,也是順手砍掉那些大臣的一部分財路。」
「可這件事,不能由在下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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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由公子來做。」
扶蘇微微一怔。
林玄繼續道。
「公子這幾日風頭正盛,陛下也對你讚賞有加。」
「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咸陽。」
「那些商人若知道,紙的背後站著的是公子,短時間內至少不敢輕舉妄動。」
「這樣一來,紙的生意才能先穩穩立住。」
扶蘇聽到這裡,眼睛一下亮了。
林玄這番話,像是把迷霧一下撥開了。
由他出面,確實能少掉很多麻煩。
以他的身份,那些商人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輕易對他下手。
而且,若紙真能鋪開,對天下讀書人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
可下一瞬,他臉上的神色又變得有些複雜。
「老師。」
「紙明明是你拿出來的。」
「如今卻要借學生的名頭去做,學生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他聲音里滿是歉意。
林玄卻淡淡看了他一眼。
「公子這幾日在朝堂上太出眼了。」
「現在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你身邊是不是另有高人。」
「甚至,恐怕已經有人在暗中查你身邊的人了。」
「紙若由在下拿出來,一旦被盯住,就等於把自己直接送到他們面前。」
「到那時,旁人便會徹底確定,在下就是那個站在公子背後的人。」
「以公子如今的力量,還不足以正面護住在下。」
「所以,這件事必須由公子頂在明面上。」
扶蘇聽完,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厲害。
紙這種東西一旦現世,動靜絕不會小。
若被人查到是林玄拿出來的,那老師的身份就真的再也藏不住了。
想到這裡,扶蘇鄭重道。
「老師放心。」
「學生知道該怎麼做。」
「學生會找最信得過的人去造紙,也會把工藝嚴加保密。」
「售賣紙張的人手,學生也會親自挑。」
「所得的錢財,學生會全部按時送到老師這裡。」
林玄聽得失笑,搖了搖頭。
「倒也不必如此。」
「在下只是拿出了法子和原料。」
「真要把紙賣出去,真正費心費力的人,還是公子。」
「所以這筆生意的收益,你我各占一半。」
「公子身為皇子,單靠那點俸祿,遠遠不夠。」
「手裡沒些積蓄,將來真有事時,寸步難行。」
他這番話說得很直接。
因為林玄心裡很清楚。
扶蘇雖然是皇長子,可手裡並不寬裕。
胡亥那邊有趙高幫著,資源遠比扶蘇寬裕得多。
既然自己如今站在扶蘇這邊,那就不能讓這位公子總是窮得捉襟見肘。
紙,正好能把這個問題一併解決。
扶蘇聽完,卻像是被驚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連連擺手,臉色都變了。
「老師,萬萬不可!」
「學生幫老師做這些,本就是應該的。」
「若能讓大秦讀書人以低價買到紙,學生已經心滿意足。」
「這些錢財,學生無論如何都不能拿。」
這話,他說得極認真。
並不是故作姿態。
在他心裡,林玄這個老師,值得他真心敬重。
能替老師辦事,他本就覺得理所應當。
林玄見狀,故意把臉色一沉。
「公子若不答應。」
「那紙就不賣了。」
「就讓那些讀書人繼續花高價去買竹簡。」
「你我師生之誼,也到此為止。」
「在下今日便離開府邸,從此隱入山林,不再過問此事。」
這話一出,扶蘇臉色瞬間大變。
他幾乎是下意識往前一步,聲音都急了。
「老師不可!」
「學生答應便是!」
「只求老師不要離開扶蘇。」
「學生以後,還有太多事要向老師請教。」
他說這話時,神色里甚至帶著幾分真切的慌亂。
林玄看著他那副著急樣,心裡暗暗一笑,表面上卻仍舊端得很穩。
「公子既然同意了,那這件事便這麼定。」
扶蘇這才重重點頭,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老師放心,學生一定把此事辦好。」
林玄見他應下,便繼續往下說。
「不過,賣紙這件事,在下還有一個建議。」
「公子雖是皇子,短時間裡那些商人不敢動你。」
「可若你一直獨占這門生意,他們遲早會被逼急。」
「到那時,難保不會有人鋌而走險。」
「所以,公子最好從中挑出一些信譽不錯、平日賣竹簡也還算公道的商人。」
「讓他們也參與進來,一起賣紙。」
「這樣,你分出去一部分利益,賺得會少一點。」
「可相應的,風險也會小很多。」
