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前夕

    「報!」

    不容王莽來及細想,一名黑甲衛於軍帳前向王莽稟報導:「報大將軍,淳于、梁方二位將軍求見。」

    「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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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

    淳于瓊、梁方?他們來城備營做什麼?

    便在梁冀正欲詢問王莽時,淳于瓊與梁方掀開軍帳一邁而入。

    目不斜視,眼中只有王莽,淳于瓊、梁方向王莽異口同聲道「不知大將軍召末將前來有何吩咐。」

    但聽這二將所問,馬謖亦是抬眸看向了王莽。

    軍帳內忽而沉寂下來,因為淳于瓊與梁方的這一問王莽並未做回答。

    兩位將軍不明所以,梁冀更是不明所以。

    而唯有馬謖知道王莽為何不回。

    因為他在抉擇,抉擇是帶軍開赴皇宮還是帶軍包圍內里坊。

    這一刻的馬謖是天人交戰的,如果梁冀所言為真,那麼他該當如何抉擇?

    是繼續為李牧效命還是放任李牧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反正李牧已經為他送上了一份大禮,憑此大禮,他非但能將自己摘得乾淨,日後更是能飛黃騰達。

    只是,他若當真如此做了,那麼他的初心與初衷呢?

    讓王莽取大岐而代之,大岐亦是亡!

    讓李牧取大岐而代之,大岐還是亡!

    該如何取捨?該如何抉擇?

    此刻擺在他面前的一個是平步青雲,一個是稍有差池便會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反正大岐都要亡嘛!何必還要做那以身犯險的事!

    就在馬謖已然在心中做出抉擇時,王莽也於心中做下了決定。

    「封城、點齊兵馬,包圍皇宮,你等與我進宮見駕!」

    「諾!」

    不問緣由,淳于瓊、梁方二人震聲領命。

    「且慢!」

    便在他二人一隻腳已經邁出軍營時,一道聲音忽而於軍帳內徹響開來。

    「嗯?」

    緩緩轉身看向馬謖,王莽皺眉向他問道:「馬中郎可是有話說?」

    迎著王莽那一雙陰晴不定的眸子,馬謖向他震聲說道:「大將軍,末將以為,緩事宜急、急事益緩!愈是在此等決定成敗的關鍵下,大將軍更應該分清緩急,切莫因急切而急功近利。」

    「馬謖,誰給你的膽子?你竟敢教訓大將軍?」

    雖不明這此中緣由,但是梁方可見不得區區一個中郎將便敢當著王莽的面斥責王莽。

    「切莫因急切而急功近利?」嚼品著馬謖此話,王莽無視於馬謖對他的態度向他問道:「你且說說,這兩件大事,哪件需急,哪件需緩?」

    「回大將軍,籠中之鳥再如何振翅高也飛不出籠去,但那草里的長蟲卻會咬人,非但會咬人,更會隱藏自己。而更令人可畏的還是,這長蟲可不單單只將這隻鳥當做了獵物。」

    籠中鳥?草中蛇?

    這馬謖在與大將軍打什麼啞謎?他梁冀怎麼一時間完全聽不懂呢?

    別說梁冀一時聽不懂,便連梁方與淳于瓊也一臉懵逼。

    一雙忽明忽暗的眸子便這樣望了馬謖許久許久,許久後,王莽豁然轉身向淳于瓊、梁方道:「點齊兵馬,包圍內里坊,搜查所有大臣府邸,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諾!」

    但聽王莽所令,淳于瓊、梁方二將又是一聲震喊。

    這二人終於是邁出軍帳了,只是方出軍帳沒多久,梁方便又跑了回來。

    「那個大將軍……」

    在王莽迷惑的神色下,梁方硬著頭皮向他問道:「大將軍還沒告訴末將,末將要在各位大臣的府里搜查什麼?」

    但聽所問,王莽亦是微微一愕。

    他當真是興奮糊塗了,糊塗到連如此重要的事都忘了交代了。

    此刻別說梁方好奇,梁冀更是好奇。

    他實在好奇,好奇這些大臣們的府邸里究竟藏了一件怎樣的東西,竟能讓王莽舍了假天子也要搜到。

    「搜一面面具!」在梁冀踮著腳尖,勢要聽個清楚時,王莽開口了。

    「搜一面面具?大將軍,搜一面什麼面具?」梁方感覺王莽的這個命令當真是太奇葩了。

    

    奇葩到梁方一度懷疑,這大將軍今天是不是腦子被門給擠了,擠的精神出了問題?

