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瓊打老遠就看到了那頭戴紫冠、身披獸面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的呂布。
亦是因為看到,他那本是一幅欣喜若狂的面向忽而便那麼呆滯了一下。
胯下駿馬慢了幾分,待聶隱縱馬追上,淳于瓊亦急忙向她顫巍巍的說道:「姑……姑奶奶,不敗侯不……不會殺我滅口吧。」
「嗯?」但聽淳于瓊所說,聶隱亦反應過來道:「瞧你那點出息!有我在,你不用怕。」
「真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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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要你以後聽我的話,好好為我家夫人效力,像今天這等功勞,以後我能讓你立到手軟。」
「真的?」淳于瓊雖有些不太相信聶隱所說,但還是動了貪念。
「什麼真的假的?你怎麼這般扶不上牆。」先是訓了淳于瓊一句,而後聶隱又接著向他紅口白牙道:「不怕告訴你,我之所以留你性命,又許你大功,乃是因你面相!」
「因我面相?」但聽聶隱這突然的所說,淳于瓊的腦袋瓜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嗯!你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便是天生不凡之相!我這般助你,其實也是在助我家夫人。」
「我天生不凡?」但聽聶隱所說,淳于瓊亦是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自己那一張肉臉。
一摸之下,淳于瓊亦立時豪氣萬丈。
這一豪氣萬丈,他自然是不再畏懼呂布。
十二匹駿馬飛奔到呂布面前,還沒等呂布來及詢問,淳于瓊已是翻身下馬。
下馬後,淳于瓊看都不看呂布一眼便徑直向王莽走去。
走至王莽馬下,淳于瓊忽而看向梁冀並揚聲高喊:「梁冀!你是自己下馬就擒,還是讓本將軍請你下馬!」
「淳于將軍,你說什麼?」眯縫著一雙眼睛,梁冀端坐馬鞍向淳于瓊沉聲問道。
「哼!還在那給我裝!」
向梁冀喊完此話,淳于瓊亦是在王莽那陰沉的目光下自身後接過蛇首面具。
當王莽看到淳于瓊呈於他面前的蛇首面具時,他亦是豁然色變,並於色變中向淳于瓊驚聲問道:「這面具你是從何處搜來!」
「回大將軍!」但聽所問,淳于瓊亦是斜眼瞅著那已是嚇到目瞪口呆的梁冀道:「這蛇首面具末將正是從玄鷺道,大將軍賜予梁軍師的府邸中搜出。」
向王莽回完此話,淳于瓊又緊接著將聶隱為他準備好的那套說辭向王莽重複了一遍。
暴露了!他還是暴露了!他好不甘心!
當淳于瓊拿出這面蛇首面具時,梁冀便已經心道不妙。
而當淳于瓊向王莽說這蛇首面具是從他府中搜出時,梁冀的大腦已是一片空白。
「去玄鷺道!」
不看梁冀一眼,王莽在向淳于瓊丟下此話後,便當先拍馬離去。
雨停了!
玄鷺道的那七戶高官府邸也打開了他們各家的府門,而當他們各家的雜役看到那守在梁冀府前的那五十名黑甲軍時,他們亦是又悄悄的闔上了自家的府門。
今日要有大事發生!
這七位高官雖想去一瞧究竟,但卻又沒那個膽量。
王莽來了!