「有了這些人站在你這邊,其他商人就算想對你下手,也得先掂量掂量。」
林玄說得很明白。
在他看來,紙絕不是一錘子買賣。
這是長線生意。
若只靠扶蘇一人壓著,短期還行,時間久了,總會出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放在哪個時代都不會變。
有些利益,不能一個人吃干抹淨。
適當分出去,路反而能走得更長。
扶蘇聽完,認真想了片刻,隨即抬頭,眼裡滿是佩服。
「老師說得極是。」
「生意若想做長久,就不能想著一個人全吞下去。」
「老師放心,學生對咸陽城裡那些商人也多少有些了解。」
「到時,學生會挑些品行還算過得去的人,一起參與紙的買賣。」
林玄點點頭。
「公子有數,在下便放心了。」
「不過,別只顧著紙。」
「明日朝堂上的事,也不要忘。」
扶蘇神色一正。
「老師放心。」
「學生知道該怎麼做。」
第二日。
麒麟殿外。
晨風微涼,石階上還帶著一點夜裡未散的寒意。
一眾朝臣已經陸續到齊,三三兩兩站在殿外低聲交談。
「昨日我府上的管家從街上回來,說整個咸陽都在傳這件事。」
「百姓都說陛下向鄉紳徵稅,又替他們減了負擔,真是大快人心。」
「我家裡的人也是這麼說。」
「如今告示都貼出來了,估計要不了幾天,整個大秦各地都會知道。」
幾名大臣站在一起議論,周圍不少人都聽見了。
昨日咸陽城是何等熱鬧,他們這些人心裡都清楚。
站在前方的蒙毅此時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昨日,他府里的下人回來,也把街上的情況說給他聽了。
一想到百姓口口聲聲誇讚陛下和扶蘇,蒙毅心裡就說不出的舒暢。
另一邊。
王翦和李斯互相看了一眼。
這二人,一個是武將之首,一個是文臣重臣。
此刻,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扶蘇身上。
眼神里,分明多了幾分認可與佩服。
因為他們都清楚。
若不是扶蘇向始皇提了那個主意,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而在人群另一側。
淳于越死死盯著扶蘇的背影,眼底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那目光里,已經沒有半點老師看學生的意思。
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
昨日咸陽城裡的動靜,他當然知道。
扶蘇這次不但在朝中出盡了風頭,連民間的聲望也漲得嚇人。
這本就讓他心中不快。
更別說,被蒙毅抄家處死的劉豐,還是他的遠親。
這筆帳,他自然全算到了扶蘇頭上。
若有機會,他一定會報。
想到這裡,淳于越目光一轉,又看向站在扶蘇身旁不遠處的胡亥。
既然扶蘇如今已經成了敵人。
那換個選擇,未必不是一條路。
他盯著胡亥的背影,眼神微微閃動,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而胡亥此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昨天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扶蘇又得父皇誇讚,又得百姓稱頌,他胸口就像堵著一團火。
對扶蘇,他現在只剩下越來越濃的敵意。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時,宣召太監高聲喊道。
「百官進殿!」
聲音在殿前迴蕩開來。
扶蘇與胡亥先後邁步,率先進入麒麟殿。
其他大臣也連忙收斂神色,按次序跟了進去。
入殿之後,眾人各自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許多人的視線,還是時不時落在扶蘇身上。
可扶蘇神色平靜,目視前方,像是根本沒把那些目光放在心上。
沒過多久,內侍又高喊一聲。
「陛下駕到!」
一身黑色龍袍的嬴政邁步而入。
他步伐沉穩,氣勢逼人,一進殿,整個麒麟殿的氣氛都瞬間肅了下來。
「拜見陛下!」
群臣齊齊行禮。
「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待眾臣重新跪坐好,嬴政坐上皇位,目光緩緩掃過大殿。
他今天的心情明顯不錯,臉上還帶著淡淡笑意。
尤其當他的目光落到扶蘇身上時,還微微停頓了一下。
唇邊的笑,也更深了幾分。
昨日咸陽城裡的反應,早已有侍衛稟告過他。
百姓滿意,民心安定。
國庫充實,稅賦減輕。
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嬴政統一六國,為的就是讓天下不再戰亂,讓百姓不再受苦。
如今百姓少了賦稅的重擔,國庫也有了底氣,這樣的結果,他當然滿意。
而讓這一切出現的關鍵,正是扶蘇提出的那個建議。