    一面面具?

    但聽王莽所說,梁冀可不像梁方一般還能在心裡開王莽的玩笑。

    此刻的他,人已呆若木雞!

    「搜一面蛇首面具!一旦在他們府中搜到,全府上下一律堵其口鼻,綁其手腳,以防他們畏罪自盡。」

    梁方心裡笑不出來了,因為這還是他第一次接到如此行事的命令。

    「諾!」

    一聲抱拳,收起心思,梁方立即領命而去。

    「慢著!」

    便在梁方一隻腳已踏出軍帳時,王莽又再將他喚住。

    「不單是蛇首面具,只要在他們府中搜到任何與蛇有關的東西,統統給我抓起來。還有,帶軍包圍後,破開府門一擁而上,絕不能給任何一門一戶於反應之機。」

    「諾!」

    王莽的這個命令既匪夷所思,又強人所難!

    如此之大的行動,必是要鬧出大動靜來的,想要不給這些朝臣一絲反應的機會,這怎麼可能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即便他們帶軍包圍了內里坊,這些朝臣又怎麼會知道大將軍要去他們府中搜查什麼呢?

    蛇首面具?

    當王莽這四字落下時,梁冀已不能用呆若木雞來形容。

    而下面王莽所向梁方下的那幾道軍令,梁冀亦是左耳聽進右耳飄出。

    因為此刻的他已經再聽不進任何話來了。

    整個人彷如被丟入冰窖中一般,梁冀此刻已不是冷,而是寒。

    寒!

    寒入骨髓的寒!


    不會是天魁暴露、因為他的軍營在城外,無王莽與天手相傳於他的話,他是不會進城的。

    也不會是他這條赤龍,因為返城這麼久以來,他只於城中現身過一次,也就是昨夜於皇廟見彭越的那一次。昨夜,他確定自己在與彭越會面時,彭越並無人跟蹤。

    不是天魁也不是自己,那更加不可能是天手了。

    在蚺教中只有天手、天魁與四龍方有資格佩戴他們蚺教的聖尊蚺面面首。

    如今青龍與黑龍皆不在鄴城,那麼最有可能暴露的只可能是白龍。

    但這也不可能!因為白龍在進宮前已將蚺面面首留在了天手那裡。

    究竟是誰!

    究竟是誰暴露了身份,令得王莽得知了他們蚺教的蚺面面首!

    「軍師且與我去,馬中郎有傷在身,在帳中歇息。」

    王莽可謂是將梁冀最後的一絲希望所澆滅。

    因為,他的蚺面此刻便供奉在內里坊的一座府宅中。

    此宅雖不是他的主府,但卻是王莽所贈!

    亦是因為乃是王莽所贈,他才會有恃無恐的在這座府邸中潛藏。

    本是要借著王莽之名來隱藏自己,卻沒想有一日這個名字會親手將他送上那斷頭台。

    該如何抉擇?

    此刻軍帳中便只有他們三人!

    是就此一不做二不休的殺了王莽還是……

    便在梁冀仍在心中做這天人交戰時,王莽已是掀開軍帳走了出去。

    亦是在王莽掀開軍帳的剎那,他於那些正肅穆而立、整裝待發的城備軍中看到了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正混跡在這些城備軍中在看他。

    看到這雙眼睛,梁冀那一顆本是焦躁不安的心立時便平靜了下來。

    烏雲壓了皇宮,西北起了黑雲。

    要下雨了!

    而且這場雨一旦下下,那將會是一場連綿不休的傾盆大雨。

    沉心殿下,李牧正抬頭望著頭頂那一片張牙舞爪的黑雲。

    甄宓安靜的陪伴左右。

    龐涓、季明二人亦在各懷著心事抬頭望天。

    至於石小虞,她正坐在台階上手托著腮幫想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