隨他一同先趕到的還有呂布所率的五百虎賁軍。
當一名黑甲衛將王莽領上樑冀供奉人首蛇身畫像的那棟閣樓時,淳于瓊亦是意氣風發著將梁冀丟到了王莽的腳下。
背對著梁冀,深深凝視著牆上這一幅人首蛇身畫像,王莽緩緩開口向身後說道:「我可曾虧待過你?」
但聽王莽所問,梁冀亦出言向他諷刺道:「大將軍不覺得此話很可笑嗎?所謂成王敗寇,冀什麼也不會說的,大將軍還是免對冀廢這口舌,早早賜冀一死吧!」
「想死?」緩緩轉過身來,王莽居高臨下的向他說道:「那豈不是便宜了你?來人!」
但聽王莽所喝,淳于瓊亦是急於表現的立時邁前一步。
不看淳于瓊一眼,王莽怒視著梁冀一字一句道:「縱使你欺我、叛我。但你的出身總歸不假。淳于瓊,命你帶三百飛騎即刻前往鄞縣……」
「大將軍去鄞縣作何?」但聽王莽所言,梁冀亦忽而向他憤聲喝道。
「你說作何?既然你不說,我便只有將這一縣的百姓抓到你面前,殺到你說。」
「你——哈哈」但聽王莽所言,梁冀先是目露睚眥,而後突然縱聲大笑了起來。
一陣大笑後,梁冀又再向王莽縱聲喊道:「王莽,你不就是想知道那皇宮中的天子究竟是真還是假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雖然我自始至終效忠的都不是你,但假天子一事,我梁冀確實沒有騙你。如今坐在那皇宮裡的天子就是李牧。」
假天子?
但聽梁冀所喊,站在閣樓中的聶隱亦是微微一愕。
她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幫來幫去幫的竟是一個冒牌天子。
不過轉念一想,這天子是真是假與她何干?
看來,這假天子現下的處境不是很樂觀啊!非但不很樂觀,小命估怕也是難保。
該怎麼選?是幫他一把還是這便回去找自己的師妹,然後帶師妹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王莽的目光正陰晴不定,淳于瓊也正站的筆直。
此刻,他正在犯難,犯難是領命帶飛騎趕去鄞縣還是就站在這裡等王莽下一步的指示?
便在他作此兩難時,他忽而感覺到誰在他身後踢了他一腳。
呂布是看到聶隱對淳于瓊使的這個小動作的,不過他並未將這名看著骨瘦如柴的副將的小動作放在心上。
淳于瓊回身一看,但見是聶隱踢他,嚇了一大跳。
這大將軍就在對面呢,這姑奶奶怎生這般大膽?
「過來!」
向淳于瓊冷冷的丟下這一句,聶隱轉身便下了閣樓。
眼瞅著聶隱下了樓去,淳于瓊先是偷偷看了那正眉頭緊皺的王莽一眼,而後心下一橫,也跟著下了樓去。
雖然方才聶隱的聲音已經壓的很低了,但是呂布還是聽出了這是一名女子的聲音。
給自己配一女副將帶身旁,這淳于瓊的膽子竟然比他這個不敗候都大。
淳于瓊匆匆下了樓來,聶隱迎頭向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淳于將軍,恭喜你,你又要立大功了!」
「啊?」
匆匆下了樓去!又匆匆上了樓來。
只是在淳于瓊回來時,聶隱卻沒跟著。
快步走至王莽身前,心情大好的淳于瓊鼓足心中所有勇氣向正面沉如水的王莽道:「大將軍,末將能勸梁軍師幾句不?」
不等王莽回話,淳于瓊已是蹲到梁冀面前。
「梁軍師,你這又是何必!」
「哼!」
淳于瓊的這第一句相勸,自然是得了梁冀的白眼。
不過淳于瓊也不在意,又向梁冀說道:「其實軍師也莫要怪大將軍會如此生你的氣,其實,咱將心比心的說,這事擱在誰身上會不生氣呢?」
向梁冀說完此話,淳于瓊再接著說道:「這自古啊,就屬叛徒的下場最為悽慘!大將軍對軍師從無不薄,便是連咱們看了都羨慕。我也相信,只要軍師向大將軍交代,大將軍一定會對軍師既往不咎的。」
「哼!淳于將軍,這種哄小孩的話,我勸淳于將軍還是免了吧。我是什麼也不會說的。」
「哎!既這樣,那我與軍師還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向梁冀說完此話,淳于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抬眸看向王莽硬著頭皮說道:「大將軍,末將斗膽求大將軍放了梁軍師。」
「你說什麼?」但聽淳于瓊所說,王莽亦向他沉聲問道。
「大將軍息怒,且聽末將解釋。」
「哼!你若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你便滾回老家種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