想到這裡,嬴政看向扶蘇的眼神里,也更多了幾分讚許。
滿殿眾臣都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們心裡都明白。
如今扶蘇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已經和前些日子完全不同了。
支持扶蘇的人自然暗暗高興。
而那些不願看他起勢的人,則越發窩火。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嬴政抬了抬手,聲音淡淡落下。
他今日還打算去煉丹房看看,自然不想在朝上耽擱太久。
話音剛落,淳于越便起身出列。
「啟稟陛下!」
「昨日陛下削去了幾位大臣的官職,如今朝中已有幾個重要職位空了出來。」
「此外,朝中還有一些年邁大臣,已不適合繼續留在朝中任職。」
「臣請陛下儘快擇選合適之人,補上這些空缺,以免耽誤國事。」
他說話時,神情端正,語氣一本正經,看上去像是在為朝廷分憂。
可在場眾人心裡都清楚,這件事沒那麼單純。
果然。
淳于越這邊話音剛落,一名頭髮鬍鬚都已花白的老臣立刻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老臣年事已高,體力不支,已無力繼續為大秦盡忠。」
「但老臣長子聰慧能幹,早已在旁多年觀政,足可繼承老臣官職,繼續為陛下效力。」
緊接著,又有第二個、第三個老臣接連站了出來。
「臣亦是如此!」
「臣亦是如此!」
短短片刻,就有二十多名頭髮花白的老臣一同表態。
他們一個個都說自己年邁。
可說到底,都是同一個意思。
他們可以退。
但官位,必須留在自己家裡。
坐在皇位上的嬴政,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已經一點點淡了下去。
國庫的問題雖然解決了。
可朝堂上的官職傳承問題,依舊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大秦如今的年輕官員本就不多。
而這些年輕官員里,相當一部分還都是繼承父職而來。
真正像李斯這樣,靠能力闖出來、投到他麾下的人,實在太少。
若這些繼承官職的人,真能一心為大秦辦事,嬴政也未必不能容。
可偏偏很多人心裡裝的不是大秦,而是自家門楣。
如此一來,朝堂風氣只會越來越歪。
這對大秦而言,絕不是好事。
嬴政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當場否決。
他只是緩緩抬眼,掃向殿中眾臣。
「諸位愛卿,也都聽到了。」
「對此事,你們有何看法?」
這話一出,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清晰。
眾臣互相看了看,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先站出來開口。
因為他們心裡都明白。
今天替別人說話,明天自己老了,也會遇到同樣的事。
這時候表態,無異於給將來的自己挖坑。
既然如此。
最聰明的辦法,就是閉嘴。
嬴政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他視線緩緩掃過大殿。
凡是被他看到的大臣,幾乎都下意識低下頭,不願與他對視。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
嬴政微微一頓。
因為他發現,扶蘇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避開。
相反,扶蘇神色平靜,正安靜看著他,像是早就有了想法。
嬴政心頭一動。
這幾日,扶蘇已經接連給了他驚喜。
先是六國貴族之事。
後是國庫空虛之局。
如今朝堂官職又成了一樁麻煩。
說不定,扶蘇還能再給他一個答案。
想到這裡,嬴政緩緩開口。
「扶蘇。」
「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這話落下,整個大殿的目光瞬間都聚到了扶蘇身上。
這幾日他的表現,眾臣心裡都有數。
誰都清楚,如今只要是扶蘇說出口的話,陛下一定會認真聽。
那些剛剛提出辭官的老臣們,心頓時都懸了起來。
他們之所以主動提出退下,為的就是順理成章地讓長子接位。
這樣一來,家族在朝中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可現在陛下點了扶蘇的名。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扶蘇從中橫插一手。
淳于越此刻也是臉色陰沉。
今天這齣戲,本就是他和那幾位老臣提前商量好的。
由他先提,再由那些老臣附和,一唱一和,推動這件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嬴政竟在這個時候問了扶蘇。
