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壓在心頭的擔憂,仿佛都隨著這一步布局散掉了不少。
田風聽後,也淡淡笑了笑。
他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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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梁和王風疑神疑鬼。
張家惶恐戒備。
只要任何一邊先動刀,整盤局就徹底活了。
可這時,田放又忽然皺起眉。
「不過兄長。」
「咸陽城裡六國貴族那麼多。」
「你為什麼偏偏挑中張家下手?」
廳中的另外幾個人聽到這話,也紛紛看向田風。
他們心裡同樣有這個疑問。
既然是要往人身上潑髒水,為何一定是張家。
田風聽後,眼裡閃過一絲毫不遮掩的寒意。
「原因很簡單。」
「張家在這些貴族裡,算得上有些分量。」
「不是最頂尖,可也絕不算小。」
「這樣的人一旦出事,影響才夠大,動靜也才夠響。」
「只有這樣,才能讓其他貴族更害怕。」
「至於第二個原因。」
田風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夫和張家那位,原本就有舊怨。」
「既然必須選一個人出來背這個名頭,那自然該挑一個和老夫有過節的。」
「這樣一來,既能替扶蘇公子辦成事,又能順手出一口多年悶氣。」
「何樂而不為。」
田放聽到這裡,頓時恍然。
原來兄長這一手,既是布局,也是藉機清帳。
難怪選得這麼幹脆。
與此同時。
王風府中。
書房裡門窗緊閉,空氣悶得有些沉。
桌案上堆著一疊又一疊剛送回來的消息紙卷。
項梁這幾日索性就住在王風府中,為的就是一有風吹草動,兩人能立刻商量。
書房裡油燈燒得正旺,燈芯偶爾炸出一點火星。
王風放下手裡剛看完的一份情報,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明顯的疲色。
「項梁兄。」
「這幾天看了這麼多消息,你可有發現誰最像要投向扶蘇的人?」
項梁靠坐在一旁,也是一臉倦意。
「暫時還沒發現。」
「若真有人起了二心,只會藏得更深,不會輕易露頭。」
他這幾日盯得緊,人也熬得狠,卻一直沒抓到關鍵線索,心裡自然煩躁。
王風剛要再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
下一刻,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吱嘎!」
兩個人快步沖了進來,正是王風派去監視田風府上的手下。
兩人一進門便抱拳急道。
「家主,大事不好了!」
王風和項梁同時抬頭,臉色瞬間一變。
王風最先站起身,聲音都冷了下來。
「是不是田風那邊露了破綻?」
「他有投靠扶蘇的跡象了?」
一旁的項梁臉色也難看下來。
若田風這種級別的人真的倒向扶蘇,那事情就麻煩大了。
可兩名手下立刻搖頭。
「不是田風家主。」
「是張家那邊。」
書房裡空氣一滯。
隨後,這兩人把在田府外聽見的一切,原原本本都說了出來。
從劉別如何說自己在咸陽城見到張家管家與扶蘇管家進酒樓。
再到幾個下人如何猜測張家可能暗中投靠扶蘇。
再到劉別最後又急忙呵斥眾人,不許亂傳。
所有細節,他們都講得清清楚楚。
說完後,兩人又重重補了一句。
「二位家主。」
「這些話,是我們親耳聽見,親眼看見的。」
「絕不會有錯。」
王風和項梁聽完,先是齊齊鬆了一口氣。
至少,田風這顆棋子暫時還沒出問題。
可下一瞬,兩人臉色又重新沉了下去。
因為張家若真有異動,同樣不是小事。
。
書房裡一時安靜得可怕。
王風和項梁對視一眼,臉色都比方才更重。
田風沒出問題,固然是好事。
可若張田真有投靠扶蘇的跡象,那也是一柄懸在他們頭頂的刀。
張田雖然比不上田風那樣分量十足。
可在咸陽城這批六國貴族裡,也絕不算小角色。
許多私下裡的事,他都參與過。
很多不能見光的東西,他也一樣知道。
一旦這樣的人真的向扶蘇低頭,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吐出去。
那他們這些人,恐怕一個都跑不掉。
到時候別說繼續謀劃。
能不能活著出牢房,都是問題。
王風率先開口,眼裡已經透出了殺意。
「項梁兄。」
「這事不能拖。」
「張田的管家既然已經和扶蘇的人在酒樓里見了面,那就說明張田十有八九已經起了心思。」
「趁他還沒徹底倒過去,咱們得先動手。」
「必須搶在他開口之前,把人除掉。」
「否則一旦等他把事情都吐給扶蘇,咱們這些人就全完了。」
他說話時語速很快,明顯已經動了殺心。
項梁聽完,卻沒有立刻點頭。
他皺著眉,沉思片刻後開口。
「張田,真的會投靠扶蘇嗎?」
王風一愣,抬眼看向項梁。
「你這話什麼意思?」
項梁把手按在案邊,聲音低沉。
「你我都知道張田是什麼性子。」
「這些年在六國貴族裡,他算是反秦最積極的那一批人。」
「以他的脾氣,我覺得他未必會這麼輕易倒向扶蘇。」
他並不是在為張田說話。
而是本能地覺得,這件事似乎順得有點太巧了。
王風聽後,眉頭立刻擰緊。
「項梁兄,你這話就不對了。」
「剛才我那兩個手下說得明明白白。」
「是田風府上的管家親眼看見,張田的管家和扶蘇的管家一起進了酒樓。」
「這難道還不算證據?」
他語氣里已經有了幾分不耐。
畢竟現在最忌諱的,就是猶豫。
項梁卻還是沒有鬆口。
「我正是因為這一點,才覺得不對。」
「你說,會不會是田風故意給張田潑髒水?」
「你別忘了,田風和張田原本就有舊怨。」
「而且如今所有貴族都知道,咱們在查誰是叛徒。」
「田風若猜到自己府外有人盯著,故意讓管家在外面說這些話。」
「再故意讓咱們的人聽見。」
「這樣一來,不就正好把懷疑引到張田身上了嗎。」
項梁把自己的推測慢慢講出來,神情越發冷靜。
在他看來,這並不是沒有可能。
相反,越想越覺得能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