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是要為人父的人了,怎麼還哭上了!」
伸手擦去馬謖臉上的淚水,羅玉鳳繼續向他說道:「告訴你啊,我回宜城安養可不是為了你而是我原本便計劃好的,只是沒尋著時候與你說罷了。」
當真是原本計劃好的嗎?
知子莫若父,知妻莫若夫,馬謖又豈能不知羅玉鳳是為他而回宜城。
「危險嗎?」
邊為馬謖整裝,羅玉鳳邊向馬謖柔聲問道。
「不危險,陛下之智,謖拍馬不及,陛下之謀,乾坤可轉。」
「哦?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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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謖有多聰明便有多自負,能讓馬謖自嘆不如的人,她羅玉鳳還是頭一遭從馬謖嘴裡聽到。
「既然陛下這麼聰明,那王莽那時候打了敗仗的時候,他怎麼不趁著他還沒緩過勁來的時候和他斗?而非要等到王莽喘過氣來,羽翼豐滿了再和他斗?」
「許是……」但聽羅玉鳳所問,馬謖稍想了一下才道:「許是不如此不足以凸顯陛下的雄才吧!」
「阿嚏!」
走在路上的李牧忽而平白無故的打了一個噴嚏。
但聽李牧這個噴嚏,石小虞亦是向他氣哄哄的說道:「怎麼,現在改打噴嚏來搪塞我了?你怎麼那么小氣,告訴我你會死啊!」
這一路上李牧都沒搭理石小虞這個問題寶寶,現在更不會搭理。
前方有兩條岔路,一條向北,一條向西。
這上北可去另一處,這轉西可回皇宮。
李牧站在岔路抬頭瞧了一眼天色,而後忽然向石小虞問道:「你昨日跟蹤的那個遊俠住哪?」
但聽李牧所問,石小虞向他翻白眼道:「怎麼,現在捨得和我說話了?我說你這人能不能別用人時朝前不用人時朝後?你這樣,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石小虞,我說你哪來的那麼多牢騷?」自頭上收回目光,李牧轉眸看向石小虞又道:「果然美好的東西都經不起推敲,我原以為你是多高冷的女俠,這一相處下來才發現,你卻是個比怨婦還話癆的話癆。」
「你——」石小虞單手叉腰,用另一隻手指著李牧的鼻子說道:「誰讓你不告訴我,我那——那還不是讓你給氣的!」
一聲咕嚕嚕的叫聲忽而打斷了李牧、石小虞互相的瞪眼。
聽得這聲咕嚕叫,二人亦皆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你餓了?」李牧看著自己的肚子向石小虞問道。
「你——我怎麼會餓?我當真是服了你了,你說你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明明是你自己餓的肚子叫,卻非要說我餓。」
「那你不餓,你看你的肚子幹嘛!」
向石小虞說完此話,李牧也不管她什麼心情,又繼續向她說道:「行了,別強撐了,咱倆以後又不搭夥過,真沒必要在彼此面前保持啥淑男淑女形象,你想吃啥,我請你。」
李牧與石小虞是向北而行,因為那名她昨日跟蹤的遊俠便落腳於城北。
城北有家雲來酒肆,這酒肆雖不出名,但卻足設三層之高。
一層接待普通食客,二層接待稍有錢財的食客,至於這三層,三層乃為雅間,專為有身份者提供。
就李牧與石小虞這身行頭,別說上那二層,便是入座這一層也是不夠那格。
若非是一酒保看到營養不良的石小虞便想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妹妹,他二人今日恐是無緣這雲來酒肆了。
酒保將李牧、石小虞領至一臨窗處,便轉身去忙碌了。
便在李牧正奇怪為何這酒保不給他點餐時,那酒保沒過一會又小跑了回來。
不看李牧一眼,酒保滿眼柔光的向石小虞說道:「姑娘想吃什麼,我叫灶廚喬夫給你做。」
「恩?」但聽酒保所說,李牧向他疑惑道:「你們這裡沒菜譜的嗎?」
「那菜譜上的菜你付得起嗎?」自石小虞身上收回目光,酒保向李牧語出不善的回道。
「靠!你狗眼看人低是吧!」
「別說話!」便在酒保正要發作時,石小虞忽而插嘴說道。
這一插嘴,令得李牧與酒保皆是一愕。
便在李牧正欲開口問石小虞為啥不讓他說話時,石小虞接下來的一句話,便徹底讓李牧閉上了嘴巴。
「他進來了!」
因為沒有人比李牧更加知道石小虞口中的他是誰。
「姑娘說什麼?誰進來了?」帶著疑惑,酒保順著石小虞所看的方向看去,這一看,酒保又開口說道:「原來是他呀,姑娘認識他?」
「他是誰?」
「你知道我們說的他是誰?」但聽酒保所說,李牧與石小虞一前一後壓低聲音問道。
仿似是沒有感覺到李牧、石小虞的緊張,酒保自門口移回目光看向石小虞說道:「怎麼能不知道?姑娘看的是門口,又說的是「他進來了」,這會進來不就是他一個嘛。」
臥槽!看來這石小虞當真是他的副將啊!