若是以前的扶蘇,淳于越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人,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
「稟父皇。」
扶蘇站起身,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方才幾位老臣所言,也有道理。」
「他們年事已高,確實不宜繼續操勞。」
「讓其長子承繼官職,從大秦法理上看,也並非說不過去。」
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個大殿安靜得像是凝住了。
那幾位老臣原本緊繃著的臉,頓時浮現出明顯喜色。
他們剛才還提心弔膽,生怕扶蘇壞事。
沒想到,扶蘇開口竟是順著他們的話說。
既然連扶蘇都不反對。
那陛下,多半也不會再駁回。
淳于越也是愣了下,隨即眼底露出一絲得意。
在他看來,扶蘇這樣說,無非是不想同時得罪這麼多朝臣。
畢竟長子承繼父職這件事,在大秦早就是習慣了。
誰反對,誰就等於在和整個官場作對。
想到這裡,淳于越心裡不由冷笑。
看來扶蘇再怎麼變,也還沒強硬到真的敢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另一邊,李斯與王翦卻都皺起了眉。
這兩人本就不贊成長子直接繼承官職。
方才見嬴政問扶蘇,他們還以為扶蘇會藉機提出反對。
結果卻聽到這樣一番話。
王翦心裡甚至輕輕嘆了口氣。
在他看來,扶蘇終究還是顧忌太多,不敢真的把這些老臣逼急。
蒙毅也擰起了眉頭。
他能理解扶蘇有所顧忌。
可心裡到底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他原本也以為,扶蘇會像前幾日那樣,強硬到底。
至於胡亥,此時已經在心裡暗暗發笑。
他本以為扶蘇會繼續出風頭。
沒想到到了這種關鍵時候,還是軟了。
在胡亥看來,不管扶蘇身邊有沒有高人幫忙,骨子裡的那份軟弱,終究還是改不掉。
嬴政聽完扶蘇的話,也微微怔了一下。
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滿。
因為他方才之所以點名問扶蘇,本就是希望扶蘇能說出些不同的東西。
甚至,最好能替他把這些老臣的請求頂回去。
可誰知道,扶蘇一開口,竟是附和。
這樣一來,他身為皇帝,反倒不太好再直接反對。
嬴政看著扶蘇,眼裡不由多了幾分失望。
早知道如此,他還不如不問。
可就在這時,扶蘇卻再次開口。
「稟父皇,兒臣的話,還未說完。」
他語氣平穩,不急不躁。
嬴政目光微微一動,重新看向他。
滿殿眾臣也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扶蘇站得筆直,目光坦然。
「幾位老臣辭官,讓長子繼承父職,從表面上看,確實符合大秦舊例。」
「但兒臣覺得,只讓長子承繼,未免不妥。」
「同為長子,彼此之間尚且有高下之分。」
「更何況,這些大臣家中,也不可能只有一個兒子。」
「既然是替朝廷選官,自該擇優而取,而不是只認排行。」
「兒臣請父皇下旨。」
「令這些辭官大臣把家中所有適齡兒子都帶到殿前。」
「由父皇親自考察,從中選出最有能力、最適合的人,來繼承其父官職。」
「如此一來,既不違背舊制,也能真正替大秦挑選出有用之才。」
扶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傳遍了整個大殿。
下一刻。
麒麟殿,徹底靜了。
不是尋常的安靜。
而是那種所有人都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死寂。
好半晌,眾人才像突然醒過神來一般,臉色各異。
那幾位方才還面露喜色的老臣,此刻臉色已經白了。
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扶蘇前面繞了那麼一圈,最後竟然拋出這樣一刀。
讓所有兒子都來參加挑選?
這哪裡是在順著他們。
這分明是在拆他們的根!
因為他們這些人家中,往往子女眾多。
長子,是他們從小重點培養出來繼承家業和政治資源的人。
而其他兒子,大多只是養著,或者留著將來聯姻、分支。
真要論本事,未必比長子差多少。
可問題在於。
若最終上位的不是長子,而是別的兒子。
那就意味著,他們辛苦維繫多年的家族傳承,很可能會當場跑偏。
別的兒子,可未必會像長子那樣,一門心思替家族考慮。
一旦將來朝堂風向有變,這些次子、庶子之類的人,未必還會站在家族這一邊。
想到這裡,那幾位老臣看向扶蘇的眼神,幾乎都快壓不住恨意了。
在他們眼裡,扶蘇這一招,實在太狠。
李斯和王翦此時卻是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