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扶蘇當庭劾淳于越通敵

  消息傳回來後,朝中上下對他都高看了幾分。

  只有站在不遠處的淳于越,臉色陰沉得像壓著烏雲。

  他同樣聽到了這些議論,心裡越聽越不是滋味。

  短短時間內,就把科舉辦得這麼順,這一點,連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先前的確小瞧了蕭何。

  可承認歸承認,他心裡依舊不服。

  在他看來,要是換成自己來當主監考官,只會做得更漂亮。

  這個念頭,他從來沒放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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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等將來胡亥繼承皇位,這主監考官的位置,遲早還是會落到自己手裡。

  想到這裡,他又緩緩把目光投向扶蘇。

  不管怎樣,都絕不能讓扶蘇上位。

  正在這時,宣召太監高聲唱道。

  「百官進殿!」

  聲音一出,眾人立刻收斂神色,依次入殿。

  麒麟殿中,莊嚴肅穆。

  眾人按位跪坐之後,殿內很快安靜下來。

  淳于越剛坐穩,心裡卻莫名一沉。

  不知為何,從站在殿外起,他心頭就一直壓著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像是今天這場早朝,要出大事。

  片刻之後,嬴政身著黑色龍袍,腰懸天子劍,邁步走入麒麟殿。

  他一出現,整座大殿的氣壓仿佛都低了下來。

  「參見陛下!」

  扶蘇、胡亥與百官齊齊起身,拱手行禮。

  「平身。」

  嬴政抬手,神色間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

  「謝陛下。」

  眾人重新坐下。

  嬴政掃視群臣,臉上還有淡淡笑意。

  最近這些時日,大秦好消息一件接一件。


  淳于越瞧見這一幕,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了些。

  方才那種不祥感,也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大概,是他想多了。

  嬴政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帶著壓不住的威勢。

  「眾愛卿,誰有本奏?」

  群臣彼此看了看,一時間竟沒人先站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稟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了過去。

  說話的人,正是扶蘇。

  殿中不少人都怔了一下。

  這段日子,凡是扶蘇在朝堂上開口,往往就不會是什么小事。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他主動站出來。

  眾人心裡幾乎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今天這場早朝,只怕又要起風了。

  淳于越眉頭一皺,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恰在此時,扶蘇也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冰,叫人心裡發沉。

  淳于越後背頓時竄起一絲寒意。

  李斯和蒙毅也對視了一眼,神色都認真起來。

  他們同樣不知道,扶蘇究竟想說什麼。

  嬴政看向扶蘇,眼中倒多了幾分興趣。

  「扶蘇,何事啟奏?」

  扶蘇起身,神情平穩,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稟父皇。」

  「兒臣今日,要彈劾一位大臣。」

  此話一出,殿內立刻一陣細微騷動。

  不少人幾乎下意識就把目光轉向了淳于越。

  最近和扶蘇結怨最深的,不就是這位僕射嗎。

  前些日子,淳于越還在朝堂上當眾針對過扶蘇。

  如今扶蘇主動發難,要彈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淳于越也反應過來了。

  看見周圍不少大臣都在看自己,他臉色瞬間更沉了幾分。

  可他又飛快壓下情緒,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這幾日,他明面上沒做任何出格的事。

  扶蘇要動他,總得有個站得住腳的由頭。

  可下一瞬,一個念頭突然從他腦中閃過。

  難道……

  扶蘇知道了他和匈奴那邊的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

  他和匈奴來往已不是一天兩天,每次傳遞消息都極為隱蔽。

  扶蘇不該知道。

  嬴政語氣平靜,再問一句。

  「你要彈劾誰?」

  扶蘇朝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乾脆得沒有半點猶豫。

  「稟父皇。」

  「兒臣要彈劾的人,是淳于僕射。」

  話音落下,大殿像是被人猛地按住了似的,霎時間安靜下來。

  雖然眾人心裡先前已有猜測,可真正聽到這個名字從扶蘇口中吐出來,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

  這才剛開朝,扶蘇就把矛頭直指淳于越。

  今天這場早朝,註定不可能平靜。

  淳于越臉色驟變,幾乎是立刻起身,面向嬴政行禮喊冤。

  「稟陛下!」

  「老臣對大秦忠心耿耿,對陛下更是盡心盡力。」

  「老臣實在不知,扶蘇公子為何要無故彈劾老臣!」

  他表面喊得委屈,心裡卻已經繃成了一根弦。

  胡亥見狀,立刻站了出來,擺出一副替兄長著想的樣子。

  「兄長,淳于僕射是朝中重臣。」

  「多年為大秦出力,也不是沒有功勞。」

  「兄長可別聽了小人挑唆,就隨意彈劾僕射,這樣不好。」

  嘴上說得像是在勸,實則每一句都在給淳于越撐腰。

  淳于越聽到胡亥替自己開口,心裡頓時鬆了些。

  嬴政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神色未變,只是看向扶蘇。

  「扶蘇。」

  「你為何彈劾淳于越?」

  扶蘇轉頭看向淳于越,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稟父皇。」

  「淳于越身為大秦僕射,位居朝中重臣,本該盡忠報國。」

  「可他非但沒有為大秦分憂,反而暗中與匈奴單于勾結。」

  「他把大秦的重要消息傳給匈奴,幫敵人窺探我大秦虛實。」

  「這等行為,不只是對父皇不忠,更是在背叛整個大秦。」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再坐僕射之位!」

  扶蘇的話一句接一句,砸進麒麟殿中。

  殿內瞬間死寂。

  空氣像一下子沉了下來,連呼吸都顯得壓抑。

  眾臣全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扶蘇今日彈劾的,居然不是尋常的黨爭是非,而是通敵。

  就連嬴政原本帶著幾分輕鬆的神情,也明顯沉了下去。

  和匈奴勾結。

  這四個字,分量太重了。

  很快,群臣反應過來。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神色凝重,有人下意識攥緊了袖口。

  大秦自商鞅變法之後,重軍功、尚忠義,百姓以身為秦人為榮。

  在大秦人的眼裡,向外敵低頭、替敵人遞消息,本就是最讓人不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