昨天跟蹤的人今日就又湊巧碰到,還搭上個天生對石小虞自來熟的酒保。
李牧開始對石小虞擠眉弄眼了。
石小虞聰慧非常,豈能看不出李牧那眼神里的意思?
眼睛裡全是那名遊俠,石小虞分神向酒保問道:「小酒哥可認得他?」
「認得,當然認得!」
其實石小虞與他那失散多年的妹妹長的並不像,他只是因為看到石小虞那一張因喬裝而顯得面黃肌瘦的面頰而突然勾起了他對小妹的思念。
這思念一起,酒保自然而然的便將石小虞當做了他思念小妹的寄託。
石小虞但有所問,只要是他知曉,他定會知無不言。
「他姓彭,叫彭越,是咱這裡的常客。」
「彭越?常客?」
在酒保說出此名遊俠的名字時,彭越已是上了二樓。
石小虞本要起身跟上去,卻被李牧眼神制止。
手指敲打著桌面,於敲打中,李牧向酒保問道:「這位小哥可知這彭越是做哪個行當的?」
「你打聽這個幹嘛?」語出不善,酒保眼睛裡裝著警惕反問道。
但見這酒保不願回他,李牧只能用眼神求助於石小虞。
石小虞但見堂堂天子在一個酒保面前吃蔫,她亦是得意的瞪了李牧一眼,而後才又向酒保問了一遍。
酒保但聽是石小虞問,態度來了個急轉彎的向石小虞說道:「其實我對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就知道他是咱城北的一個菜頭,供著咱城北好幾大家的菜肉呢,在咱這些平民百姓頭裡,那已算是有錢的主了,不然也不可能成咱這雲來酒肆的常客。」
「菜頭?供著城北好幾大家的菜肉?」嚼允著酒保所說,李牧向他正色問道:「酒保小哥,能告訴我這彭越供的都是這城北哪幾大家嗎?」
「你問這個干甚?」但聽李牧所問,酒保又向他語出警惕的問道。
「石小虞,你來!」但見酒保如此,李牧氣不打一處來的朝石小虞嚷嚷道。
「哼!吃蔫了吧?別以為自己到哪都是根蔥!在某些人眼裡,其實你啥也不是!」
言語諷刺了李牧一番,石小虞換了一副和顏悅色的面相向酒保問道:「小酒哥,不知小酒哥可願相告……」
「我……我願說!」不等石小虞將一句囫圇話說完,酒保便搶答道:「其實說是大家,那也只是在咱平頭百姓眼裡是。這幾家要是跟那些達官顯貴比,那可就什麼都不是了。」
便在李牧覺得這酒保將話扯遠了時,他忽而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自高處在俯瞰於他。
而這種感覺還告訴李牧,此刻,這一名正在高處俯瞰於他的人必是彭越無疑!