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胡亥當庭彈劾扶蘇

  「大單于,不好了。」

  「查彩和劉友都不在營中。」

  「連查彩的家眷,也全都不見了。」

  頭曼聽到這話,腦子嗡地一下,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這兩個人,早就趁他帶兵出營時,偷偷帶著家人逃了。

  查彩送來的假情報,就是為了把他一步步騙去攻城。

  而劉友,則在旁邊幫著作證,好讓他徹底信了那些鬼話。

  他們早就被大秦收買了。

  「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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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帥征戰半生,竟會敗得這麼慘……」

  頭曼聲音發顫,說到最後,胸口一陣翻騰。

  「噗!」

  一大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整個人眼前一黑,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大單于!」

  周圍人一陣大亂,慌忙圍了上去。

  與此同時。

  咸陽城。

  麒麟殿外,百官已經陸續到了。

  清晨的宮道上,腳步聲壓得很輕,氣氛卻比往日更微妙。

  不少大臣站在殿外等候時,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朝扶蘇那邊看去。

  前些日子,淳于越勾結匈奴一事已經被坐實。

  人被關進死牢。

  府邸也被查抄。

  這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咸陽。

  坊間百姓提起淳于越,幾乎人人都在罵。

  沒了他以後,這幾天的早朝也平靜了不少。

  李斯和蒙毅站在一旁,臉上都帶著幾分輕鬆。

  以前每逢朝會,總得防著淳于越挑事。

  如今看不見那張臉,心情都舒暢不少。

  唯獨胡亥,臉色一直陰沉沉的。

  淳于越一倒,他等於少了一個極有分量的幫手。

  這幾天,他心裡一直堵得厲害。

  可一想到昨天趙高親自去府上告訴他的那個消息,他原本低沉的情緒又被拉了回來。

  那個消息,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只要操作得好,完全可以干扶蘇一把。

  甚至,有機會直接廢掉扶蘇繼承皇位的可能。

  想到這裡,胡亥眼底深處都透出一絲隱隱興奮。

  「百官進殿!」

  隨著宣召太監一聲高喊,眾臣這才依次走入麒麟殿。

  胡亥也抬起頭,壓住心裡的波動。

  他告訴自己。

  今天這場朝會,他一定要讓扶蘇栽個大跟頭。

  眾人進入殿中,按位次跪坐下來。

  不少人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僕射的位置上。

  那裡此刻空著。

  淳于越死罪未定之前,這個位子自然不可能再留給他。

  而始皇這幾日,也沒有下旨讓誰頂上來。

  於是,殿中不少大臣心思都開始活泛。

  僕射這個位置,對大秦朝堂分量太重了。

  誰不想往上挪一步?

  胡亥也瞥了一眼那空位,眼神暗了暗。

  「踏踏踏!」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所有人立刻收斂神色。

  只見始皇身穿黑色龍袍,腰懸天子劍,大步走入麒麟殿。

  那股壓迫感,隨著他的出現瞬間鋪滿整座大殿。

  始皇一路走到上首,坐上皇位。

  「參見陛下!」

  扶蘇、胡亥以及滿朝文武同時起身行禮。

  「平身。」

  始皇抬了抬手,神情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和緩不少。

  「謝陛下。」

  眾臣重新落座。

  始皇掃了一眼殿中眾人,心情確實不錯。

  自從把淳于越打入大牢後,這朝堂總算少了不少讓他煩心的事。

  再加上扶蘇送來的丹藥調養身體,最近幾日,他夜裡睡得比過去安穩得多。

  身上的倦意也明顯輕了。

  因此此刻,他臉上還帶著些淡淡笑意。

  「諸位愛卿,可有事啟奏?」

  殿中眾人互相看了看,一時沒人先開口。

  這些天早朝確實安靜了許多。

  可就在這短短安靜里,一道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稟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開口的人,正是胡亥。

  殿中不少人都怔了一下。

  胡亥平日裡在朝會上主動站出來說事的時候並不多。

  今天突然開口,而且語氣這么正經,顯然不會是小事。

  一些大臣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李斯看著胡亥的背影,眉頭慢慢皺緊,心裡莫名浮起一絲不安。

  始皇也有些意外,目光落在自己這個小兒子身上。

  「胡亥。」

  「你要奏什麼?」

  胡亥先是看了一眼扶蘇,隨後轉回頭,對著始皇拱手。

  「稟父皇。」

  「兒臣今日,要彈劾兄長扶蘇。」

  這句話一落下,整座麒麟殿像是被人一下按住了聲音。

  連空氣都靜了。

  不少大臣眼睛都睜大了。

  前幾日才有淳于越彈劾扶蘇。

  今天竟然又輪到胡亥。

  這朝會,果然又要起大波瀾。

  李斯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先前那股不安,果然沒錯。

  胡亥今天就是衝著扶蘇來的。

  蒙毅也繃緊了神情,盯著胡亥,眼裡多了幾分警惕。

  反倒是扶蘇,站在那裡神色如常,臉上幾乎沒什麼變化。

  胡亥看著他這副平靜樣子,心裡越發不痛快。

  他最討厭的,就是扶蘇這種看起來永遠都不慌不忙的模樣。

  「哦?」

  始皇微微挑眉,聲音聽不出喜怒。

  「既然要彈劾扶蘇,總得說出緣由。」

  胡亥深吸一口氣,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句。

  「稟父皇。」

  「兒臣得到消息,兄長曾親筆寫信給邊境的蒙恬將軍,命他私下調動大軍。」

  「能隨意調動邊軍的人,只有父皇。」

  「可兄長如今卻擅自下令,在兒臣看來,這就是越權!」

  「除此之外,兒臣還要彈劾蒙恬。」

  「身為邊境主將,竟聽從一位皇子的命令,私調兵馬。」

  「這分明就是不把父皇的威嚴放在眼裡!」

  這番話說完,大殿裡一下死寂到了極點。

  許多人都被驚住了。

  誰也沒想到,胡亥一上來就扔出這麼重的一件事。

  私調邊軍,這是什麼罪?

  這是足以讓任何人掉腦袋的大罪。

  若胡亥說的是實情,那扶蘇就不是小錯,而是碰了最不該碰的底線。

  今天敢越過皇命調邊軍。

  明天是不是就敢直接逼宮?

  不少原本支持扶蘇的大臣,臉上都露出了壓不住的擔憂。

  他們當然希望胡亥是在胡說。

  可胡亥既然敢當朝說出來,多半手裡是有把握的。

  李斯聽完整個人都繃住了。

  他知道胡亥會來者不善。

  但也沒想到,會狠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