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聽後卻慢慢搖頭，眼中多了幾分失望。
「公子若是這樣看，那就錯得太遠了。」
胡亥臉色微變，沒有打斷，只是坐直了身子。
趙高將茶盞放下，指節在案上輕輕一點，像是在敲醒胡亥。
「前些時日，陛下可是親自下旨，要加緊修建長城。」
「那時候，朝中不少大臣站出來勸阻，反對聲不小。」
「可陛下根本沒把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上，依舊派人催促各地加快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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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今日早朝，陛下居然自己把先前那道旨意給改了。」
「非但放緩了長城修築的速度，還額外給那些工人加了糧餉。」
「連歇息的時辰，也一併放寬了。」
「原本人人都覺得是苦差，是能把人累掉半條命的差事。」
「可現在一變，竟像成了一份人人想搶的好活。」
趙高說到這裡，微微前傾，盯著胡亥，一字一句地問。
「陛下是什麼人？」
「那是大秦天子，是說出口的話便能定天下事的人。」
「這樣的人，豈會隨隨便便推翻自己先前定下的旨意？」
「公子現在還覺得，今日這一切很正常嗎？」
這幾句話像一盆冷水迎面澆下去。
胡亥先前還沒多想，如今被趙高這麼層層拆開，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苦笑一聲，眼中也多了幾分懊惱。
「老師說得對。」
「是學生看得太淺了。」
「父皇既為大秦皇帝，金口玉言便等同聖旨。」
「今日竟當著群臣的面，把之前的話直接改掉，這裡面的確很不尋常。」
說這話時，胡亥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蜷，明顯已經開始在意起來。
趙高見他終於反應過來，才輕輕點頭，聲音又緩了幾分。
「老奴跟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對陛下的脾氣多少還是摸得清一些。」
「陛下只要認定一件事，極少會中途反悔。」
「可這一次，他偏偏在長城一事上自己改了主意。」
「更關鍵的是，公子應該還記得，陛下在朝堂上親口說過什麼。」
「他說，自己之所以改變想法，是因為聽了一位高人的建議。」
說到「高人」二字時，趙高眼底明顯閃過一絲異樣光芒。
他看著胡亥，把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說了出來。
「老奴今日來見公子，為的，就是這位高人。」
胡亥聽到這裡，眼神驟然一亮。
麒麟殿上的畫面瞬間在他腦海里翻了出來。
那時嬴政提及高人，他心裡其實也曾動過念頭，只不過後來被別的事衝散了。
如今被趙高重新點破，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老師這一提醒，學生也想起來了。」
「父皇提到這位高人的時候，學生當時心裡便已經有些在意。」
「能讓父皇聽了他的意思，甚至不惜改動原先的聖旨，這樣的人，絕不簡單。」
胡亥說著，眼裡已經帶上了幾分壓不住的興奮。
趙高卻輕嘆了一聲，臉上露出些許遺憾。
「可惜，老奴雖然常在陛下近旁伺候，卻也是直到今日早朝，才第一次從陛下口中聽到此人。」
「換句話說，老奴也不知那位高人究竟是誰。」
「但有一點，老奴可以斷定。」
「此人本事極大。」
「若非如此，陛下豈會因為他一句話，便否掉自己先前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